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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我女儿还那么小,我还不想死啊!” 陆云鸿停住脚,高鲜以有了希望,眼中的希翼闪烁着,他继续道:“陆大人也有两个女儿,应该能理会我的处境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胆量谋害郡主,更何况郡主还是我女儿的母亲,我再怎么丧尽天良也绝不会伤害她,都是意外,都是意外啊!” 陆云鸿回头,眼中的杀意明晃晃昭然若揭,他毫不掩饰对高鲜的厌恶,直接轻蔑而冷戾道:“你到现在依旧蠢得可怜,连你都入了大狱,那开药方的大夫又怎么能幸免?” “你说是为了救郡主的性命,可他却说,是你逼他对郡主用药的。当时你们高家刚死了人,满地的血腥还没有清洗干净,他是被吓破胆了才开药方的。他还因此落下心悸不安,夜夜梦魇的症状,太医替他诊治过了,确定他是惊吓过度所致。” “高鲜,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你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承认罪行,叩请皇上不要牵连高家,否则的话,当年你们高家怎么给你立的生祠,现在就会怎么给你拆掉,不仅如此,怕是连你的父母也会被驱逐出高家的族谱,甚至于你另外一个女儿,怕也会落得个无人抚养,流落大街的下场。” 高鲜跌落在地上,双眼茫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望着陆云鸿大步离去的背影,他竟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悲凉,为什么和陆云鸿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把柄都没有抓住? 为什么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什么明明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可他却拼死也握不住? 高鲜彻底没了生的希望,他只觉得胸口剧痛不止,突然仰头喷出一口血污,整个人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黄少瑜和徐潇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高鲜,宛如看一句死尸,亦或者,比看死尸还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无语凝噎。 “好端端的郡马爷,竟然也落到如此地步?” 黄少瑜摇了摇头,放下笔走过来准备帮忙将他拖回大牢去。 他和徐潇一起,两个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不过高鲜的伤口崩裂了,一路上都是鲜血淋漓,看起来这个人就算不死,等到宣判的那一天,也就快没气了。 等把人重新关进去,黄少瑜问徐潇道:“怕吗?” 徐潇反问道:“怕什么?” 黄少瑜道:“怕你我终有一天,也会在这里受审。” 徐潇笑了笑,一边锁门,一边对黄少瑜道:“你是不是傻。真轮到陆大人来审我们,我怕我早就羞愧得自尽了。” 黄少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M 他点了点头道:“也是,我那大舅哥轻易不出手,若是出手,怕是手底下没几个是活人。” 徐潇看了看大狱里面挺尸的高鲜,淡淡道:“其实,当官就避免不了会受牵连,自作孽的不说,若是真的不幸被殃及,只要天理昭昭,正义凛然,真的有几个会被冤死呢?” “当年你还在河南救灾,陆大人就已经深陷牢狱了。可天灾之下,杀几个官员就真的能力挽狂澜了吗?” “虽然都是死罪,而且牵连甚广。可我记得当年为陆家奔走的,有陆大人的妻族王大人一家,有还是太子殿下的皇上,有计尚书的独子,现在的计驸马……甚至于其他那些暗地里递送证据,联名写折子求情的书生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降灾落难之际,亦不妨碍有人道义,企图搭救苦难之举。任何人,任何事,只要问心无愧,你若无处诉冤,自有人为你伸张正义。” “其道理不外乎,做人要站得直,做事要抬得稳,做臣要无愧于君主,做父母官要无愧于百姓,修心主道要无愧于神明!” “如此这些,难道还不足以立身保命吗?” 徐潇说完,看了那一眼那地牢中宛如血人的高鲜,眼中并无半点悲悯和同情! 黄少瑜见状,也了然于胸,再无半点感慨! 是了,做了大理寺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些犯人是罪无可赦的! 因为可能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会怪自己棋差一着,被抓住了罪证罢了! 黄少瑜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了,累了一晚上,我请你喝碗羊肉汤吧?” 徐潇点了点头道:“也好,跟着陆大人不能吃肉,跟着黄大人想必不用那么清苦了!” 黄少瑜大笑道:“我大舅兄那么扣的吗?” 徐潇叹道:“那倒不是,主要他有空也不会跟我们一起喝汤,他要回家去喝。” 黄少瑜乐呵道:“毕竟那对夫妻自患难以共后,一向都是,夫唱妇随,宜室宜家的。哪里是我们这些平平稳稳,顺利娶亲的人可以体会的?” 两人说笑一番,便都走了。 地牢里,嗅着血腥气,感觉生不如死的高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地牢地微微的灯火,那灯火跳动着,仿佛有无数的人影向他走来。 一个,两个,三个…… 那么多,想来都是位高权重的。 可怎么……都没有把握会来救他呢? 他喘着粗气,眼睛一直突兀地瞪着,瞪着……可直到最后昏迷,他都没有想到谁会来救他? 谁又来愿意救他? 而他也在无尽酸涩和痛苦中,开始回想他这荒唐而可笑的一生。 到底比陆云鸿,他差在了哪里? 比裴善呢? 甚至于是……曾经那个,他觉得可怜的世家外室子徐潇! 他又比他强在哪里呢? 想不通,琢磨不明白的,这一生,仿佛也就在这样的黑暗中,逐渐走向终结了。
第888章 和离书 陆云鸿回府的时候,刚刚卯时,但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王秀听见他摸索上床的动静,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奇怪道:“你今天不用去上朝吗?” 陆云鸿钻进被窝,一把搂住热乎乎的媳妇,笑着道:“不用,我在办差呢,皇上知道。” 王秀嘴角抽搐,无语道:“你不会大半夜去审高鲜了吧?” 陆云鸿道:“大半夜去审他,别人就会觉得我认真在突破案件进展,找寻高鲜的罪证,也就不敢多话了。” 王秀对于他精于算计的行事作风无话可说,转过头继续睡。 而窗户外,渐渐天色大亮。 忙碌一整夜的黄少瑜和徐潇把高鲜的供词呈上去,皇上看了以后,脸色很不好。 但具体的判决还没有,估计是要跟诚王商量一下。 奇怪的是,皇上压根没有问起陆云鸿,连他是不是告了假都不在乎。 黄少瑜觉得有点奇怪,下朝的时候主动找裴善说起这件事。 裴善道:“估摸着皇上又有别的差事要让我师父去办吧,我瞧着我师父接手高鲜这个案子,挺不情愿的。” 黄少瑜嘴角抽搐,无语道:“他还等皇上求他办事不成,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裴善道:“胆子越大,说不定苦楚越多,黄大人就别抱怨了。” 黄少瑜被说得脸色涨红,好像他针对陆云鸿一样,他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子啊,云珠能撕了他。 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他触怒了皇上,到时候合你我之力,皇上未必会肯松口。” 裴善道:“有我师娘在的一天,黄大人担心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出现,放心吧。” 黄少瑜闻言,虽然不知道裴善为何如此笃定,但看到裴善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倒是徐潇提起了昨晚陆云鸿夜审高鲜的事,把高鲜发作的由头说了出来。 毕竟,那是和裴善有关的,裴善也应该知道。 可裴善听后,只是淡淡道:“他心性不稳,这次不栽,下次也一样会栽下来。” “他眼睛里欲望太深了,但凡握在手里的,都觉得是自己理所当然的,忘记之前的努力,也忽略之前得到的满足,而是一味地想要追求更多。当有一天,德不配位,他也索求过大的时候,巨大的落差和无能为力的愤懑就会摧毁他,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他走不远了。” “但就算我看出来,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反思。有些人逐渐走向灭亡,其实和别人并不相干,只是他自己的认知就在那里,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设想的来,这样的人,沦落到什么样的下场都不奇怪。” 徐潇道:“他但凡会把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哪怕只有一两句,都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只能等皇上下旨宣判。” 裴善微微颔首,看起来浑不在意。 就好像,高鲜不过是他身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眼中连一丝丝涟漪都没有惊起。 裴善走了以后,徐潇对黄少瑜道:“我之前还想,以裴善的心性会不会替高鲜求情呢,毕竟他们也算共事几年了。” “谁知道,我竟然小看他了,裴善心里什么都知道,跟明镜一样,也没有那些多余的怜悯,看了就让人厌恶的。” 黄少瑜笑着道:“你看看,你也有糊涂的时候。你忘记了,他是谁带出来的了?” “他若敢去给高鲜求情,陆云鸿就敢打断他的腿你信不信?” “那对夫妻最是厌恶那种是非不分,一味只知道哭泣软弱之人,也最讨厌,明明软弱无能,还装作是天下第一大善人的模样!” “这样的人要是在他们身边,到时候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话落,黄少瑜和徐潇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乐出声来。 还好,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 傍晚的时候,诚王进宫了。 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高鲜必须死。但在那之前,皇上要下旨让高鲜和燕阳和离,如此,才不会辱没皇室。 皇上当场就答应了,至于高家那些远亲,除了同宗的以外,其他皆不追究。 同宗的,则二十年不许参加科举。 高家本就是读书人家,二十年不许参加科举,等同于挫断了年轻人的锐气,对于高家来说,也算是个巨大的打击了。 谈完正事,皇上问起燕阳郡主的身体。 诚王道:“人是救过来了,到底伤了元气,我瞧着比之前生盈盈时还虚弱些。但她想去见一面高鲜,我并没有同意。” 皇上闻言,说道:“让她去见吧,这个心结,得让她自己解开才行。” “我看了高鲜的供词,还有黄少瑜和徐潇的口述,高鲜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诚王怒道:“真是便宜他了,若不是想着大燕律法森严,也需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我定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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