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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放下手中的剑，对着林六行了一礼，才苦笑着回道： “六姑娘，您都知道了？” 【宿主，你们在说什么？】系统感觉到了疑惑，明明它从没有和宿主分开过，宿主见到的听到的东西它也都同时听到看到了，所以为什么现在它会感到疑惑？ 林六无视了系统，她走到惊蛰身边，眼神有些复杂的扫过惊蛰的鞋底和袍角，那儿还沾染着一些血色和淤泥。 “你应该和我说一声，而不是自己独自前往的。” 惊蛰低下头，将沾了血的衣物换下，轻笑道：“是我没有看好肖曼曼，才让她将人随意带了回来……” “绑走楼百康的人应该不在姜城了，即便你翻遍姜城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的。”林六叹息了一声，她伸手拍了拍惊蛰的肩膀，轻声道：“绑架楼百康之人，应是他自家血脉亲人，你就算将姜城所有的势力翻一遍，也是在做无用功。” 惊蛰看着搭在她肩头上六姑娘的手，它在月光之下散发着莹润的白色。惊蛰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词——肤如凝脂。 “明日开始，你就好好看住肖曼曼即可。”林六说道：“我并不会因为她人的错误而牵连到你的身上，所以你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如同以往那般就好。” “这样真的好吗？”惊蛰微微皱着眉，她连着两夜都悄悄溜出去寻找绑架楼百康之人的线索，就是想要将功补过。 她现在是六姑娘的侍女，本就该按着六姑娘的意思来行事。结果她不仅纵容了肖曼曼私自带人回来，还对此保持了赞成的态度…… “我并不反对你救人。”林六叹息道：“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 惊蛰握紧了手中的剑鞘，六姑娘又想说什么呢？是以后让自己做事之前多加思考吗？可自己这一次下决定之前，也是在周围探查过的呀。 “惊蛰，莫要小瞧任何独自一人待在危险地方，却还能安然无恙的弱者，尤其是女子、孩童和老人。”林六道：“你在江湖上混过，应当知晓这句话的意思。” 月色为林六披上了一层光晕，明明她并未如白日那般精心装扮，身上也只披着一件紫色的金丝绣牡丹花簇披风，但她说出这话时的气势，却丝毫不亚于那一日乘风破浪而来。 夜风带着彻骨的凉意吹进惊蛰的后脖颈，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惊蛰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何六姑娘会对她们带回楼百康一事如此的抗拒，但六姑娘此话一出，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后退了一步，眼里的情绪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这一次，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因为认同了肖曼曼的话，便觉得楼百康确实可伶需要援助。她怎么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倘若肖曼曼并未失去记忆，而那个楼百康其实是她一伙的呢？那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自己明明是盯着肖曼曼的人，却主动踏入了陷阱…… “六姑娘，我……我错了……” 林六见她这模样，就知道惊蛰是真的听进去劝了。她稍稍舒了一口气，表情也柔和了起来：“惊蛰，你本身武功高强，便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可以护住其余人。但是，我们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的。” 惊蛰低着头，握紧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今后，你若是有相救的人，可以出手相救。”林六见她这般模样，叹息一声：“但是把人带到咱们住所之前，最好告知我一声吧。” 她和全凭自己的经验判断是非对错的惊蛰不同，拥有裁决之眼的她，可以依靠系统外挂来辨别一个人的善恶程度。 “我知道了，六姑娘。”惊蛰这次坚定地点了头：“这种错误，我不会再犯了。肖曼曼那边，我也会盯紧的。” “你也不要太在意肖曼曼。”林六说起肖曼曼，忍不住头疼不已。这家伙真的是快烫手洋芋，若不是系统任务明确表达了肖曼曼的重要性，林六早就带着自己的三个侍女走人了。 林六又一次的叹了口气，才对着一脸不解的惊蛰补充道：“肖曼曼是真的失忆了，我让你看着她，只是希望你能克制住她，让她别再乱捡人回来就好。” 惊蛰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的点了头。 林六这次松了口气，她再次拍了拍惊蛰的肩膀：“好了，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那六姑娘也早些休息吧。”惊蛰行了一礼。 林六嗯了一声，主动转身回了屋。 惊蛰也舒了一口气，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回了屋。 接下来的两日，姜城之行都平安无事，直到第五日林六一行人退了房准备离开时，她们被人挡住了去路。
第124章 拦在春晓前面的人, 是前几天和林六斗酒时打了个平手的刘氏酒窖老板刘晗。 她此时背了个小包袱，褪去了一身的衣裙装扮，穿上了方便行动的衣物, 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了春晓马车的边上。 刘晗抿着嘴, 表情虽然很平淡, 但是眼神里透露着一丝挣扎。 雨水之前照顾了她一段时间，此刻便主动走上前去，笑盈盈的问道：“刘老板, 你是来寻我家姑娘的吗？” “我……是的, 我是来找六姑娘的。”刘晗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背着的包袱。 “那你与我一同进去吧。”雨水浅笑道：“我们待会儿就要启程离开姜城, 您也算是赶了个巧，要是再晚一点, 怕是就错过了。” 刘晗跟着雨水进了院子，便看到林六的侍女们都已经收拾齐整了。她们看到自己的到来，只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便继续做自己事情了。 雨水来到林六门外，轻叩门扉，开口道：“六姑娘，刘老板来找您了。” “进来吧。”门内, 林六的声音响起。 雨水推开门，对着刘晗道：“刘老板, 您请进。” 刘晗双手握在包袱之上, 手指篡紧，一抬脚又放了下去。她看着房门的那道门槛, 似乎那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鬼门关似的。 雨水也不着急, 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等待着。 终于, 刘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抬脚迈进了屋中。 她一进门，就看到坐在书案前似乎在翻阅什么东西得六姑娘。对方今日穿着一身霞红色绣金鸾的外衫，浑身上下佩戴着一整套做工极其精美的黄金嵌红宝的饰物，见到自己到来，只是抬了抬袖子，让自己坐下。 刘晗紧张的落了坐，雨水立刻端上了热茶。刘晗道过谢，端起茶喝了一口。 清香甘甜，是她从不曾喝过的滋味…… 林六放下手里的秘籍，将它递给雨水之后，才对刘晗问道：“刘老板找我何事？” 刘晗喝了茶，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她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说道：“六姑娘，我是来履行诺言的。” “什么诺言？”林六有些疑惑，她可不记得自己和刘晗之间有过什么约定来着。 “那日斗酒，我与你约好，若是我赢了，你便不可再给宋邪供酒，若是我的输了，便给你当牛做马。”刘晗说出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些失落，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虽然你让我们打了个平手，但我知道我输了。所以我变卖了所有的家产，过来给你当牛做马了。” 林六沉默了。 她看向满脸倔强的刘晗，轻轻叹息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赌约而已，又怎么值得一个小姑娘赔上自己的后半生？这不是胡闹吗？ 刘晗其实一早就在猜测林六的反应，最差也莫过于被其嘲讽一番赶出去。此刻，见林六眉眼间的神色带着一丝惆怅，便忍不住笑道：“六姑娘，我喜欢宋邪……” 林六垂下眼，心中有些为刘晗难过。 耳边，女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仿佛春日里化不开的冬雪一般。 “我喜欢了他十三年，他从来没有为我停留过。每次…哈…每一次只有我酿造出美酒时，我才能见上他一面。”刘晗笑着，缓缓将自己的心思一一道出：“我的酒酿的很好，江湖上有很多大侠都会来我这儿买酒。宋邪也一样，每次来……都是为了买酒。” 林六没说话，只是安静的聆听着。 “我听人说，他有很多红颜知己。她们有的是小有名气的女侠，有的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有武林世家的小姐……说实话，我一直都没敢奢望能成为他身边人之一。”刘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从不和她们攀比，因为我知道我比不过。” “我不会武功，背后也没有势力，及不认识什么江湖前辈，也不能陪他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我只能守在姜城那家小小的酒窖里，一次又一次的酿着酒，每日都在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想起我……” 林六依旧沉默着，她知道刘晗并不需要别人开导她。 “我一直以为，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我酿造的美酒而留下来。”刘晗轻笑着看向了林六，她的目光澄澈，仿佛所有的哀伤都悄悄地藏了起来似的：“六姑娘，你的到来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对我的喜欢，也不过是基于我的手艺而已。若有更好的佳酿出现，他便来我这儿的理由都没有了……” 林六和刘晗对视着，平静开口问道：“你想报复他吗？” “报复吗？”刘晗苦笑了一下：“一开始是有想过，不然我也不至于和六姑娘你斗酒，结果把自己给输了个干净。” 林六摇了摇头：“那赌约我可以不作数。” “不，这个一定要作数！”刘晗认真且坚定的回答道：“六姑娘，我希望能够留在你的身边。我别的都不太擅长，唯有酿酒一事，我从未让人失望过。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酿造出比神仙醉更加优质的美酒的。” 可是我也不喝酒啊，我要你酿造的美酒有什么用呢？林六这一次是真的无奈了。 “刘老板，我此次只是路过姜城，马上就要赶去郃州。再之后，我还要去平南。”林六轻柔着声音，耐心的解释给刘晗听：“非是我不愿意带上你，酿酒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但我怕是之后都会在旅途中奔波，这对你而言并不有利。而且……”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直言说道：“而且，我与宋邪并未时常联络，这江湖太大，说不定以后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你若是想着他会来找我所以想留下，那就大可不必……” “我不会再喜欢他了。”刘晗打断了林六的话。 林六带着点诧异的看过去，只见之前还有些为情所伤的刘老板，此刻目光坚定而执着，她看着自己，仿佛是宣誓一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再喜欢宋邪了，也不会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了。” “我现在，只想酿造出世上最好的美酒。”刘晗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她像是重新构建了自我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恶意的笑容：“等我酿造出举世无双的美酒，会特地送一小口给宋邪，也只给他这么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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