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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是一阵吱哇乱叫,陆孟面上维持着僵笑,双眸也灼灼地看着土匪头子,顺从地被他带着走向主桌的方向。 陆孟看到了那个面部抽搐的很严重的二当家,充当了今天的司仪。但是他今天见了陆孟,面部没有再抽搐了,只是看着陆孟的眼神很沉。 里面翻涌着一些陆孟看不懂的东西,仿佛还带着一点鄙夷。 陆孟懒得理他。 拜天地。 一拜到三拜。 陆孟心想,拜就拜吧,反正拜别死人也是三拜呢。 等到拜完了天地,陆孟没有马上被送入洞房,而是跟着土匪头子挨着个桌子敬酒,听他们叫着一声声嫂子。 陆孟敬酒十分认真,把每一个人都照顾到,微笑着看着他们一个个彻底把酒灌进去,才肯放过。 土匪头子看到陆孟这种做法,笑着说:“喝!嫂子敬酒你们敢不喝!她这是在立威哈哈哈哈!” 今夜天色晦暗得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火把的光亮混着火烧的黑烟,还有众人哈哈大笑的声音,简直像是狼烟和指明方向的丧钟一样,顺着山崖下面,朝着远处的林海扩散。 众人哄笑打闹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哪怕今夜完全无风,他们也没有听到林海之中山崖下面,传来的细微簌簌声响。 那是林中栖息的小动物,在被惊扰之后,抱着树干跳跃,或者在草丛之中奔逃的声音。 微不可查。 而今夜的酒混入了大量的麻草汁液,麻草的作用和醉酒眩晕太过相似了。 这些人有人嘴开始发麻大舌头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是酒有问题,而是嘟囔着:“娘的,果然是窖藏了多年的好酒,劲儿就是大啊!” 陆孟敬酒一周,土匪头子又把在地上踩了好几圈的盖头给拿起来,盖在了陆孟的头顶上说:“今夜……老子要亲自揭开,娘子等我!” 说着在陆孟的后背拍了一把,陆孟就又被女人扶了下去,扶进了新房。 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就只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步,陆孟要把药下了,控制土匪头子。 因为要控制他,不能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所以今夜,就只有他的酒,不是被下药的酒。 他和二当家的喝一壶酒,因此二当家的也没有被下药。 那个老山羊已经太大年纪了,不足为惧。 陆孟被扶着进了新房之后,掀开盖头四外看了看,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酒壶和酒杯。 这里面应当是合卺酒,陆孟掏出小黑瓶,下了一些进去。 剩下的药塞在自己的袖子里,准备等到见了兔子再撒鹰,土匪头子喝了酒之后陆孟再往袖子上撒免得味道散了。 然后她心跳如雷地坐在屋子里面,把自己的盖头重新盖好。 只等最后一步。 外面的笑闹声音渐渐弱了,陆孟微微勾起嘴唇,感谢麻草这样天然的东西,这东西喝进去,不会太快发作,是一点点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抗药性好的,甚至能像之前的独龙一样,一直不昏迷。 这就更像是醉酒。 陆孟觉得她们已经成功了。 但是她不知道,这些土匪也不都是傻的,有些平时经常喝酒,酒力很好地管事,很快发现了这些酒不对劲。 “大家不要喝了!这酒有古怪!” 这个管事的将酒砸在地上,顿时惊醒了一堆人,包括大当家的。 但是这时候也已经有大部分人,全部都倒在了桌子上。 “女人都哪去了!”寨子里的女人们,最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躲避,免得被殃及挨揍。 在这寨子里面待了这么久,她们也有短暂栖身的地方,她们听到事情败露之后,全部都躲起来了。 “怎么回事!”土匪头子和二当家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全都摇摇晃晃,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儿。 他走到了一个昏死的弟兄身边,抢过他碗里的酒一闻,顿时表情一变:“是麻草!” “操!到底是谁这么大的狗胆子,那些女人还没挨够揍?!” “把她们找出来!问出是谁策划的!” 这时候陆孟的两个死士,因为要保护陆孟,不得不出来去找陆孟。 迅速被土匪给围起来了。 土匪头子亲自拿了一把刀,满面阴沉的朝着那两个女死士的面前走过去。 正要对她们动刀,突然间“咻”地一声,箭矢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土匪头子持刀的手臂。 “啊——”土匪头子喊了一半,然后他白眼一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紧接着箭矢无声密集地朝着土匪们射来,箭矢的箭簇之上,淬了非常大剂量的麻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些本来就被酒麻得晕晕乎乎的土匪,很快便被这些箭矢放倒在地上,全程只发出了一些很小的闷哼声。 数不清的黑衣人从林海崖下爬上来,像是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恶鬼一样。 为首持弓射中土匪头子的一个男子,浑身多处伤痕,皮肉外翻,黑衣快要成血衣糊在身上了。 他眉目俊冷,眼如寒冰,视线刮过这简陋粗暴的婚礼场地,眼中的寒冰寸寸弥漫。 在土匪头子一发现异样,就赶快躲起来的山羊胡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跑出来了。 他迅速连滚带爬地跑到为首那人的面前,噗通跪地道:“建安王饶命啊!这可不是我没有听吩咐。是建安王妃……是建安王妃非要勾引我们老大和她成婚,所有兄弟们都看着呢,我传的信句句事实!” 乌麟轩闻言面色更沉,脸上有锈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遍布,他简直像从深渊鬼窟爬出来的鬼王。 他没吭声,而是慢慢抬起了手中雪亮长刀。 那老山羊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瘫软在地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但是乌麟轩只是用长刀将自己腰上捆着的绳子砍断了。 乌麟轩一断了绳子,所有跟着他上来的黑衣人也都斩断了绳子。 他们是从林海而来,进入林海之前又是一番生死决战,也是在林海当中甩脱了追兵。 但为了走出林海,他们屡次遭遇豺狼虎豹,腰上全都栓了绳子,免得彼此走丢。 他们跟着乌麟轩,腰上捆着彼此,在这林中整整穿行了一天一夜——若不是今夜这村子里面喧闹不止,火光映天,他们还需要再摸索个半天一天的才能找到这里。 众人斩断绳子迅速散开,乌麟轩沉声道:“除了女眷,全都杀了。” 这群人之中竟然有独龙,独龙要跟着乌麟轩,但是被乌麟轩看了一眼,独龙就停下了脚步。 他对乌麟轩说:“王爷,若二小姐要打你,甚至要捅你刀子,我觉得你应该受着。” 独龙已经知道了一切都是乌麟轩策划,从一出皇城开始,战马因为马蝇躁动,甚至是他们遇袭,这都是一场请君入瓮。 矛头直指宫中那一位已经疯魔,甚至不惜任用巫蛊师害人的二皇子。 马蝇是真的,遇袭也是真,全部都是二皇子策划。 只不过二皇子绝对想不到,建安王在没出皇城之前,就已经识破了他的所有计谋,并且利用他的这些计谋来对付他。 现如今皇城之中二皇子已经被圈禁,连房门都不能出了。所有仆从下人被遣散,连后宅的妻妾都被送走了。 这一盘反杀不可谓不漂亮,二皇子的每一步计划,都被乌麟轩利用的淋漓尽致。 乌麟轩又对风驰镇镇长承诺,绝对有办法将他几年前被抢进山的女儿救回来。 让风驰镇的镇长为他鞠躬尽瘁,动用官兵拖延二皇子的人最后的反扑,何止一箭双雕? 独龙无比佩服建安王的手段。 但是无论乌麟轩做了什么样的万全准备,拿捏住了二当家的一家老小,又以万两黄金买一个人毫发无损。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诸多死士,要以死士的尸身,探出匪徒的老巢。 但将二小姐陷入匪窝这件事,独龙觉得二小姐的性子很难原谅。 独龙又被二小姐救了一次,若是二小姐不原谅王爷,独龙愿舍命与建安王决一死战。 乌麟轩沉声说:“我与她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评断。” 他一手提起了昏死在地上的土匪头子拖行,然后边朝着这村子里面走,边长刀不断捅入地上人的身体之中。 “她在哪?”乌麟轩脸上溅上鲜血,那老山羊见自己没死,狗一样在地上爬着跟上乌麟轩,根本不敢起来。 “在后面……在后面……”老山羊真的变成一只山羊,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给乌麟轩带路。 而这个时候乌麟轩带来的那些给土匪补刀的人,已经迅速扫荡过了整个村落,并且把那些躲藏起来的女子也找到了。 前院的火光大盛,后院陆孟盖着盖头在床上坐立难安。 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那些人应该全都倒了吧? 那些人都倒了,急色的土匪头子为什么还没进来? 陆孟有些心焦地起身,在地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坐了回去。 她坐在床边上深吸气,排练着一会要说的话,怎么能够让一个色鬼先冷静下来跟她喝一杯酒。 “夫…君别着急,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我和建安王没有喝过合卺酒,我们肯定是要喝的。” “大当家的你轻一些,我怕疼……” 陆孟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外面过于安静了,而且她的两个女死士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禀报情况呢? 陆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终于坐不住要起身去外面看,结果走到地中间,就听到有人打开了外间的门。 陆孟连忙就往床边跑,在那个人打开了里间的门的时候,陆孟坐在了床边上把盖头严严实实地盖好了。 那个人迈步走进来,把什么东西直接扔在了外间。 他一步一步朝的陆孟走过来,陆孟因为太紧张了,都没有顾得上从盖头下面去看一眼进来的人的穿着。 还能是谁?肯定是土匪头子! 于是陆孟清了清嗓子,紧张地说:“那个……夫君啊,等会儿你要轻一些,我怕疼。” 陆孟说完之后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了,怎么先说这句了不是这句啊! 陆孟又连忙起身,从床边上站起来说道:“我们要先喝合卺酒才行,喝了合卺酒才算是夫妻。” 陆孟感觉到那个人在距离她不远处的桌边上站住了,她心里面顿时又紧张起来。 陆孟揣测着男人之间相互攀比的心思,又加了一句:“我根本不喜欢建安王,所以他强抢我入府的时候,我新婚夜根本没有跟他喝过合卺酒,后来他想喝也被我拒绝了。” “所以夫君……我们务必要把合卺酒喝了。” 乌麟轩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没有了。在听到陆孟的那一句“我根本就不喜欢建安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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