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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和典丹显然已经习以为常,甚至都懒得往上看一眼。 然后,马车又是一晃,段鹊带着周儒离开了——醉欢门的人估计就在附近。 熬了四天的时间,现在马车里终于没有闲杂人等了,正合方岐生的意。 “你有点紧张。”聂秋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该紧张的是你吧。”方岐生冷笑一声,“你不如和我解释一下刚刚的行为?” 看得见吃不到,真是将他一肚子的火气都勾了起来。 “不止是你忍得辛苦,我忍得也很辛苦。”聂秋捏捏他的脸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路上是怎么忍过去的——你对我做出的事情可比我刚刚做的要过分多了。” 好,这就细数一下方岐生的种种恶行。 聂秋靠在方岐生肩膀上睡觉的时候,会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脊背,从脖颈下面的那一处,一直滑到尾椎骨,要不是聂秋及时制止,他觉得接下来就该出事了。 方岐生只要凑到聂秋耳边说话的时候,就会偷偷地咬他的耳廓,又重又狠,丝毫不留情,不过很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渗出血来,也没有怎么留下痕迹。 聂秋心想,自己才是最无辜的,什么叫方岐生忍了一路啊,他才是忍了一路。 “说真的,你以后不要再这么撩拨我了……” 方岐生接话:“不然?” “不然,到最后受罪的先是你,而不是我。”聂秋说完,轻而易举地挑开方岐生的腰封,手指隔着一层衣服,沿他的腰线慢慢向下挪动,像是要勾勒出他的腰身一般,一寸寸地摸过去,笑他难以自制的汹涌情绪,“到底是年轻气盛,这么快就有了反应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30 09:00:00~2020-10-01 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菩萨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78瓶;嗯呢 18瓶;zones 17瓶;择木而栖 10瓶;不会相思却害相思终成 8瓶;白云深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月隐 聂秋问:“忍不住吗?” 又来了, 罪魁祸首满脸无辜地询问到底是谁引的祸水。 其实这件事儿很简单。 对着心仪的对象,谁能做到坐怀不乱? 总之方岐生这辈子是做不到了,他又不是圣人。 互诉衷情, 亲了,逛了灯会,看了烟花, 互赠信物,结果接下来的几天就因为戚潜渊搞出来的那点屁事不得不离开皇城,马车上的人还多, 自家的这位又是个脸皮薄的, 亲也不肯给亲一下, 忍了几天总算是亲了亲……你说,谁能忍得住不做别的事情? 方岐生将聂秋按在软榻上,嗓子是彻底哑了,问他:“你忍得住?” 然后他伸手去碰, 原本笃定的目光迟疑了一瞬,不信邪一般的, 又试探地摸了摸。 聂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确实是忍得住。 “我信你那句‘到最后受罪的先是你, 而不是我’了。”方岐生虽然浑身难受, 倒也比不上他此时此刻震撼的心情,“你怎么回事?小姑娘真成小姑娘了?” 他这话说得隐晦, 聂秋却也听明白了。 “说什么胡话呢。”聂秋的手指轻轻掀起方岐生的唇瓣,指腹在他的犬牙上蹭了蹭, 感觉到手底下的牙齿坚硬又锋利,好像某种食肉的野兽,“生生, 你的牙可真尖。” 亲起来也痛,咬起来也痛,这可怎么得了。 刚想完,方岐生的手忽然一重,聂秋顿时头皮发麻,痛意直接蹿上天灵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眼里含着泪花,伸手去推他,“别弄了,下手没轻没重的,真要将我废了吗。” 聂秋强忍痛楚,深呼吸了几次,好不容易缓解了下来,毫无威慑力地瞪了方岐生一眼。 方岐生:“错了。下次继续。” “你坐着。”聂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脑昏沉,“我帮你解决。回魔教之前不许再做这种事了,把小心思收起来,知道了吗?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车夫又不是聋,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在典丹崇拜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找好了偏僻的地方,将马车引过去,向里面道了句“教主,右护法,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也不管里头的人到底有没有别的工夫去听他的话,径直就跳下了马车,双手抱胸,靠在了远处的树干旁。 典丹当然不可能留在那里听墙角,也跟着下了马车。 方岐生应该是答应了吧,傻子才不答应。 他的思绪飘忽,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毕竟那辆马车就停在那里,隔得远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和这车夫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唯恐避之不及,躲得远远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岐生终于神清气爽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典丹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浅淡的石楠花味道,就从袋子里摸出了个小瓶子,里面是薄荷草碾成的碎渣,让他涂抹在手腕处,没过多久,清凉的气息就能盖过之前的味道。 “对了,右护法呢?”典丹看着方岐生往身上抹薄荷草的动作,顺口问道。 方岐生随意地回道:“漱口去了。” 真不该问的,真的。 典丹退到一边去,想,马车刚刚途径一条清澈的小溪,聂秋应该就是往那里去了。 所幸小溪不远,聂秋的动作也快,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他不止是唇上有水迹,衣襟处的那一块布料也被打湿了,颜色偏深,很容易就看得出来。 聂秋回来过后,张口就问他们身上有没有带吃食,方岐生很快就拿了块蜜饯出来,还没等他拒绝,就放到了他唇边,聂秋看了看他,只好将蜜饯吃了下去。 重新爬上马车的时候,典丹听见方岐生问:“很苦?” 聂秋口中还嚼着甜腻的蜜饯,声音含混:“还行,不过有点腥,总归算不上太好。” 下一刻,车夫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堆脆枣,面无表情的,顺手递进了马车。接过了那袋脆枣,聂秋拉紧帘子,将车夫、典丹和他们二人隔绝开来。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据周儒所说,再花上两天时间就能够到达魔教总舵。 聂秋之前还以为路上可能会遭遇什么危险,结果四天过去了,什么都没遇见——也就只有前两天的时候,车夫去小镇上买干粮回来,告诉他们,朝廷那边已经放出了皇帝驾崩的消息,并且下令捉拿聂秋——不过那幅画像不知道为何画得不怎么像。 问出口之后,方岐生答道:“我派了人暗中守着的,更何况,如今醉欢门的人也来了,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真的不要我帮你?” 聂秋想起方岐生的尖锐的犬牙就直发怵,哪敢让他帮忙,凑过去亲了一口,算是安慰了,婉拒道:“不用了,我平日里不太接触这方面的东西,活得清心寡淡,无欲无求。你若是实在想要帮我,那就等下回再说吧。” 下回是个好用的词儿,明天也能是下回,海枯石烂也能是下回。 总之,方岐生是被诓住了,他见聂秋态度坚决,便没有再提。 聂秋刚放下心来,就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当然不是因为心虚什么的。 他又凑过去,在方岐生的身上细细闻了闻,问道:“这是什么味道……薄荷?” “嗯,典丹刚刚给我拿了一点薄荷叶子。”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原来的味道。” 方岐生起了兴趣,追问他:“我身上原来是什么味道?” 或许自己是分辨不出自己身上的气味的,于是聂秋就斟酌了一番措辞,形容道:“像是烤焦的檀木香气;又像是风霜中的雪松,有股扑面而来的寒意,但是却又能够窥见零星的鲜活颜色,生机盎然,沉稳又洒脱;再闻下去还有兵戈相交时的铁锈味,带着点血气。” 虽然他形容得这么具体,但是方岐生还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而且,这味道这么杂,真的好闻吗?他很怀疑。 “说起来,其实你身上也有点香气。”方岐生说道,“像午夜过后的淡淡暗香。” 见聂秋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方岐生就只好学着聂秋刚刚的形容,解释道:“像结冻的冰河,凿开了冰块之后,底下潺潺流水的味道。夜晚的时候,街上不是没有行人吗?就是那种什么也没有,除了星月之外就只剩静谧,清新又空旷的感觉。” 聂秋边吃着手里的脆枣边听着,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到方岐生又补充道:“现在就只剩脆枣的味道了——甜不甜?给我也尝一个。” 然后他就塞了个红红的脆枣过去,当方岐生的舌尖舔到他手指的时候,忽然有些意动。 聂秋干脆把所有的枣子都放到方岐生怀里,牵住他的手,问:“刚刚来接周儒的应该是醉欢门的门主,段鹊吧?我听到周儒喊了一声‘鹊鹊’,是在叫她吗?” 方岐生点点头,“若不是因为段鹊是醉欢门门主,周儒是魔教左护法,两地相隔甚远,平日里也难相见,他们早就到谈婚论嫁的那个地步去了。不过,段鹊这人,你见到她就明白了,她就是那种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所以即使是千里迢迢地赶来魔教也要见见周儒。” 上一世的时候聂秋只听过醉欢门的赫赫恶名,倒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虽然正道和魔教势不两立,两方抗衡了几十年都没争出个高低出来,但是要论正道最怕、最厌恶的邪道,不是最有名的魔教,而是小小的醉欢门。 毕竟魔教尚有良知,几任教主也都还能正常沟通。 但是醉欢门上下尽是女子,又极度仇视男性,别说交流了,就算是多看一眼都有可能被挖出眼珠子,砍下头颅,吊在树干上示众。 最叫人闻风丧胆的是醉欢门的十位饲酒女。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醉欢门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她们以血酿酒,以血酒入药,个个身中剧毒,只能凭借这不知用何种方法酿就的血酒来缓解痛苦,比起解药更像是毒药,那副癫狂痴迷的样子,分明是在饮鸩止渴。 饲酒女则是专司酿酒,手中时时刻刻都捧着酒坛子,用来接血的;腰间时时刻刻都挂着短刀,刀刃中间有暗槽,用来放血的;脸上时时刻刻都戴着半张面具,用来遮挡面庞上因为长期接触毒物而产生的妖冶花纹,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 这十位的年纪,最大的有四十岁,最小的有十五岁,皆是身怀绝技。 而门主则是需要将她们十位尽数收于麾下,方才有资格登上门主之位,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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