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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杜颂知道缘故,但他不会告诉她。 江雁声连看都不看她,他没有一句解释,直到他跟顾烟雨有关的一切全都销毁。 顾风眠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许久不曾开口的他望着炉子里的灰烬笑了下,他安慰顾风眠:“没有,你放心。” “那为什么……” 她后面的话没再继续问出口,因为江雁声已经转身离开了。 杜颂告诫她:“眠眠,以后就尽量少在他面前提起烟雨吧,你信我,烟雨出事,雁声他绝对比我们所有人都要痛。” “可他……” 杜颂拍拍她的背,安慰她:“有些时候人的伤心是表现不出来的,你可以哭可以发泄,但他不可以,他也哭不出来,但你信我,这里最痛苦的人是雁声。” 顾风眠闭上眼睛,又是一滴眼泪落下,她摇头:“我知道,那他会不会做傻事?” 人在极度悲痛又没办法将情绪外泄的时候,就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 好比他接她来临川的路上,他躺在车底…… 杜颂说:“你放心吧,他不会倒下的,不是还有你吗?他总得好好照顾你。” 杜颂说的没错。 江雁声没有倒下,相反的这些年,他愈加沉淀。 他不再和他们再折腾什么创业啊倒腾什么材料,他总结自己那些年走过来的血泪经验和人脉,开始安安心心上班。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发展得越来越好。 只是顾风眠始终看不透他,她看不透江雁声对姐姐顾烟雨是怎样一种情感。 尤其是在过了这么多年后。 他好像仍旧忘不掉顾烟雨,但又其实好像早就忘掉了。 他从来不主动提起她,甚至每年也只有在她忌日的这天才去看她,这点上,他还不如自己。 前两年还好,就最近这一年里,他也开始有了花边新闻。 顾风眠捧着一束白菊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脚下步子不疾不徐,她往车里看去,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声的叹息从她口中出来,她低头望着带着清苦香味的白菊,她想,说不定再过两年,甚至在这天去祭拜顾烟雨的人都只会剩下她一个人了。 人是最复杂的动物。 像她自己有些时候也很唾弃自己。 顾风眠明明知道曾经的江雁声和顾烟雨有多相爱,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能简单的男欢女爱来形容。 虽然那时候两人都还年轻,但却已经相濡以沫走过了很多年。 所以顾烟雨死后,顾风眠每每被他吸引,到后来彻底喜欢上他,她心里其实有很深的负罪感。 像一个矛盾纠结体,一边在内心谴责自己,一边却又忍不住不去关注他,甚至偶然还期待他能给自己一点不一样的回应。 甚至于有些时候顾风眠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有朝一日她真的江雁声在一起了,顾烟雨肯定也是祝福的。 她是自己的姐姐,她从前就很爱护她,死后在天上肯定也是同样爱护。 这纷乱的情绪困扰着顾风眠,她下台阶的时候歪了一下脚,瞬间清醒了不少。 拉开车门坐上车,系上安全带,顾风眠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雁声哥,我们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 车里,江雁声看了眼她手里捧着的花,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车子到达青山园正是黄昏。 两人顺着长长的台阶上去,四周全种着低矮的松柏,金色的斜阳照耀,一片宁静。 若遇不到清明这种节日,来青山园的祭拜的人会很少。 山下入口停着寥寥无几的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到达顾烟雨的墓碑前,顾风眠弯腰很虔诚地将手上的白菊放到墓碑前,然后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番。 睁开眼睛,她望着冰冷的石碑上顾烟雨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石碑上只有顾烟雨的名字,没有照片。 所以说这是顾风眠更加不懂江雁声的地方,他好似从顾烟雨的葬礼开始就把跟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丢掉了,但一年又一年,他又没真的忘了她。 身旁,江雁声问她:“要不要单独跟她说说话?” 顾风眠回头望了他一眼,发现男子表情沉静,眸底漆黑,她摇摇头:“算了,年年都在说,我怕她烦我。” 江雁声朝墓碑看去,他说:“她不会。” 顾烟雨那么喜欢她这个妹妹,她怎么可能会烦? “雁声哥你要跟姐姐单独待一会儿吗?” 他也是摇头。 全程他都很克制,话也很少。 两人就真的只是简单地来看一趟,待了都不到十分钟。 下山的路上,她看到江雁声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所在的位置,他跟顾风眠说:“近两年我会找机会将她的坟迁回老家。” 顾风眠回头疑惑不解地望着他:“怎么……这么突然?” 江雁声扯了扯唇,他说:“临川其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比起这里,我想她会更喜欢老家的小城。” “可是我,还有你都在这里,雁声哥你如今事业也发展的这么好,如果她的坟迁回去了,你怎么回去看她?” 他看了顾风眠一眼,眸底情绪浓厚,但顾风眠注定看不懂。 只听他说:“以后我不一定还会回去看她。” 心脏传来一阵刺痛,顾风眠掐着掌心,指甲陷入皮肉。 她站在原地望着江雁声高大的背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顾风眠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所在的位置,起碑的时候顾烟雨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而短短几年,她很快连名字也要消失在这里了。 她抬头望天,嘲讽一笑,人始终会变。 他说他不会,但现实很打脸,不是么?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只在下车时顾风眠回头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做这件事?” 江雁声思忖片刻,说:“可能明年,可能后年。” “好。”顾风眠点点头。 转身的那刻,顾风眠眼睛有些酸涩,她用力地眨了眨,大步朝校门口走去。 但走了几步,她又很快转身回来。 她弯下腰,还是没忍住问他:“是因为裴歌,对吗?” 顾风眠语气已经有些哽咽,她问:“是因为不想让裴歌知道她的存在,对吗?她如今喜欢你,如果被她知道了你曾经喜欢顾烟雨,你们之间会受到影响,对吗?” 江雁声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漠然,淡淡道:“你想多了。”
第91章 不要为难他 他到楼下的超市买了几罐啤酒。 这些年,尤其是近几年,他每天的神经都绷得紧。 到家以后,早就已经把裴歌白天和自己通过话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当他回卧室换完衣服转身看见墙上那幅尺寸巨大的画时,心情一时间难以言喻。 只清晰直观的感受就是,裴歌弄得他今晚不想喝酒了。 江雁声站在床头,拧眉望着挂在墙上的“裴歌”。 墙上挂的正是她的艺术照。 说是艺术照那都是美化过后的说法。 是夜晚的房间,她穿着黑色的情趣内衣,趴在纯白的床单上,带着白色毛茸茸的猫儿,眼神又纯又欲,足够勾人。 周围光线昏暗,点着灯,照着中间的她也是半明半暗。 没有漏点,但一双长腿又白又直,十分吸睛。 她看着镜头,但手上却握着一根毛茸茸的东西。 男人喉结滚了滚,眸光闪烁,她握着的正是自己的尾巴。 江雁声望着那照片失了神,身体隐隐燥热,一股火气往下沉,直至腹部。 手指兀自攥了攥拳头,闭眸,太阳穴附近青筋跳动。 他大步迈出卧室,走进书房。 然而书房也不例外,书桌对着那面墙也未能幸免,也刚好就那么合适,那面墙不像另外两面墙全是书架,它中间是镂空的样式,里面本来放着一个装字画的青瓷瓶。 现在这个青瓷瓶被搬到放到角落里去,那块镂空的地方现如今放着她的照片。 可能因为是书房所以稍微有所收敛,照片没有卧室里那副布料那么少,但也绝对不多,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观看的程度。 江雁声坐进椅子里,盯着那幅画失神。 刚开始是皱眉防备,到后来却是无奈叹息。 电话响了。 江雁声本来没打算接,但它不依不饶。 女人娇俏柔软的声音在那头响起,算是今天浓云压抑下的唯一一点生动色彩,她说:“乡巴佬,你应该看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吧?” 他抬眸朝对面墙看去。 “还满意吗?”她笑着问。 他半阖起眸,低下头,手指捏着眉心,淡淡地冷嗤:“裴歌,你都不知羞么?” 哪有这样的。 “嗯,嗯?”裴歌撑着下巴皱起眉头。 电话里,江雁声问她:“你追男人是不是都用的这种手段?之前的是不是也是这样?” 闻言,裴歌笑了。 她捂着电话在床上狠狠滚了一圈,最后又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她一脸无辜地否认:“这只是技巧,还不是手段,懂吗。” 话音刚落,她没等他有任何反应,裴歌跟着追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江雁声轻轻地捏着眉心,闭上眼睛。 “在意我以前追别人是怎么追的啊。” 他一怔,呼出一口浊气:“我不在意。” 他在意或者不在意对裴歌来讲都不是很重要,她眼睛眨了眨,说:“放心,这照片除了摄影师旁人都没看过,以前也没有人看过类似的,”顿了顿,她补充:“只有你。” 一定是她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江雁声竟抬手扯了扯衬衣的领口。 有些东西它像是慢性毒药。 好比此刻,他闭着眼睛,整个人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但他还是选择任由这种慢性毒药朝血液深处渗透去。 裴歌说:“江雁声,你可不要每天早上醒来都需要换床单。” 她语气里带着坏坏的笑。 他反驳她:“裴歌,你不要把人都想得这么脏。” “我没有把你想得这么脏,因为你本来就脏,”她又笑了下,心情的很好的样子:“不过我喜欢。” 江雁声低头看着手机,盯着不断增长的通话时长,他又将手机放在耳边,拇指虚按在挂断上。 “你真这么想和我在一起?” “嗯,”她点头,又说:“我现在还能用技巧哄你,你要是再不答应,以后可能就得用手段了。” “什么手段?”江雁声问她。 “嗯……什么手段……”裴歌从床上坐起来,下床趿着拖鞋走到外面的露台,她说:“什么手段我做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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