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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岐云有些担忧,写到:可有把握。 这几个字写完还未得到回到,牢外又亮起了闪电,钟岐云不着痕迹地松开谢问渊地手,他深吸一口气,大笑几声,看这模样像是被谢问渊话里那些船员的背叛气得疯魔。 牢门不远处,那翻译听见钟岐云悲痛欲绝,“我往日我可曾亏待过他们?可曾在月钱上克扣过哪怕一分?!年底分红我比旁家多了几倍、每逢佳节我都连同他们家人一道打赏,刘管家啊,我这般尽心尽力地待他们!他们便这样对我?!便是一只狗,你喂养他三日,他都还会朝你摇头摆尾不离不弃,可他们竟是......”钟岐云声泪俱下:“这世上可有公道在、这些人可还有颗人心?!” “东家......” 门外那翻译听到此处,心里乐了,随后出声道:“可以了啊,钟老板见也见过刘管家了,想知道的事那也都知道了,我还是早些把你家的这位管家带回去,免得拉哈大人久久不见我们回去,心里生疑,受到责罚的就是我了。” “你要将刘管家带到何处?!”钟岐云情绪激动地将谢问渊挡在了身后,厉声道:“这事与刘管家无关,你们莫要伤他!” 知道钟岐云情绪不稳,那翻译被这么顶撞也没气恼,只笑道:“钟老板尽管放心,你们都是我们请来的客人,自是不会亏待了刘管家的。” “你确定不会?”钟岐云狐疑。 背在身后的手,又悄悄在谢问渊手里快速写到:有僧伽海寇,可能认识刘。 谢问渊回:无碍。 谢问渊这般一说,钟岐云就知道他心里有数,心下松了两分,钟岐云才让那人将谢问渊带走了。 谢问渊离开,钟岐云‘体力不支’走到牢房角落落魄地瘫倒,但心里却在琢磨着谢问渊 的打算。 其实他原本只是想借机与船队取联系,假意投靠拉哈后,乘机逃跑。 但谢问渊却是想要引贼入瓮。 引贼入瓮,那就是要正面对打了?钟岐云想,他那些船工虽说有那么一百多人,但除去江司承等三十余个身手好的,其余的面对这些海盗兴许真是五难抵一。那就只能依靠谢问渊手下了,可是就算谢问渊手下骁勇,但也只有那么□□十人而已,如此怎么看也难得顶过四五百个凶狠海盗杀伐啊。 既然如此,谢问渊为何要冒险引海盗过去?为何不用最为简单的方式借机逃离?虽说海盗记恨深长,最好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如今敌我实在悬殊...... 谢问渊不是个冒失任意妄为的人,这般决定定是有他的缘由,但究竟是为什么? 钟岐云想不通,他觉得谢问渊还有些没来得及与他说,而这个事应该就是他被绑以后,这片海湾外发生的事情。兴许还和那天格纳城那场奇怪的大火,让这些海盗也忙碌不已的事情有关。 罢了,不想了,他在海湾与世隔绝这么多天,能猜到那就真是有鬼了。既然谢问渊亲自过来,那势必是准备告诉他的, 想到谢问渊,钟岐云下意识地在虚虚地握了握。方才圈住的手,修长又骨节分明,指腹有些薄茧,在手上写字时,带起的麻痒甚至能直达心间。 钟岐云攥紧了拳头,想将那种感觉藏住,但...... 钟岐云喉结微动,闭了闭眼,他尽力想去忽视方才心头满涨的冲动和莫名的情绪,但许久却只是一声喟叹从口中溢出。 睡觉吧,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好好在拉哈面前表演。 下了整整一夜的暴雨,在天明之前暂且止住。 天还未亮,‘心事重重、难以入眠’的钟岐云便爬了起来,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一会儿拂面暗泣,一会儿又捶胸顿足怒气冲天大骂张盛等人,又过片刻发誓必定要让背叛者血债血偿,如此往复、疯疯癫癫。 直吵得牢外看守的海盗气恼不已,操着深度话骂了好几句,更甚至是举刀恐吓也不见这大晸人消停片刻。 这些自然都分毫不差在落入拉哈耳中,他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摇头叹道:“哎,真是可怜啊,可怜......”说着他侧过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道:“你去请钟老板和那位刘管家过来吧,想必,今日他们愿意告诉我船队行踪了。” “是。” 第94章 拉哈问钟岐云想不想报仇雪恨的时候,钟岐云“犹豫挣扎”了许久。 可终究他还是“心如死灰,恨极了那些杀人越货的叛徒”,便咬牙答应。 “拉哈大人,我与您合作,但我有一个要求。” 拉哈点头道:“钟老板你说。” 钟岐云狠狠说道:“黄金给你,但那些人命给我,我若不亲手结果了这些小人的性命,为那些兄弟报仇雪恨,便是死我也得不到安宁!” 拉哈笑眯了一双眼,“这是自然。” “可,”钟岐云叹了一声,“只怕这些小人早已逃脱升天,如今咱们去何处找寻?” “钟老板放心吧,他们并未逃离慎度海域。” 钟岐云一怔,疑惑道:“这是为何?” “昨日那位刘管家去见你时没与钟老板说吗?”拉哈虽说这般问,但对钟岐云与那‘刘管家’二人昨夜说的话,他却是一清二楚的,现在不过试探试探罢了。 “没有。”钟岐云叹道:“昨日刘管家虽与我说及那日我离开之后的事,但却未能说完......” 拉哈点头:“昨日他去见你后,你船队那位赵管带倒是和我‘提到’过,但是具体如今那些人在何处,他却是怎么也不肯说的。” 拉哈看着钟岐云,笑道:“钟老板倒是还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呢。” 听到拉哈的话,钟岐云面上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有些事,真的只有在患难之时才能明白的......这二人跟我最久,虽说是下属,但更像是兄弟一般。” “这样就只能劳烦钟老板亲自与你那两个兄弟讨论讨论,看看如何找到那些叛徒了。” 钟岐云听到叛徒二字,神色冷了起来,他点头:“这是当然。” 钟岐云说着,似想到什么,他又犹疑道:“还有一事......” “怎么?” “前些时日拉哈大人您提到过,若是能助您取得黄金,您便让我离开牢房......不知那些话作不作数?” “当然算数了,待会儿我就让人给钟老板准备屋子。”拉哈笑望着钟岐云,见钟岐云眉头依旧不见舒展,他眯了眯眼似有些许不耐:“钟老板,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 “那......我那两位兄弟......” 拉哈一听,笑了 起来,温和道:“既然如今我和钟老板合作,那当然要给你相应的自由,你这两个下属,当然就任由钟老板安排了。” 钟岐云面上一喜,朝这个慎度人行了大晸的拱手礼,“那便谢过拉哈大人了。” “钟老板客气了。”说着,拉哈又问道:“说来,那日裴家少爷和家丁还关在海湾深处的牢房里,就不知钟老板......” 听到那些人,钟岐云神色淡淡,应道:“哦,裴家啊,就暂时关着吧,这裴家少爷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见钟岐云真的对背叛他的人不留一丝情面了,拉哈掩藏下眼下的精光,道:“那就听钟老板的。” 事情说定,拉哈果真如前些时日承诺那般,让他搬离牢房住进了铺了绵软褥子的房子,并任他自由行动,虽说身边依旧有一两个海盗跟着,但比之往常实在好了许多。 钟岐云心中有事,不愿耽搁,当日搬到屋子后,他等也不等,拖着伤腿马不停蹄地请人引着他赶往谢问渊、江司承关押那处,将人接了出来。 将二人带到拉哈安排的屋子中,钟岐云让门外看守的海盗给他打几桶冲洗的干净水,还有两套干净的衣服送来。 待门关上,江司承按照之前谢问渊交代好的,悄无声息地走到屋子角落小心翼翼观察屋外动静。 钟岐云拿过一套衣物,走到谢问渊跟前,说道:“你昨天淋了那么久的雨水,我瞧你衣服现下都还是湿淋淋的,你赶紧换上,莫要给染上风寒。”说着就将衣服递给谢问渊。 只是手伸出去许久也不见眼前人接过去,却是瞧到谢问渊皱了眉。 钟岐一怔,困惑道:“怎么了?不喜欢慎度的服饰?”可又瞧着谢问渊一身慎度衣服,纵然有些脏污潮湿,却也是好看得很。 果然帅哥穿啥都是不挑的。 谢问渊没有应声,只看向钟岐云破烂的裤腿,甚至隐隐看得到其间伤口...... 眉头紧蹙,昨夜太暗,他没能注意到钟岐云身上有伤,今日钟岐云来时,他远远就瞧着钟岐云走路迟缓,等近时才发现这人竟是受了伤的。 破烂的裤腿那处隐隐瞧见缠了纱布,但纱布却被暗红血红沾染,显然被遮挡住的伤口情况并不好。 都已经这样了,这人 倒是能忍。 谢问渊,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地冷意:“东家还是先顾着自己吧,既然腿上有伤,怎就不赶紧让人医治,忙着去我与赵管带牢房作甚。” 钟岐云手弹着衣服,不甚在意地说道:“那牢房脏污非常,不单潮湿还憋闷地很,待在那里怎会好受?”说着他转身回来,笑道:“再说了,我这腿伤要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倒不如先把你们接过来。” 望着钟岐云那一身脏污,谢问渊目光一沉,声音里也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你在那处都能待上好几日,你待得,我们那一时半刻就待不得了?” “那可不一样。” 谢问渊凝视着眼前的人。 “哪里不一样?” 被那双眼这么注视着,又这般一追问,钟岐云有些怔楞,想着张了张口,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哪里不一样呢?谢问渊这般人物也不是富家千金公子矫揉造作、吃不得苦,他都能忍受这样的环境,谢问渊又怎么会一天受不住? 只是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他想到了昨夜这人淋着暴雨来见他,想到闪电光亮里见着的这人鬓角湿发、想到这人身穿湿透衣物将就了一夜...... 其实说来也算不得什么苦,但...... 钟岐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知道这话怎么回答,沉思片刻找不到答案,索性他就不答,直愣愣地这么望着眼前的人。 四目相对,谢问渊一顿。 钟岐云什么也没说,但又似乎已经回答了。那双眼里藏着的困惑和未知的情绪,无一不在告诉他:没有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于他而言,那就是不一样的。 已经探查清楚的江司承,转身回来之时,正巧瞧见钟岐云这般模样,他脚下微微一顿,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一遭,随后他垂下了头,低声喊了句:“东家。” 谢问渊闻声一转瞧向江司承那处,避开了钟岐云没有丝毫隐藏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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