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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丢下手机,倾身过来将脸往他面前凑。 男人皱眉。 女人眉头拧得比他更紧,她先是凑近他的鼻子闻了闻,然后拇指和食指捏着下颌,将他的唇扳开。 男人以为她要吻他,但裴歌只是凑近闻了闻,姿态十分虔诚,不像要捣乱的样子。 他问:“怎么了?” “我看百科上说,胃有问题的人一般都口臭,”她歪头,“你好像是个特例。” 江雁声脸一沉,挑眉问她:“百科上有没有说我这是绝症?” 裴歌咬住下唇,瞪着他。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江雁声指使她:“去帮我拿点东西。” “什么?” “笔记本。” 裴歌呼出一口气,“你要干什么?” “我看看邮件。” 她双手抱胸,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盯着他,她道:“电脑哪有我赏心悦目,你看我吧。” 他被她给逗笑,挑眉:“这么记仇?” 这一天内,赏心悦目这个词,杜颂说了一次,他也说了一次,现在她全部还了回来。 “嗯啊,”她点头,“谁给你拿来的啊?就那笔记本……” 她一脸追责的表情,江雁声乐得看她这生动鲜活的模样,说:“柒城。” 裴歌沉下脸,他道:“你别怪他。” “我当然不怪他,”裴歌低头,“他只听你的话。” 男人挑眉:“吃醋?” 裴歌摇头,“那倒不是,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他工资很高。”他道。 裴歌啧了一声,明显不信,脸上表情有些微的变化,眯眸看他,“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救过他的命。”江雁声及时出口打断她的话。 “真的?”裴歌问。 他点头。 没等裴歌问,江雁声主动说,“你去西图雅那年,他到我身边,对他这么感兴趣,想听具体的细节?” 裴歌摇摇头,“不太想。” 笔记本这一茬岔了过去,裴歌自己倒是搬了笔记本到病床上,就坐在床边看资料。 江雁声被勒令禁止看电脑,禁止看手机,于是他只能看她。 她在看叶华清以前发表的学术报告,遇到不懂的倒也方便,裴歌直接头也不用抬就问江雁声。 一个小时下来,江雁声说的话比她多好几倍。 等他说完,裴歌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立马遇到下一个问题立马就又问他。 他久不回答,裴歌偏头看他:“怎么了?” “口干舌燥,倒点水。”他指挥她道。 裴歌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抱歉。” 给他倒了水,女人盯着他的唇,伸出手指将他唇上的水珠抹开,这个动作有些暧昧。 她的食指指尖被男人咬住,裴歌吃疼地皱眉。 江雁声松开牙齿,闭上眼睛:“比看邮件还累。” “眼睛不累。”裴歌心虚地轻咳一声,狡辩。 她贴心地没再打扰他,自己抱着一堆东西去了外面。 江雁声在里间隐隐约约地听到裴歌又在电话骚扰叶华清,他目光看着纯白的天花板,脑中回溯着杜颂下午说的话。 第二天柒城来医院汇报工作,裴歌在外面严格控制两人说话的时间。 快到点的时候,她警告似地敲敲门,柒城看了她一眼,在江雁声的默许下离开了病房。 冬天天气黑的早,还不到六点,落地窗外已经是一片暗蓝色。 裴歌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的矮几上照旧摆着笔记本,旁边散落着一堆的书。 女人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毛衣,做笔记的时候袖子自然而然地往下滑,露出半截纤长莹白的手臂。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江雁声笑她装女博士,裴歌说这是林清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明天就是平安夜,他们这个病房客厅里甚至还放着一株圣诞树。 裴歌坐在那里那个画面过于美好,江雁声盯着她看了很久。 外面的灯全亮了,他们这个病房窗户外面刚好是一棵高大的松树,蜿蜒伸着的枝干占据了这扇落地窗的一半。 另一边,是医院的大草坪,视野开阔。 裴歌听到外头有笑声,她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花园里,一堆小孩子围着一棵圣诞树奔跑,裴歌看着那个画面,眼神柔软。 身后江雁声问她在看什么。 裴歌回头跟他说,外面有人在提前过节。 她眼睛里都是光,看的出来很开心。 他让她扶他起来一起看,裴歌想了想,没答应。 后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拿过他的手机,好好地拍了一张楼下的照片给他看。 江雁声看了一眼,对她说:“你站那儿去,我给你拍一张。” 他指着落地窗的位置。 “哎,我没化妆。”她啧了声,有些苦恼。 “这么没自信了?”他笑。 裴歌跑去洗手间照镜子,嗯,镜子里的人就算不化妆也美得惊为天人。 回来后,她将手机递给江雁声,说:“这么美的一张脸,是得拍照记录。”
第261章 . 她站在窗前,身旁就是松树青绿的枝桠,落地窗外灯光被夜空晕染开。 裴歌捧着脸,长发铺满整个肩头,那双美眸尤其抓人眼球,笑容明亮肆意。 江雁声多拍了几张,她凑过来检查,末了很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 夸他拍照技术的同时,还不忘顺带夸一句自己的美貌。 她主动帮江雁声把这张照片设为屏保,然后又把照片发给自己,将微信头像改成了这个。 这天晚上,裴歌关了病房里的主照明灯,江雁声陪她看了一部文艺片。 裴歌不是个感性的人,但她看完心情却不是太好。 江雁声拍着她的肩膀,跟她说剧里都是演的。 但她不说话,盯着窗外。 他拿着手机搜了搜,最后将屏幕递到她面前:“剧里男女主都死了,那都是假的,你看,现实里他们俩甚至在一起还结婚了。” “真的?”她不敢相信一样地拿过手机。 裴歌呼出一口气,笑了,拍着胸口,“那就好,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那真是世间最大的遗憾。” 护士来查过最后一道房,裴歌给他掖好被子,要去睡觉。 房间靠角落的位置还摆着另外一张看护床,她昨晚就睡在这张床上。 但人还没走,就被男人给抓住。 裴歌以为他要去洗手间,但江雁声只是掀开被子看着她。 “上来。”他嗓音沉沉。 “不行,会碰着你的伤口。”她摇摇头。 “上来,我抱抱你。”男人目光灼热,看她的眼神带着莫名的寂然,“就只是抱抱。” 她小心翼翼地贴着男人的胸口,尽量不碰着他腹部的位置,温热的呼吸全部喷在他的脖颈。 江雁声单手搂着她的肩膀,闭上眼睛,脸色沉静。 “你有没有不舒服?”她在他怀中问。 “没有,就这样。”他说。 裴歌手指轻轻往下,在掌心快接触到腹部时,手指被他抓住,他半睁开眼看着她。 “伤口很大吗?裹这么厚的纱布?”她手掌轻轻贴在他腹部。 “嗯。”他没有多余的话,“睡吧。” 第二天是平安夜。 早上杜颂过来,裴歌回了一趟家,收拾了些他的东西过来。 回来的时候,在医院旁边的花店里买了新鲜的花束,她分着将病房里几个花瓶都插上。 花淡淡的清香冲散了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 上午江雁声开始打开电脑看邮件,裴歌在沙发那边安静地写课题。 她这次很识趣地没打扰他,一边弄着资料一边跟林清聊天。 微信里,林清问她:跟周倾和好了吗? 裴歌:为什么这么问? 林清:……因为周倾他连带着连我都看顺眼了不少。 裴歌撑着下巴思考两秒,回林清:算不上和好,周倾他说他等着我离婚。 对方回了裴歌一个吃惊的表情。 过了会儿,裴歌又收到两个字:情种。 裴歌失笑,她印象里的周倾,其实跟这两个字是完全不沾边的。 从前他们关系好的时候,周倾多玩世不恭啊,女朋友隔几天就换一个,还拐带着人到处旅游。 但好像,周倾跟她混的时间的确更多。 她放下手机,抬眸朝江雁声的方向看去,男人此刻半靠在床头,看屏幕的眼神很是认真。 偶尔敲键盘回复,指节修长骨感。 裴歌挪开视线,窗外那棵刺松郁郁葱葱,好似天气越冷它越青翠。 最近几个月发生了不少事,每一件拆开都微小得不值一提,并且彼此之间毫无关联,但是将时间线拉长,她还是从这里面发现了不同寻常。 任何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在微信上问林清有没有认识的法学院的学生或者老师? 法律专业也是临大除金融和建筑外数一数二的那一挂,每年要向社会输出不少人才。 过了会儿,林清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法律咨询。 裴歌给她回了个电话。 她特意走到楼下的花园里打电话,在说情况之前,裴歌问林清:“阿清,你觉得一个人完全抹掉另一个人在他生命里出现的痕迹,会是为什么?” “不是恨就是爱。”林清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裴歌思忖片刻,在电话里将顾烟雨这个人大概跟林清说了下。 “阿清,你怎么看?” 林清问她:“歌儿,你是觉得这个顾烟雨不像是前女友这么简单?”停顿下,“你们感情有没有什么问题?” 裴歌摇摇头:“没出什么问题。” “你有当面问过他关于这个顾烟雨的事么?” “没有,”裴歌手指撑着额头低头慢慢踱步,西风萧瑟,她裹紧身上的大衣:“不能问他。” 如果这个顾烟雨是能解开某个秘密的钥匙,问江雁声肯定不行。 如果真的只是他深爱的前女友,她贸然去问,更像是翻旧账。 更何况一个死人,总有种掀人伤疤的感觉。 林清道:“我们公司法务部有个资深顾问就是临大的,资历是挺老,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届的,我帮你打听一下。” “好,你帮我问问。” 挂断电话,裴歌抱着双臂略茫然地看着四周,往来不少散步的患者和家属,她看不出什么异常。 普陀寺里,周倾问她江雁声是不是在派人监视她。 当时这话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落下来时,轻如一片鸿毛。 但这片羽毛最终是掉在她心里,黏在心脏上,让她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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