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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宁尊重任何一个女人,也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虽然不知道这种想法从哪里来的,但他觉得,男人和女人并没有这个时代世人所见的那种差别,只是大环境如此,女子被束之闺阁,若是放其展翅,想来大部分女子并不会做的比男子差。所以刚才姬游的那份附庸论他很想纠正,一个好的将领,甚至好的帝王,是不该带有这种偏见的。 明白了寒宁的意思,姬游一把拉住他的手:“阿宁,你真好。” 寒宁满脑袋问号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姬游却紧抓不放,带着一种小可怜的语气道:“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这些,小时候都没上过几次太学就上了战场,我所见所识都是从战场上学来的,我会行兵,会打仗,却不懂那些很深的道理,就像别人口中的蛮夫,只有你不嫌弃我,会跟我讲这些。” 上一世就是因为他杀伐太重,加上不怎么通文墨,所以被人称为暴君,只会以暴治国。但天知道他上位之后,只下过一道杀令,那便是侵扰皇陵者斩杀,结果就成了世人口中的暴君。如果这一世有阿宁在身边,他一定会做个仁政的好皇帝,这世上,只有阿宁能够抚平他内心的暴戾。 寒宁一把甩开姬游的手:“既然自知缺陷,那就多读点书。” 姬游更委屈了:“不行,读不进去,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就眼晕,不如阿宁给我讲学吧,阿宁讲的我一定好好学。” 寒宁轻哼了一声:“白日做梦。” 姬游在身后紧追不舍:“现已是黑夜。” 可惜寒宁最终没能将人甩掉,还让出了半间外室,只不过寒宁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被姬游点了睡穴,亲亲抱抱流连忘返了一整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被放过,第二天还感叹估计是太久没回长宁殿睡了,这床都睡不习惯,睡得浑身酸疼。 回府的马车上,姬游低眉顺眼的给他揉捏着穴道,舒服的寒宁差点再次睡过去。还想着他是不是该对姬游稍微好一点,堂堂诚王呢,这么伏小做低的,甚是可怜。 相当餍足的诚王一连数日都心情极好,而他好心情的代价就是在武场中那些士兵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就被打飞了,惹得一些好战分子越挫越勇,不过这个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该死的梁国公主,竟然开始作死了。 宴国有皇寺,寺中供奉着皇族已逝之人的长明灯,其中寒宁的父亲和母亲也都被供奉在内,所以每年死忌寒宁都会去皇寺亲自点一次长明灯。而皇寺除了专为皇族祈福,也会有一部分是对百姓开放的,因为是皇族专用佛寺,于是在百姓的心中其地位也是远超其他寺庙的,可谓是香火鼎盛日日都人满为患。 只不过寒王死忌这一天突然下雨,因此去往佛寺的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而一条泥泞的道路上,一辆有着皇族标志的马车陷在了泥土里,那马车一般都是大使馆配套之物,所以里面坐着谁不用想也知道。原本寒宁是想直接略过去的,但这样未免有些过于冷漠,所以还是让人将马车停了下来。只不过没想到里面坐着的不是他以为的华阳,而是那个跟在华阳身边一声不吭的挽晴。 姬游收到消息的时候刚跟人打完一场,听到跟在寒宁身边的影卫来报,目光简直能杀人:“你是说那个纪挽晴上了阿宁的马车?” 影卫点头,姬游看了眼天色,这大雨天黑的比较早,如果雨势不停的话,今天寒宁很有可能要在山上过夜了。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才来多久,就将寒宁父王的死忌都打听到了,姬游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想杀人。
第80章 寒宁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有意为之, 不过他觉得应该纯属意外吧,毕竟今天下雨是半道上开始下的, 还是那种瓢泼大雨。一个异国小公主, 哪里能料到会突然大雨倾盆。 原本寒宁想着上了山到了寺中,他把马车借给公主让她先回驿站,马车再来接他, 但雨却大到马车根本无法行走, 这种天气所导致的意外实在是人为很难操控, 于是两人被迫留在寺里。 雨水敲打在房檐上, 那巨大的力度仿佛要将瓦片给打碎一样,禅室中,寒宁看着屋外雨水连成的珠帘,忍不住感叹:“大宴许久未曾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好像连暑热都能洗刷过去一样。” 坐在他对面安静饮茶的挽晴公主忍不住看了眼屋外, 低声道:“每当下雨的时候, 大梁的子民都会特别高兴。” 寒宁略显好奇的问道:“因为大梁雨水少吗?” 纪挽晴微微摇头:“大梁的雨季还挺多,我也不知道为何, 每次下雨的时候宫外的百姓会尤为高兴,我在宫里甚至能听到许多小孩嬉闹的声音, 还有一些男子, 会很大声的喊叫自己的孩子归家吃饭。” 寒宁有些奇怪:“宫内可以听到宫外的声音?大梁的皇宫如此贴近百姓吗?” 纪挽晴脸颊微红:“不是的, 只是芳晴宫离宫门比较近。”说着抬头看了眼寒宁, 见他眉眼温和, 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不知为何,突然多了一股诉说欲,便道:“其实芳晴宫最开始是冷宫,因此在皇宫的最边缘,不过我倒觉得芳晴宫一点都不冷,因为会听到很多外面的声音,有时候有些什么节气,外面就会更加热闹,我常常坐在院子里听,小贩叫卖,孩童嬉闹,甚至还有悍妇对骂,想象着外面的世界,这次是我第一次出宫,一路看下来,将我想象中的那个世界一点点补全了,然后发现真实的世界远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好。” 寒宁闻言一笑:“我也有个住过冷宫的朋友,他却跟你不一样,你听一听,见一见就觉得够了,他啊,当初要不是年纪小,宫墙高大,他怕是早就想办法爬出去了。” 纪挽晴微微意外的看向他:“这么厉害吗?那她出去了吗?” 寒宁点头:“出去了,所以看过外面广阔的天空,小小一个禁宫便容不下他了。” 纪挽晴眼生羡慕:“真好。”说着纪挽晴再次看向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来到大宴反倒比在梁宫中好多了,至少她可以这般出来,哪怕只能来佛寺上个香,也总比永远困住令人感到高兴。 寒宁笑道:“我观你面相,前半生略有坎坷,母早亡,手足相冲,人生转折在十六岁,应该是今年吧,和亲应该是你自己主动求来的吧?” 纪挽晴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随即点了点头:“嗯,我想着一辈子至少要出来看一看,无论是留在大梁,还是远离家乡来和亲,最终也不过是联姻,我从未出过宫,所以想要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值得回味一辈子了。” 寒宁道:“按照你原本的命相,你应十八岁出嫁,二十岁诞下一子,最终二十二岁亡故,只不过你大胆选择了另一条路,命相有所改变,还是好的改变,余生幸福美满,子女双全,只要记住,凡事微笑面对,结果总不会太差。” 当寒宁下意识想要去看纪挽晴面相的时候,他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许多神棍的话,心中诧异他这无师自通的技能,却并不打算照搬直说,身为宁王说话做事这般神棍看起来像什么,不如闲聊一般似开解,信便信,不信也影响不了什么。 也不知是纪挽晴太过单纯,还是纯粹想要拉近一些关系,看她表情似乎真的信了,还郑重的朝着寒宁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王爷...” 纪挽晴话还未说完,寒宁便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袭来,下意识伸手将正在给他行礼的纪挽晴拉于自己的身后,一个转身就取出藏于小腿上的匕首抵挡。 不过来人收势更快,剑风甚至未到,他便已收了剑,还收敛住了剑气,没伤到寒宁分毫,只是看着寒宁护在身后的女人,又屈又怒:“阿宁!”他的阿宁,竟然护着一个女人! 看到是姬游,寒宁这才松了口气,一脸余惊未消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还当是有刺客,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姬游上前一把将寒宁拉了过来,他们竟然还牵着手!姬游看向纪挽晴的目光更加想杀人了。 像姬游这般沙场历练多年的人,死在他剑下的亡魂无视,本就浑身充满了煞气,这会儿周身的杀意毫不掩饰的朝着纪挽晴袭去,纪挽晴被他吓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姬游见状,冷哼了一声:“这种女人竟然也想勾引你?” 寒宁顾及外人在场,没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去,只好一眼朝他瞪过去:“你胡说什么!”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 姬游张嘴想反驳,被寒宁瞪了一眼,顿时委屈的不吭声了。 寒宁原本是想要去将纪挽晴扶起来,奈何身后的姬游存在感太强烈,那目光简直如有实质一般,感觉他只要敢伸手再碰她一下,她就会被身首异处。寒宁最终无奈,只得将外面同样被吓坏的两个侍女叫进来,将纪挽晴给扶到了另一个厢房中,这才回身看向姬游:“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刚刚怕是真的要一剑将她戳穿了。” 姬游此刻满脸雨水,浑身湿透,明明应该很狼狈的样子,却气势惊人,尤其是那一双始终压不下火气的眸子,简直如同杀神在世,可惜寒宁早就对他免疫了,在他眼里,姬游这番模样哪里是愤怒,他只看到了那满脸的委屈。 忍不住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上山半道相遇,她的马车被大雨阻路损坏,原本我是想借她马车让她先回驿站,可是雨势太大无法行走,只能留下避雨,你也太莽撞了,若是她真的心有所图也就罢了,但你这样冤枉人家一个女孩子,要是错杀,你觉得我会心有所安?” 姬游道:“你怎知她不是故意勾引你?阿宁你还小,人心险恶好多事你都没见过,你不要被她们天真无害的外表给骗了!” 寒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压惊:“这么大的雨是人家可以预料到的?” 姬游辩驳:“怎么不能,不能预料风雨,钦天监是干什么的?” 寒宁用你蛮不讲理的眼神看了姬游一眼,姬游顿时炸毛:“你就是护着她!” 说着便提起手中的剑,气势汹汹的想要去完成他的杀人大业。 寒宁在他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喊了一声:“回来。” 姬游顿时停住了脚,却没挪动分毫,背影固执。 寒宁放软了声音:“听话。” 姬游阴鸷的眸子朝着那心机女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转身,就成了委屈的小可怜一样蹲在寒宁的旁边。寒宁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么湿,骑马上来的?” 姬游没吭声,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片刻间他站的地方就湿了一滩。寒宁叹了口气:“去把衣服换了。” 姬游哼哼道:“没衣服。” 寒宁道:“院中自有僧衣,让人给你拿一套合身点的,等明天你衣服就干了,再换上。” 姬游不动,寒宁推了推他:“你要是不换就离我远点,满身水汽挨着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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