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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话落,整个书房里鸦雀无声。大家都被顾希逼真的演出惊呆了。 “爹,我没事,孩儿已经回来了。爹,您不要伤心了。”杜明归哭了,他跪到顾希面前,他真的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这样的关心他,他好感动。 而杜倾磊也因为顾希的话很是心疼,他心疼他没有发现媳妇的伤心,原来媳妇是在强颜欢笑。“阿辞,是我不好。”杜倾磊赶忙道歉。 杜明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顾希自然是有感情的,二十年的母子之情,就算现在,他也是把顾希当亲生爹爹的,可是到底是不可能了。所以当顾希说如此恨他的时候,他真的被伤的很深。 杜明英跪下,磕了三个头:“是儿子不好,母妃……爹爹……请您郑重,我现在就去找宅子,会尽快搬出去的。” 杜明英离开之后,去了颜府。 接待他的是颜大人。颜大人本来在衙门,但是今天平国王府的事情那么大,他就提早回来了,他也料到了杜明英肯定会过来的,就算他不过来,他也会让颜芸芸派人去请他过来一趟。 颜大人把杜明英叫到书房里,问道:“事情怎么样?王府是个什么态度?” 杜明英道:“父王……王府的意思是杜明归回来了,而我这个假世子也该搬出去了。他们认为我住在那里会勾起杜明归的伤心事,对他不公平。” 颜大人想了想,其实也是,如果自己的儿子被偷龙转凤,自己肯定也难过。但是,一个乡下来的汉子真的能当好王府的世子?而且,“王府要你搬出来,有没有说以后要不要交好?” 杜明英当然也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所以他聪明了一回:“王府没有说绝交的意思,也特意介绍了我和杜明归认识,以后……权当亲戚。王爷说张家的事情和我无关,毕竟我当年还小。” 颜大人叹气,这种事情发生也不能怪谁,如果说怪杜明英,他也是无辜的,只要王府还能当亲戚就好。“那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张家那边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如果回到张家,你在衙门恐怕就不行了。” 杜明英问:“岳父有何见解?” 颜大人道:“过继。” “过继?我这般年纪了……”杜明英犹豫。 “那你回到张家断送你的前程?”颜大人问。 杜明英摇头:“当然不。可如果过继的话,您认为过继给谁比较好?” 颜大人道:“以你的情况,达官贵人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求一户家世清白的人家,最好也是农村的,左右只是过个程,谁都知道不是真的。往后年节的时候送个礼,就当你的一片心意。” 杜明英也没有想过过继到达官贵人身上:“我自小在京城长大,一时之间也没有这样的人选,岳父有这样的人选?”
第二十三章 张明英的路 颜大人道:“有,你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请管家去他家那边留意了人选,选了当中一户,他们是绝户,就一个女儿嫁了当地的汉子,家里本本分分,也是姓张。我觉得还是这个姓比较好,如果改了姓,过户到条件好的人家,指不定别人会怎么说你。” 杜明英有些感动,没有想到颜大人为他考虑的这么好了。 “多谢岳父。” “当然,我所做的一切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要你对芸芸好,我便满足了。”颜大人道,“关于你衙门的事情,我也会去打点关系,最后不要我这张老脸,跟平国王去打听打听,我相信平国王还是一个公正的人,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 “岳父大人放心,我待芸芸从一而终,此生不会有二心。”杜明英……张明英道。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颜家已经是他唯一的靠山了,他不会得罪颜家。 “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颜大人道,“也是事关你前途的。” “岳父大人请说。”张明英道。 颜大人道:“你有没有想过去科举。” “科举?”张明英一愣。 颜大人道:“你现在在衙门里是走关系进去历练的,因为当时你是平国王世子,有爵位在身,根本不用科举。本朝很多有爵位的都不会去科举,爵位本身就有品级。可是你应该也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份,你在衙门里不太会有大的前途,所以老夫觉得你可以科举,你才华自是没有问题,而且你现在才二十,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考科举。再说一句难听的,就算这辈子止步于举人,举人也走关系做县令了,虽然举人不能进内阁和翰林,但是到下面坐几年县令,然后我通通关系可以调回京城。” “我朝举人止步于正四品。”张明英道。 颜大人道:“不错,举人止步于正四品文官,但如果你不科举,以你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能不能到正四品都不知道。” 张明英想了想,他也没有想过一飞冲天,可是现在和以前的身份相差实在太大。可就算如此,他也知道审时度势,知道颜大人的话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而且如果你参加科举的话,可以回到你过继那户张家的祖籍,在那边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既是我的女婿,又和平国王府有关系,就算是认错的儿子也算是有关系了吧?到了外面,谁不敬你三分?等你中了秀才、举人,四年后回来,偷龙转凤的事情大家也忘的差不多了,你要知道,你是健忘的。但如果你一直在京城,大家经常看到你,想忘都难。再说,你经常在京城,也许会碰到那位世子,倒时候你们都尴尬,而没有人敢嘲笑那位,那么真正尴尬的也就是你了。”颜大人道。 张明英道:“一切听从岳父的安排,但芸芸那边?她是您的嫡长女,从小金尊玉贵,她能习惯镇上的生活吗?” 颜大人道:“虽是镇上,但也不是偏僻的地方,哪里就不能习惯了。老夫会说服她的,但是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您请说。”张明英道。 “此生你不能纳妾。”颜大人当真是一个慈父心肠。当然,如果张明英还是平国王世子,他也是没有这个胆子提出的。 张明英当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看他现在落难了吗?张明英道:“我原也没有纳妾的意思,否则我和芸芸成亲一年芸芸都没有怀孕,我早就纳妾了,那时王府的压力也不是没有。”这句话张明英是发自肺腑的,他也是当真没有纳妾的想法。或者说,他并不是那等非常重视子嗣的人,再说,他现在自己的未来都没有安排好,有何资格谈子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过,颜大人的话却是叫他难堪了。 “好,我当真是没有看错你,也不枉费我为你安排事情。”颜大人道。 “还有一件事,还要请岳父帮忙。”张明英道。 “嗯,直说无妨。” 张明英刚才在来的路上是有点羞于出口的,但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说了:“当初,我跟芸芸成亲的时候,平国王府的聘礼中,物件加上现银一共用了十万余两,那些原本是应该给杜明归成亲的时候用的,所以我想还给他们。”张明英没有说这是顾希想要回去。因为一旦这样说了,就象征着顾希对他没有感情了,那么也就代表着他和平国王府的关系不好了。一旦他和平国王府的关系不好被传了出来,别人肯定瞧不起他,同时颜家会怎么看也是可想而知的。 颜大人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 杜明英又道:“如果我占着不还,王府的人会怎么看我我不知道,可能会以为我霸占了杜明归的东西,会以为我想要不属于我的东西,但是如果我还了,王府的人肯定会觉得亏欠我,以后当亲戚走的时候,我也不必觉得尴尬。再者,这也说明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和杜明归争什么。” 颜大人想了想,当日平国王府拿来的聘礼中,六成已经当女儿的嫁妆还回去了,所以按照银子来算的话,应该还差四万余两,颜家不是没有底蕴的人家,有自己的财产,所以还没有用到平国王府送来的银子中,这些东西颜家也给的出。再说这是女婿的脸面,颜大人知道张明英也是个有本事的,与其让女儿另外嫁人,肯定是原配的好。再者女儿另外嫁人,他们家传出去的名声也不好听。 “好。”颜大人道,“被当做芸芸嫁妆的那六成,你直接从她嫁妆里去拿,另外的四万两银子我给。”就当是张明英没有给过聘礼,而他女儿白白给了嫁妆,但嫁妆是女人的私产,也没有什么。再者,他如果想为女儿重新找一个,指不定更加差的。 “那芸芸那边?”杜明英问。 颜大人道:“你先回去王府,我会跟芸芸和你岳母说。还有,你搬出来的时候也不用另外找房子,当初芸芸成亲的时候,嫁妆中也有宅子,直接住到芸芸的宅子上。或者,你可以来颜家住,左右也只有几天,你们就要去那边了。” 张明英道:“多谢岳父。” 两人谈好之后,张明英就告辞了。不得不说,张明英现在心情轻松了很多,有一个通情达理的岳父,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如果今天换成其他的岳父,这件事估计就难办了。当初他和颜芸芸成亲,一则是喜欢颜芸芸的,颜芸芸是名满京城的才女,二则颜家,虽然不是京城一流的世家,但是颜家有底蕴,家中亲戚的官位也许都不是很高,但多数都是做官的,三品四品五品的都有。以他当初平国王世子的地位,自然不用联姻,所以只想找个名声好的。 可是这一年相处下来,他也知道颜芸芸有些小性子,可多数还是通情达理的,女人嘛,小性子也正常的。但现在的事情,他不知道颜芸芸还会不会和自己走下去。 张明英走了,颜大人找了颜芸芸母女说话。颜大人把情况都说了一遍:“你们是怎么想的?我是不赞成芸芸和离的,一旦和离,我们家的名声就不好听了,芸芸还得嫁到外面,且官宦之家是不用想了,谁家的官宦之家都不会要一个二婚的,只能嫁商贾人家。可嫁商贾人家的那都是缺钱的,咱们颜家也不缺钱。再说,商贾人家的地位低。而且,明英已经决定科举,以明英的聪明,进士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算考不中进士,举人也不在话下。 考了举人到下面的镇上做个县令,三五年后,我走关系把他调回来,再走走平国王府的关系,到时候以他的本事,做个四品的官想必不在话下。当然,如果你嫁给商贾人家,以后就不是官夫人了。再退一步,就算芸芸你能嫁到外地的官宦之家,也就是六七品官职的人家,但是这样的人家能保证此生不纳妾吗?要知道人家可没有欠我们。但明英和我保证,他此生不纳妾。他欠着我们这份情谊,不管将来会走的多远,都不会纳妾。” 颜大人把事情分析了一边。颜夫人的双眼红了,她好好的女儿,名满京城的女儿,原来求娶的人何其多,她一心想着女儿能做王妃了,结果还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真是老天不长眼。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她当然也知道丈夫说的话最在理,他安排的路也是对的。但是,她还是为女儿心疼。“芸芸,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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