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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山点头,坚定地说:“我知道,喝药吃肉好起来便能见曦儿了。” 一瞬间,景涧的心情更复杂了。 他一直知道苏淮山将苏程曦这个女儿捧在心尖尖上疼爱,却没想到能深刻到即便多年未见,他受伤失忆到连自己都忘记了,却还记得曦曦这个女儿。
第236章 老夫就知道你这小子尽做缺德事! “您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吗?” 景涧突然心念一动,眸光复杂地望着苏淮山,小声说道:“您若是想看,我画给您瞧瞧。” 苏淮山诧异地眨眨眼,随后一脸震惊地问:“画?你可以将曦儿画出来?怎么画?画出来之后曦儿便能跟我见面了吗?” “……”景涧突然哽了一下,摇头道:“不能,只是让您看看她现在是何模样。” “哦。” 苏淮山有些失望。 景涧见自家老丈人露出失望的表情,无奈地轻叹着说:“您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现在她更为成熟了一些,样貌也有些许变化,更为稳重了。对了,还有桓儿,您还没见过呢!这些年您一直镇守东疆,多年未曾回京,想来也是想家的。今日,我便将苏家之人画给您看吧!希望能对您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鬼医虽然不想见他,但也让人来告诉过他,多说一说跟当事人有关的事情,能达到刺激当事人恢复记忆的效果。当然不一定有用,但是可以一试。 这个说法,曾经席向铎也对他说过。 景涧去让人拿来笔墨纸砚。 他将宣纸铺开,用镇纸压好,磨好墨,便将毛笔轻轻地蘸取黑墨,眸色认真地将早已刻入骨髓、深埋在他心里的那个心爱之人一点一点的描绘出来。 他的作画技巧不能算是极好。 却也不赖。 不过是寥寥数笔,便将苏程曦的神态在纸上画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瞬间画中人便会调皮地眨着眼睛朝他露出娇俏的笑来。他画着画着,自己的嘴角不可控制地勾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可以看得出来,画苏程曦画像的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值得高兴的。 他作画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半个时辰,他便默默地将笔给放下了。 等宣纸晾干了一些,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镇纸拿来,拿起画像轻轻地吹一吹尚未干的墨迹,转身便拿到了苏淮山的面前。 他眸色柔和地说:“爹,你且看看,这画中的女子跟你印象中的曦儿有几分相似?” “像,真的是太像了。” 苏淮山觉得画中之人十分熟悉,却又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他拧着眉头十分难受地说:“她究竟是谁,为何我会有印象?” “这便是曦儿。” 景涧认真道:“这是现在的曦儿,她长大了。” “不,不是曦儿,曦儿还等着我回去教她骑大马。” 苏淮山只觉得脑袋很痛,痛得他大汗淋漓,浑身痉挛。 他觉得画中之人很熟悉,很想想起来,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隐约感觉到此人对他而言很重要,可他脑袋里空空如也。 任凭他如何用力,都不能想起丝毫。 这对他而言,十分难受。 景涧见他额头冒汗,浑身肌肉紧绷,有好几处的纱布都已经渗出血迹,眸色微微一沉,赶紧吩咐在门口守着的曾明去将鬼医齐柏光叫来。 齐柏光来的时候,十分不爽。 一进门看见景涧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怒道:“你这小崽子别太过分了,又要老夫救人,又要打搅老夫!人家好好地躺在床上养伤,你非要招惹人家做甚?老夫就知道你这小子尽做缺德事!”
第237章 莫非你是苏将军外室生的? “鬼老,少说两句,先来给我爹看看。” 景涧皱着眉头说:“你没看见我爹情况严重吗?还说这么说废话做甚?” 齐柏光一脸惊讶,愣了半晌之后,才一脸惊奇地问:“他是你爹?可我从未听说过苏家有你这号人,莫非你是苏将军的外室生的?” 一说到这个,他恍然大悟道:“难怪,当初老夫听说忠义侯对你照顾有加,不仅安排人教你读书习武,还将一些人留在你身边,原来你是苏家子啊!” 景涧的嘴角扯了扯,想解释一下,但一想到齐柏光这个人说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来没完没了。 便将解释的话给咽下去了,皱着眉头说:“废话少说,先给我爹看看再说!” 齐柏光知道救人要紧,便也没咬着不放,上前给苏淮山检查了一遍伤口,边检查边抓住机会痛骂景涧:“好你个小崽子,你这是准备弑父吧?你爹躺在床上好好的,你非要刺激他,现在他身上的伤口多处开裂,我不仅要重新给他包扎,也会延迟他愈合的时间!何况,他伤这么重,还得多受罪,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龟儿子还不如早点掐死!” 景涧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他也没想到老丈人如此受不得刺激。 好歹也是镇守边疆多年的镇国大将军,却在看到苏程曦的画像时便激动成这样。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但是想想,他突然意识到了。 苏程曦长得极像她娘,她娘早在她才十二岁的时候,便深感恶疾香消玉殒了。 这么多年苏淮山便一心一意地镇守东疆。 就连忠义侯苏望京和忠义侯夫人石锦绣劝他娶续弦,他也以公事繁忙拒绝了,据说自从镇国大将军夫人去世之后,这些年他一直守身如玉,账内连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想来,他方才应当是想起了将军夫人,却又没想全吧! 齐柏光骂得口干舌燥大快人心,总算是将苏淮山重新包裹成了木乃伊,这才扭头望向景涧,想多嘱托几句便见景涧眼神游离,压根就没听他刚才痛骂的话,他瞬间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一把抓过药箱,二话不说,咬牙切齿地提着药箱便往外走,将木头搭起来的地面踩得踏踏作响。 景涧疑惑地扭头望向齐柏光气愤而去的背影,疑惑地问:“鬼老这是什么了?是你们谁招惹他了吗?” 曾明的嘴角扯了扯,斟酌道:“主子,大概是他方才一直骂您,而您根本没在听吧!” “嗷。” 景涧慢慢地收回目光,轻哼了一声说:“他骂我,还要我洗耳恭听,还真是想得美,惯他臭毛病!” 曾明垂下脑袋,不发表任何意见。 景涧抬脚走到床边,见苏淮山整个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整张脸上留出了一张嘴巴、两个鼻孔和一双眼睛,便有些自责地说:“爹,方才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想到您如此受不得刺激。” 他画的是苏程曦。 却错估了苏淮山对将军夫人的深情,也错估了将军夫人和苏程曦之间的相似度。 苏淮山张张嘴,气息微弱地问:“女婿,你能告诉我,画中之人是谁吗?”
第238章 将军夫人是谁? “是曦儿。” 景涧不说谎,在苏淮山紧蹙着眉头想要反驳的时候,景涧又开口说:“这是她长大之后的样子,她长得很像她的母亲镇国将军夫人,您方才大概是将她错认成将军夫人了吧!” “将军夫人?又是谁?” 苏淮山迫切地想要知道他在意的那个人是谁。 却怎么都想不到,这种滋味灼烧着他的心脏,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比身体上的疼还要严重很多,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但他明白,他不想忘记那个不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人。 他想要探寻有关于那人的所有的一切,却无从探寻。 “将军夫人,便是您的夫人,曦儿的娘亲。” 景涧解释道:“我记忆中的岳母倒是比曦儿温柔许多,样貌虽然相似,却也有许多不同之处。您且好生养好身体,等您什么时候能冷静些,我再画她的像给您看。” 想了想,景涧又说:“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未曾见过岳母大人了,画出来的模样会有些差池,您莫要介意。” 苏淮山紧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久,就在景涧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声音沙哑地说:“是嫣儿,是嫣儿。” 景涧的身体一颤,颇为诧异地问道:“爹,您想起来了?” 镇国大将军的夫人名叫崔嫣然。 嫣儿,大概便是苏淮山对她的爱称吧! “不曾。” 苏淮山声音低低地说:“我只是想到,我应该记得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的名字叫嫣儿。” 他说完之后,满怀希冀地问景涧:“女婿,你认识嫣儿吗?你认识曦儿,应当也认识嫣儿吧?她在何处?” 景涧闻言,心头一哽。 他很明白失去所爱之人的滋味。 而将军夫人已经去世十多年。 他望着苏淮山充满希冀的眼神,无法残忍的告诉他—你所挂念之人早就已经不在世上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样的事实无疑是最残忍的。 苏淮山见景涧没有回答,有些急了,刚想要问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又像是害怕听到让自己不舒服的答案一样。 他迟疑片刻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突然出声问:“女婿,爹饿了,你说的烤兔子和烤鸡什么时候能好,我想吃。” 景涧愣了一下,随后扭头望向曾明,曾明回答道:“都已经烤好了,只是方才忙着查看将军伤情,这才耽误了。” “既然已经好了,便拿上来吧!” 景涧淡声吩咐。 曾明退下,很快便拿着烤得滋滋冒油,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野兔和野鸡过来了。 苏淮山一闻到味道,揪着疼的心脏瞬间就不疼了,他张张嘴巴,艰难道:“我要吃最好的那部分。” 说着,又对景涧说:“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景涧微笑着点头道:“不反悔,说给您吃最好的,便一定会给您。” 景涧转身出去洗个手回来,从曾明的手中撕下一只兔腿,走到床边去,撕下一块鲜嫩冒着热气的兔肉递到苏淮山的嘴边,低声说:“这便是最好的一部分了,您且尝尝看。”
第239章 我有一个宝贝,送给你吧! “好吃,我喜欢吃。” 苏淮山刚吃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道:“我还要吃。” “好,我喂你。” 景涧十分温柔,几乎是有求必应,将苏淮山喂饱之后,又叫人送来了蜂蜜水。 蜂蜜水是甜滋滋的,却不过分甜,非常解腻,又带着淡淡的花香,苏淮山很喜欢喝。 他吃饱喝足之后,望着景涧,突然出声说:“你对我真好,我有一个宝贝,送给你吧!” “嗯?什么宝贝?” 景涧好奇地眨眨眼,凑近了苏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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