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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没有所谓的‘自由’和‘尊严’，但至少自己这个‘主人’是可以保证她们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的。 人啊，活着是最重要的。 “既然你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林六对方月萱道：“明日我们便会离开，你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方月萱摇摇头，随后有些纠结的看着林六。 “怎么了？”林六问道。 圆脸的女孩抿着嘴，犹豫了一番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肖曼曼以及立春。两人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都对她点了点头。 方月萱见两个最照顾自己的姐姐都露出了鼓励的目光，便鼓起勇气，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两张写得歪歪扭扭字迹的纸张，颤颤巍巍的将它递给了林六。 林六不明所以的接过来看了一眼，花了好些时间才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接着，她就有些惊讶的看向方月萱：“这是四千九百两银子的欠条和你的卖身契？” 方月萱羞涩的笑着点了点头。 林六沉默了两秒，将卖身契和欠条仔细的折叠好，塞进了自己的系统包裹中。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郑重其事的和面前的女孩说道：“以后，你会是我身边的谷雨。至于你的欠款……唔，就当做我提前付给你的月银吧。等银子持平后，我才会继续给你发月银，这样可以吗？” 方月萱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很激动的点了头。 【咦……宿主，为什么她要给你卖身契啊？其他妹子不都没有写吗？】系统很疑惑。 林六知道系统和人类并不一样，它的思维模式是无法理解方月萱的这个做法的。 于是，她对着系统解释道：“因为在她的心中，自己的卖身价格是一百两。”所以多出来的那四千九百两，对方月萱而言，便是自己向林六借来的钱。 方月萱和立春还有雨水的性格不一样，或许是自小就跟着方大石学习手艺，且她的手艺也是真的可以养活自己，所以这个孩子拥有很强的自尊心。 这是林六留下她最关键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份自信和自尊，是这个世道的女子最为弥足珍贵的东西。或许有一天，这位不能说话的女孩可以脱离自己的身边，迎向属于她的另一个人生。 系统不能理解林六的感慨，但是也接受了林六的解释。 【宿主，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好人。】系统感叹道：【你说你这样帮助她们，到底图什么呢？】 “图我开心啊，不行吗？”林六笑着回问。 【也行吧……就是，我总觉得……总觉得你不像是这样的人啊。】系统有些纠结的说道：【总之，宿主大大，我觉得你对她们的容忍度真的有点超过正常的界限了。】 “什么是正常的界限？”林六好奇的问道：“在你心里，宿主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大概是那种……一点也不自我，特别听劝的，然后丝毫不任性妄为之类的宿主。】系统有些心虚地说完，赶紧补充道：【我绝对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我只是说了一下我认为的宿主会是什么样的人之类的……】 “那很遗憾，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不自我乖巧听劝还一点也不任性的宿主。”林六就知道系统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她冷笑道：“我只是比较抠门，不想在某个除了骗氪就一无是处的狗系统身上花费太多小钱钱而已。” 系统打了个冷颤，它……它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啊，为什么宿主知道它在想什么？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样想！】 【这个小钱钱是宿主的东西，统统我绝对没有想要骗你氪光它们的意思！】 林六的笑容缓缓消失：“好家伙，原来你的目标是骗我花光小钱钱？你的胃口怎么这么大呢？” 系统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误了，它连忙转移了话题，不敢和宿主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对线下去。 【就是，宿主大大，我已经认识到了你是一个多么善良又温柔的人。你对那些姑娘这么好，肯定有你的深意，这一定是我们这些依靠数据来进行运算的程序生命无法理解的‘情感’吧。】 林六嗤笑了一声，没有再搭理系统了。 到了夜晚，小姑娘们都去休息了后，惊蛰才单独找到了林六。 林六还未入睡，听到动静后立刻起了身换好了门派内功，结果一抬头见到惊蛰翻窗而入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无语。 “为何不走大门？我没锁啊。” 惊蛰沉默了两秒，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然后利落的从窗户哪儿跳进了林六的房中。 “抱歉，这次是我不想让其余人看到，所以才……下次我会注意的。” “没事，你如此隐秘的找我，所为何事？” 林六走到软塌边，手中提了一壶热茶又拿了两只杯子。她示意惊蛰坐下，随后便亲自给她斟茶倒水。 惊蛰和林六之间的关系虽然说是主仆，但一直以来都是以平等的姿态相处。 所以面对林六亲自到的茶水，惊蛰并未有任何的不适，礼貌的道了声谢后，便一饮而尽，随后，才开始将自己这些日子镇上发生的大小事一一说与林六听。 惊蛰到底是年少就独自出门走江湖的人，她的关注点因着身份和见识的不同，所以发现了很多被其余人忽视了的情况。 但这些情况都是一些较为零碎的信息，六姑娘不在的这几日中，惊蛰想要和别人讨论一下都找不到对象。此时林六终于回来，她自然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林六，想要和她交流一番。 林六耐心的听着惊蛰说出的种种疑虑，特别是当她听到赵家出事时，惊蛰竟然没有待着一个凶手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那些劫匪并非普通人？至少，不是普通的劫匪？” 惊蛰嗯了一声，她蹙着眉，表情很是凝重，道：“当时我赶过去时，他们已经搜刮完赵家的钱财了。我本欲抓一个活口，但他们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有仔细检查过，那赵家的确有密道的踪迹，但是等我追过去时，那些密道全部都被毁掉了……” 林六摸了摸下巴，问道：“赵家密道被封之后，你可有查过方大石的家？” 惊蛰点点头，说道：“查了，方大石家中并无密道，从他们房内留下的痕迹看，动手的的确只是一般的强盗。” “但是洗劫赵家的那群人却都有武功？”林六看向惊蛰。 惊蛰嗯了一声：“嗯，他们……很奇怪，我也说不好，若说会武功的话，感觉不是很强，但……他们的速度并非常人能达到，所以我想，他们应该至少是会轻功的。”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甩脱了踪迹。 林六眼睛微微眯起，惊蛰的这个形容，让她下意识的想到了前两天她和梦不醉遇到的那些蛊人死士…… “你可有听到他们交谈？” 惊蛰回忆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摇了摇头：“并未，不过当时他们已经差不多要撤退了，所以可能是我没有听到。” 林六点点头，又问道：“那日之后，镇上可还有其余的动静？” 惊蛰摇头，回道：“之后一直风平浪静的。我本想守株待兔，但是这么多天也没有见到一个可疑之人。所以我也不清楚那群人到底是何人，但有一点我还是可以确认的。” 林六问：“哪一点？” 惊蛰坚定无比的回道：“他们极其具有组织性，和江湖中人大有不同。” “也就是说……虽然会武功，但不是江湖组织吗？”林六沉思了片刻，也实在是理不清什么头绪。 她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所谓的江湖也不甚了解。但是按照她的思维来看的话，既然这些人不是江湖的组织，那便是世家大族培育出来的人了。 张家和颌州的楼家九房有所瓜葛，那动手的人，会不会和楼家有所关联？ 可惜张家的那条密道坍塌了，不然她倒是可以去调查一番具体的情况。若那些强盗真的是那一日袭击梦不醉的死士的话，那这张家之死，说不定就和楼家那事有关…… 想到此，林六问惊蛰道：“对了惊蛰，你可知张家的靠山是谁？是颌州楼家的九房吗？” 惊蛰一愣，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后，才道：“至少从目前的知情人士口中得到的线索是如此。” 楼家九房没了，随后，这边的张银彩一家也跟着完蛋了，而楼家的九房，就是那个和无相老人合作的旁支…… “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林六又问道。 “啊……这个，好像是做饭馆生意的。六姑娘，这有什么关系吗？”惊蛰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林六笑道。 “六姑娘，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留下来追查真相？”惊蛰问道。 林六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她对着惊蛰挥挥手，道：“不了，说不定是张家得罪了什么人才找来此劫。” 若真是因为楼家的内部斗争，她插手反而不好。 惊蛰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和林六一个想法，并不太想插手张家背后的事情。 和林六不一样，惊蛰在江湖里行走多年，自然知道有些灭门事情的背后，会牵扯出不少家族的阴私。 说实话，她虽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六，但是却打心底的希望六姑娘莫要做这个好人，去调查张家之人的死法。 毕竟，这张家也不是什么善人，平日里他们就在这个镇子里嚣张跋扈欺男霸女，此番遭了大难之后，虽然靠邻里间帮忙下了葬，但那葬礼办得可是敷衍极了。 为这种人浪费精力，实在是不值得。 林六和惊蛰很有默契的不再讨论赵家的事情，各自道了晚安之后，便歇息去了。 【宿主，你刚刚为啥问张家是干啥的？】系统从刚刚就一直忍着好奇心，现在见惊蛰走了，便忍不住问道：【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今天大阴谋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林六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茶几，发出了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 【奇怪什么？】系统问。 “方大石一家为什么会被强盗洗劫？”这个问题，林六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按理说，按不过是寒秋阁的一个退休的大厨，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地方，也莫过于他那几十年的厨师经验了吧。 【啊……可是，咱们不是讨论张家的事情吗？为什么又扯到了方大石家？】系统是真的搞不懂宿主在想什么了……这个方大石，他不就是倒霉了点吗？ 【毕竟这儿可是古代，有个强盗什么的多正常啊。】 “不正常的，统子。”林六垂下眼眸，平静的说道：“若真是洗劫，那他们的目标就不仅仅是方大石两口子，那周围也不止住了一户人家，这么精准的劫掠，比起为了钱财……我更倾向是为了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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