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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裴歌看到他眼中只有她。 当裴其华把她的手交到江雁声手中,教堂里响起掌声,伴随着钟声敲响的同时,男人攥紧了她的手。 江雁声这边只有杜颂和顾风眠出席,两人都在台下,共坐一张长椅。
第300章 .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包括杜颂。 顾风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慢慢地蜷缩成拳头,这场婚礼,她几乎是以一种绝望和嘲弄的心情参加的。 明明可以不来,但她就是想看看这天江雁声的样子。 他穿着挺括的西装,满眼只有裴歌,感情有些时候可以伪装,但是眼神永远不会骗人。 杜颂跟她坐在一起,他脸上的表情比顾风眠要好太多。 诚如顾风眠所想,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江雁声看着裴歌的时候,里头杂糅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杜颂脸上挂着笑,但眸色深处却藏着一抹不容乐观的担忧。 顾风眠侧头看了杜颂一眼,嗓音发颤:“十年了,他终究是抛弃了我们,阿颂哥,你是什么感觉?” 他有短暂的愣怔,随即耸耸肩,“好兄弟结婚,我当然高兴。” 顾风眠低下头:“你们全都疯了。” “你们都把顾烟雨丢了,他甚至害怕裴歌找到,还把烟雨的坟迁回了栎城……小时候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你们全都忘了,我真替烟雨感到不值。” 她没注意到杜颂交握的指尖在颤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更加没注意到杜颂发颤的嗓音。 “眠眠,人死不能复生,十年了,雁声、你还有我……我们都应该走出来。” 杜颂觉得心头疼得厉害,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掌声里。 顾风眠用力攥着手心,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她知道他们都变了。 但她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指责,顾烟雨死后,是江雁声代替顾烟雨负责了她整个人生。 在顾风眠的潜意识里,江雁声属于姐姐顾烟雨,而当顾烟雨死后,江雁声就算不能喜欢上自己,至少也不该彻底把顾烟雨给忘了。 江雁声眼神令她伤心,她跟杜颂说:“阿颂哥,以后我们不要来往了。” 杜颂眼皮动了动,没说话,像是默认。 她终是看不下去,提前离席。 顾风眠错过了这场婚礼的唯一一场插曲。 裴歌和江雁声交换戒指时,教堂的门倏地被打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阳光争先恐后地从他背后往里面钻,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红色地毯上。 人群里,有人小声地说:“是周家的小少爷。” “周少爷这样子怎么像是……来抢亲的?”有人疑惑。 周倾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他背着光,又隔得远,裴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隐隐约约地觉得,他看她的目光又带着无尽绵长的恨。 周倾迈步时,江雁声下意识将裴歌挡在身后。 众人看着周家小少爷从门口一路走到裴歌面前,新郎在前面挡着也不管,他只定定地看着裴歌。 裴歌被江雁声抓着手,她皱紧眉头。 周倾还要上前,江雁声眯眸,嗓音冷沉又克制,带着威胁:“周少,宾客的位置在下方。” 他将裴歌往身后拉了拉。 周倾却轻嗤一声,嗓音很低:“江雁声,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周倾,你别捣乱。”这个声音是裴歌。 周倾眼中一阵受伤,仍旧盯着江雁声,“我没抓出你的真面目,你很得意吧?” 就在这个当口,周倾上前拥抱了裴歌。 从他走过来开始,底下就鸦雀无声。 而在那个拥抱之后,他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他这辈子干得最大胆也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他低头吻了裴歌的额头。 底下一阵抽气声。 江雁声攥紧周倾的腕骨,力道大到旁人看着都觉着触目惊心,眸色阴鸷到令人发指。 周倾挑衅地看着他,丝毫没感觉到疼一般,心里满是快意。 裴歌在一旁提醒他:“周倾,你别发疯。” 他静静地盯了裴歌好一会儿,沉默地一笑,后转身朝着来路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融进阳光里,裴歌才倏地松了一口气。 里面应该是到了新郎新娘接吻的环节,教堂里掌声如雷。 周倾随手摘了一朵玫瑰攥在指尖碾碎,红色的汁液顺着手指纹路滴落在地,青草茂盛,砸下去时一点回响都没有。 就像他喜欢裴歌这么多年。 意难平到底是什么? 故事不长,也不难讲,只不过是爱而不得的相识一场。 教堂的典礼结束,裴歌和江雁声换了衣服,两人将裴其华送上车。 宴宾客的环节有人负责。 林清将六星级酒店里的无边泳池拍给裴歌时,她跟江雁声已经坐上了飞巴塞罗那的私人飞机。 到达巴塞罗那,是当地时间晚上的十点左右。 此刻临川已是凌晨五点。 有人来接,坐了很久的飞机,裴歌却不累。 时隔多年,她再次来到阔别已久的城市。 和临川不同,临川的五月,气温直逼三十度。 而巴塞罗那的夜晚,只有二十度不到。 江雁声用披风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牵着她的手往出口走。 这趟旅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歌恍惚回到了那次布达佩斯之行。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欧洲停留半个月之久。 计划要在巴塞罗那待五天,然后去一趟马德里,最后一个星期,再去欧洲几个国家转一转。 裴歌以前很喜欢往北欧跑,那边的雪场很大,就算是夏天也可以玩个尽兴。 闲暇时候,倒很少去城市里走一走。 她以为他们会住酒店,但没想到江雁声竟然在市区里买下了一栋三层小楼。 推开窗户就能吹到教堂湖的风,房间的正对面就是气势恢宏的圣家堂。 这座始建1882年的高迪建筑,在风雨中矗立一百多年,至今都还未竣工。 这里的卧室跟家里的不同,不大不小的屋子装点得满满当当但是又都井井有条,纯欧式风的卧室。 床铺很高,褥子层层叠叠拖拽到地,柔软到了极致。 这晚上,他们没开灯,窗户是镶着棱木条的马赛克雕花窗格艺术,和教堂湖对面的圣家堂一个风格。 半开的窗户,夜风吹动薄纱,巴塞罗那的夜比临川要冷。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炸响,轰隆轰隆,像裴歌跟他的心跳声。 昏暗的光线下,外头的灯光隐隐绰绰透过玻璃洒进来。 低头,裴歌白瓷一样的皮肤映入他眸底,他忽地发了狠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第301章 . 处于盛放状态的裴歌受不了他这种逗弄,艰难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长发铺满整个肩头。 漫长的折磨结束。 她被男人裹了一张毯子放在沙发里昏昏欲睡,而他嘴里叼着一支烟,俯身在换床单。 烟雾萦绕在不大的空间里,裴歌往毯子里缩了缩脖子。 肚子有些胀,他好像并没有帮她清洗得很干净。 又或者他实在是弄得太多,场面昏暗又混乱,她都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给了什么回应。 后来他将她抱到床上,裴歌眯眸舒服地窝在被子里,看着他拿着电话出去了。 临川已是早上的8点钟。 是个周末。 杜颂起了个大早,已经跑完步回来,浓香的咖啡味飘来。 他说:“跟丁疆启约了六月二号晚上,正好那天下午裴其华要秘密接受一个媒体采访,”顿了顿,:“而且,裴其华已经在着手准备起遗嘱的事宜了。” 江雁声没说话。 “下午你们离开之后,我听说他正打算让律师去半山别墅,估计是为这事儿。” “你让丁疆启的人都机灵些,不能再发生当初那事。” 杜颂拍了拍手,“放心吧,不过,”他皱眉:“我只是担心他有另外的准备。” 江雁声看了一眼开着的卧室门,低声说:“大半截身子埋了土的人,再有准备也打不了能翻身的仗。” “说的也是。”杜颂点点头。 只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没有意外最好,要是真有什么,处理起来也麻烦。 杜颂见那头一直沉默,他感叹一句:“如果裴小公主知道婚礼上那是她见自己爸爸的最后一眼,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然而他说完话,都没注意到江雁声那边是什么时候掐的电话。 等他回到卧室,裴歌睁开惺忪的眸看了他一眼,迷迷糊糊地问:“你干什么去?” “接了个电话。” 他掀开被子,卷起空气里的冷意,掌心照旧盖住她的眼皮,将她拥进怀中。 …… 他们的运气很不好,接下来三天都赶上巴塞罗那阴雨绵绵的天气。 头两天裴歌被他困在小楼里疯狂压榨,每次他还要堵很久。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他。 他好像是铁了心要让她怀孕似的,这两天里,就没多少旷着的时间。 第三天,她望着湖面溅起的圈圈水珠,从浓绿颜色的玻璃窗户看出去,活脱脱地像他养在这小楼里的金丝雀。 那天她累得什么都不想干,几乎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才恢复元气。 而这天,远在临川的杜颂接到了江雁声的电话。 江雁声之前跟杜颂提过还留着一件顾烟雨的东西,等这件事情了结之后会给他留个念想。 但这天江雁声就通知杜颂去取。 是在一家典当行。 等杜颂赶过去才明白过来,原是这家典当行昨晚遭了火灾,很多人的物品都葬送在这场大火里,江雁声的东西也存在那儿。 受损情况暂不明确,江雁声让他过去看看,他在电话里问是什么,江雁声没明说。 是个浮雕镂空图案的阴沉木盒子,长方形,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上面嵌着红色朱砂,常年保险柜锁着,在这次火灾中逃过一截。 那天,杜颂在书房坐了一下午。 从烈阳高照到暮色四沉,烟没断过,酒也没断过,喝到差点不省人事。 深夜他给江雁声打电话,但对方没接。 那个盒子里是整整齐齐十个指甲,带着血,干枯毫无光泽。 顾烟雨下葬那天,他亲手放进去的。 …… 后来天气稍微好了很多,他带着她去了一趟黄金海岸。 裴歌说她就是在这里学会的冲浪,那时候她才几岁,言辞里带着无尽的骄傲。 第七天他们去了马德里。 当地时间5月31日,临川已是6月1日,她跟江雁声辗转到达曼彻斯特,入住酒店的当天下午,接到了来自国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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