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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寒宁这般重金悬赏,宴皇并没有当一回事,有些事身处他这个位子自然能看得明白,但这中间的过程不重要,多少人因此而枉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寒宁若想插手那便由他去吧,就当是练手了。 皇都内一处民宅中,周瑾儿冷冷的看向窦正卿:“现在全城人的眼睛都盯着他,除非你给他换一张脸,否则连这个门都出不去!窦正卿,我与你合作是利己,不是自找麻烦!你说你有办法对付宁王,现在废了这么大劲你除掉的不过是他身边的一个伴读而已!” 窦正卿正是那天出现在皇都门口的落魄少年,遇见周瑾儿实属偶然,当时他正在想办法如何进入禁宫,想要短时间内走到那些人的眼前,一步步往上爬显然是不可能,尤其是他窦家满门抄斩,他还是逃犯之身,根本不可能入朝为官,所以他需要极端的,快速的,能隐藏身份的办法。 周瑾儿的出现,让他有了比净身入宫更好的选择。得知周瑾儿的脸是被那位宁王所毁,窦正卿更是满意,两人有了相同的敌人和目的,许多事自然好办多了。可惜的是,宁王不可能允许周瑾儿在宴皇身边,否则当初就不会毁了她的脸了。要不然,周瑾儿那张脸,会让他更容易成事的多。 对周瑾儿气急败坏的模样视而不见,窦正卿慢悠悠道:“你要知道,你真正要的是什么?” 周瑾儿冷冷道:“自然是要宁王身败名裂!” 窦正卿轻笑了一声:“你想要的不是最高的那个位子吗?” 周瑾儿眼中带恨:“就是宁王,断了我的念想!” 窦正卿摇了摇头:“不,你还有机会,而我现在做的,除了给我自己报仇之外,也给了你这份机会。” 周瑾儿稍稍平静了一下,看向窦正卿皱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窦正卿道:“你以为礼亲王为何好好在藩地却突然被召唤入京,你以为不过不足百人的暴民动乱,为何皇帝会让一品大将军晋绥亲自带领三万精兵镇压?” 周瑾儿不笨,只是她一女子,又没有什么门道,对于朝廷上的事根本无从知晓,听见窦正卿这么一说,顿时心脏一紧:“你的意思是...” 窦正卿勾唇一笑:“礼亲王成亲快一年了,她的王妃还未怀有孕,当初他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是推诿,他真正想做的被皇帝察觉,所以至今他还留在京中,看似不沾染权势陪着王妃风花雪月的度日,实际上不知如何焦急呢,可惜他再焦急也没用,因为他的藩地已经被平了,可惜礼亲王现在正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事缩手缩脚,不过很快他应该就会收到消息。” 周瑾儿狐疑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窦正卿道:“若是没有几分本事和特殊的人脉,我怎么有那个底气去对付宁王。” “那这件事跟你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窦正卿再次勾唇一笑,声音带着蛊惑道:“你很聪明,知道看清形势,没有盲目的留在王府里与王妃对上,你及时抽身,安安静静住在王爷给你准备的别院当中,王爷每月至少来数次,证明王爷对你并不一般,但是仅仅不一般是没用的,你要做的是能成为他身后的女人。王爷想要谋夺那个位子,途径有两个,拥兵自重举兵造反,这一条显然行不通了,你家王爷不知道部署多年的成果,直接被皇帝给破了,那就只能选择第二条路。” 周瑾儿:“什么路?” 窦正卿道:“祸乱朝堂,从内部瓦解,当京中所有的要职人员都变成了我们的人,皇帝,不过是个架空皇帝而已,但是我们要拿出点东西给王爷看,否则他凭什么相信我们。” 周瑾儿心如鼓擂,好一会儿才逐渐冷静:“我懂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窦正卿喜欢的就是周瑾儿的这一点,没有普通女子的优柔寡断,虽然多少还有点天真稚嫩,但他相信,只要时间磨砺的足够,周瑾儿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只要控制住了周瑾儿,今后辅佐宴礼称帝,如今的宴皇,宁王,又算的了什么,当年加注在窦家身上的惊天冤案,何愁不能平反! 只是可惜,催廷尉这条目前来说最大的肥肉,不得不放口了。 长宁殿中,寒宁见弘二匆匆跑来,连忙问道:“人找到了?” 弘二愣了愣,摇头:“没有啊。” 寒宁白了他一眼:“没找到你跑什么跑,有鬼追你吗?” 弘二连忙将手中的小木盒子递给寒宁:“主子,姬游派人送来的!” 寒宁伸手接过:“他派人送来的?他不是从个小兵做起吗,现在都混到有人使唤的程度了?” 弘二耸耸肩,一个侍卫将木盒递给他,说是三皇子从给宁王殿下的,送完就走了,也可能是通过皇上转交的呢。 寒宁打开盒子,里面两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在明亮的白昼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漂亮极了。 寒宁伸手取出一枚,对着阳光一照,珠身圆润通透,里面斑驳杂纹极少,不比他之前搜集的夜明珠差。而且他已经用八颗做了灯笼,一直差两颗十全十美。皇叔倒是为他找了一些,但要么不够大,要么不够通透,没想到竟然是姬游帮他集全了。 将夜明珠收好,寒宁朝弘二问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没有信函之类的吗?” 弘二摇头:“就这个木盒,交给我那个侍卫就走了,真没想到,这才一年呢,姬游上哪儿弄来的夜明珠啊。” 远在边关的姬游,正在溪水中清洗着自己的身体,边关入冬早,现在已是寒冬时节,像他这样的全军营都找不出一个来,坐在溪边等他的一个男人吊儿郎当,一点都没有军中之人的坐立行,翘着腿斜眼看向姬游:“你要是爱干净,为什么不回宫当你的皇子,别人整个冬都可以不洗澡,怎么就你特立独行?” 姬游并未搭理此人,而是仔细清洗着自己,寒宁是个爱干净的,哪怕是寒冬,也每日必沐浴,以前他也过的很粗糙,哪怕后来当了皇帝一样粗糙,可是这一世距离寒宁如此之近,很多生活习性不自觉的想要与他保持一致,所以杀人过后哪怕衣服并未沾血,也要清洗一番才行。 男人见姬游不搭理他,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过了片刻又耐不住安静转过身来,搓着手朝姬游道:“你那日不是剿了马干烈的老巢吗?那鸡蛋大的夜明珠给我玩两天呗,深夜烛光晃动,伤眼的很。” 想到可能已经送到寒宁手中的东西,姬游面无表情道:“你这俗人哪配用夜明珠。” 听到这话男人顿时不满意了:“怎地你皇子就不是俗人了,你有没有良心啊,是谁陪你单枪匹马闯坤国王宫啊!借我玩两天又不是不还你!” 姬游闻言一笑:“那般非凡之物,自然要配非凡之人。”
第71章 在重金悬赏的第三天, 一家典当行的伙计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开铺子, 大字不识一个的他想要保持一份能养家糊口的活计并不容易, 除了这样起早贪黑他也别无他法。蒙蒙亮的清晨还带着夜里未来得及散去的寒意,呼出一口气都有口吐白烟, 正当伙计搓手取暖时,余光瞥见巷道内有一团布袋的东西,宴国是绝不允许街道上随意丢弃垃圾的, 若等巡城的士兵看到, 找不到垃圾的源头, 就要责罚附近商铺的。 伙计连忙快步跑过去, 打算先看看里面有什么,有没有能值点钱的东西, 若是没有再拖去扔了便是, 心里还腹诽着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干的, 结果打开一看, 竟然是个面色青白的死人,当场就吓尿了。 寒宁面色沉沉的听着弘二的禀告,看不出喜怒。弘二小心道:“应当是那群真正谋逆之人发现出城的路都被堵死了,不想带着他这个大|麻|烦,所以杀人灭口抛尸巷道了, 主子, 现在人虽然追回来了,但却死了,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查啊?” 寒宁摇了摇头:“不查。” 弘二不解:“不查?那崔家的事, 咱们不管了?” 寒宁道:“不用管了,接下来的事,自有皇叔处理。” 如寒宁所料,关押崔家众人只不过是虚晃一招,原本刑司有自己的办案手段,只不过费时了些,但宁王重金悬赏打断了刑司的进程,也的确让背后的人露出了马脚,窦正卿和周瑾儿虽然没有暴露,但窦正卿在刑司内安插的棋子却因为宁王的突然插手,担心有异,所以对催廷尉施以诱杀,想伪装成畏罪自尽。 只要背后的人有动作,自然就能查询到踪迹,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重兵围守捉拿的时候,直接服毒自尽了。 崔家虽然没有犯谋逆,但失职之罪却逃脱不掉,直接官降三级,连崔勇伴读的资格都被削了去。但就是这样,崔家老小还是对宁王感恩戴德,若不是宁王,他们就算最后能囫囵出来,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出来后也绝不会是只降三阶官衔这么简单的。 寒宁也从崔家的这件事情当中确定了,背后那人所图不小,而自己很有可能便是他所图之一。可是他就一深宫中的王爷,目前除了矛盾最大的太子,也没了别的仇敌,上一世似乎也没人找过他的麻烦,怎么重来一世问题就变得这么多。 至于太子,这段时间皇帝的恩宠明显日渐减少,正忙着固宠呢。而太子的年岁也到了可以上朝的年纪,就连太学都免了,会专封太傅教导,所以跟他们这些还在后宫念书的王爷皇子们都没啥交集了,而且以太子现在的手腕,还伸不到前朝,这让寒宁的目光不由得盯上了皇后,目前最符合他心中人选的,只有皇后了。 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身为皇后,手中没点朝廷上的人脉显然不可能,太子虽然既嫡又长,但宴朝并没有必须立嫡长子为储君的规定,所以太子的位子只要没有坐上那个地方一天,同样危险的很,皇后为太子筹谋,暗中布控些人手不是没可能,而自己因为跟他们闹崩,让宴皇也对他们失了恩宠,恨上心头实在是太说的过去了。 寒宁正想着呢,也不知道是人不经念叨还是发生了这些事情有些做贼心虚,许久没来招惹他的皇后竟然派人传唤,说严冬在即,为他绸制了新衣。 皇后这一点当真是做的很体面了,无论寒宁现在鸟不鸟太子,只要她宫中有任何好物,以前是一式两份,现在同样一式两份,知道寒宁不愿意去她宫里了,东西一样不落的送到,也不怎么召唤,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不过分亲近却也不轻易疏远,所以这会儿崔家的事情刚落下帷幕皇后就要见他,寒宁很难不往心里有鬼上去想,毕竟事情也太凑巧了。 隐隐开始长身量的寒宁初具少年人的挺拔,渐渐褪去婴儿肥的脸蛋开始显露出未来丰神俊朗的雏形,被宴皇娇养出来的通身贵气骄矜冷傲,长长的两列随侍低头躬身的走在他身后很是有排场,宫中除了宴皇,这般所到之处皆下跪请安的架势,也只有寒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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