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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贴在赵行身边坐的时候,她一开口,还是能嗅到一丝梅子酒的香甜。 赵行无奈:“可见是喜欢了,我一时没看住你,怎么还吃上酒了?” 姜莞挽着他的手:“喜欢的不是魏家,是魏宝令。” “魏氏嫡女?” 姜莞嗯了声:“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女郎,论理我也要叫一声表姐。” “那还是别了吧,你叫表姐,我也要跟着叫,哪里来的这许多表姐呢?” 赵行玩笑着,在她鼻尖上轻刮了下:“等回了钦差府邸你去同表姐说,你喜欢的,她大概也喜欢。 正好这几日要忙起来,顾不上你们,方才还跟魏晏明说起,若不得空,便送你跟表姐到魏家来玩。 横竖他家中有与你们年纪相仿的女郎,又是沾亲带故的,不用拘着你的王妃身份。 眼下你既说喜欢魏大娘子,那再好不过。 也免得你又不待见她们,同表姐成日在钦差府邸无聊得很。” 至于魏宝令如何好,他一概都不问。 姜莞知道他也没兴趣打听那些,对别家女孩儿的事情从不上心,更不过问,便也不与他说。 马车缓缓行进,一路出了魏府所在的长街时,赵行似乎是不放心,才握着她的手交代了两句:“会稽水深,魏家大约不曾牵涉其中这我知道,可覆巢之下难有完卵,真等到案子查清楚,魏家就算没做过什么,也很可能会被父皇责罚。 轻则降旨训斥,重则——” 他拖着尾音,姜莞稍稍坐直起身,就接了过去:“重则夺爵?” 赵行闷声嗯道:“现在尚未可知。你就算同他家的女郎走动,也不宜交往过深。 我倒不是怕你与她们乱说什么,这些事上你还不至于糊涂拎不清。 只是怕你受人蒙骗,记住了?” 是怕她识人不明。 魏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魏宝令的讨喜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确实也值得深思,也耐人寻味。 这不能怪赵行多心。 姜莞说知道:“只是寻常相交。我见她也不过是觉着直爽坦率,又似乎被魏家养的很好,同表姐有许多的相似之处,又比表姐多出一份豁达朗然,才觉得讨喜。 别的还不至于。” 她话音落下,见赵行不再追着说别的,抬了眼皮去看,把他眼底的放心尽收眼中,然后笑着戳他腰间:“就这样信不过我呀?” 赵行只好去捉她的手,不叫她作乱:“要是信不过你,你方才说了这话,我便再不叫你到魏家走动了。 你高兴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回头真叫人把你给骗了,你巴巴的捧着一颗真心上去,人家随意践踏,你又伤心委屈,不还得叫我哄你吗?” 姜莞咦了一声,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狐疑望他:“我怎么听王爷这话含沙射影,阴阳怪气的呢?” 赵行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王妃真是好耳力,我便是这个意思了。” 怄得姜莞手握成拳去捶他,只没多用力就是了。 闹了一场,马车也已经驶出去很远。 姜莞靠在他肩头上问他:“你方才说,魏家未必牵涉其中,是从郡公口中问出什么了吗?” 在这些事上赵行从不瞒她。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打算是。 没做夫妻的时候他都随她高兴,做了夫妻是这天底下最亲密无间的人,更没道理要避讳着她。 故而颔首说了声是:“也不算问出太多东西,只是从他的态度看来,魏氏嫡支这一脉,同魏志朝是不怎么有瓜葛牵连的就是了。” “可不是说魏氏全族都很帮扶着这位郡守大人吗?” “全族是哪些?谁又说所谓全族就一定要包括魏晏明他们了呢?” 赵行揉着她发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髻上那只桃花簪子:“他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 离开京城之前,大兄私下里同我说过,这位会稽郡公是个很不错的人。 我当时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把这话记在心里面。 毕竟你知道的,大兄在看人这事儿上比我要准得多。 今天见了魏晏明,我才算明白了。” 他说这个,姜莞又来了兴致,腾地坐起身来:“怎么说?” “大兄从一开始就认为魏晏明与会稽诸案一概无关。” 她耳边又碎发散着,赵行抬手替她拢了拢,别到耳后去:“至于魏志朝所说的那些看似都很巧合的事情,还要一一细查。 当年他为什么突然调任清河郡,小河子村的村民跟地保签的那份契书有有没有内情。 要是一切如他所说,再无内情,那连魏志朝本身也都是清白无辜的。” “你信吗?” 姜莞缜着脸,尚且不等赵行应一声,她冷冷又说:“我是真不信。” 确实值得怀疑。 按魏晏明的说法,从先帝朝起,就算是许诺给了魏氏一个会稽郡守的位置。 除非是族中那么多子孙都没法挑出一个让人满意的。 否则这位置谁也别想抢了魏家的。 既然如此,怎么会在三年前突然把魏志朝调往清河郡去呢? 而且怎么就好巧不巧,是清河郡。 魏晏明的发妻便是清河崔氏嫡长女。 莫名之中,又把所有事情都联系到了一起。 赵行压下眼皮:“信与不信都不重要,我奉旨钦差,要交给父皇的是证据,非我信任与否。”
第369章 同流合污 魏志朝三年前调任清河郡的事情只一日就弄了个清楚。 赵然坐在堂中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魏晏明说的,没帮过他?什么都没替他干过?” 他起初是惊讶,旋即全都转做恼怒。 这不当众扯谎,拿他们都当傻子了吗? 真觉得他们几个年轻没历练,就算差都无从入手,查不出来呗? 那还有刑部户部那么多的随行官员呢! 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赵然气急的时候,有些口无遮拦:“你还说大堂兄跟你说什么会稽郡公人不错呢,这叫人不错?” 赵行面色微沉:“说什么?” 赵然啧了声:“我也不是要说大堂兄什么,还不都是叫魏晏明给气的!” 赵行懒得理他。 姜元瞻听他两个拌嘴头疼,沉沉打断:“案子都没查清楚,你们先内讧,有什么好吵的? 既然是奉旨钦差,查到什么去传问什么。 要么他本身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妥,只不过是帮着他调任清河郡,也给他换个环境。 要么是他仗着舅母有恃无恐,笃定咱们就算查到什么也不会动他。” 他声色清冷下来,说到最后,又去问赵行:“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反正大兄肯定不会这么想。 真要问他的话…… 大兄说的话,他天生都会偏信三分。 更很难觉得是大兄看走了眼。 但事实摆在这儿。 赵行脸色难看:“我只信证据和眼前的事实。” · 魏晏明来的也快。 钦差府传召,他就知道事情大概有不对的地方了。 赵行和姜元瞻两个人前天才那么客客气气的登门走动,嘴上说的是拜访,举手投足之间也的确是那样做。 不过一日光景,转过头来,就派人到府上说传他到钦差府问话这种话。 而且姜莞和裴清沅二人还在他家里做客的。 钦差府正厅中,赵行端坐主位之上,赵然则于他左手边坐下。 魏晏明进了门,扫了一眼而已,见姜元瞻是坐在左侧排开的第一把官帽椅上。 这样严肃又正经,那就确实是传他问话,不是叫他来叙旧的了。 他上前见礼,赵行叫他起身,却不叫他落座。 魏晏明因心里有数,也没觉得有什么。 在赵行还没开口之前,他甚至自己先问了句:“王爷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所以今日传召臣来回话吗?” 连称谓都变了。 而他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若非心里真的坦荡荡,那就是千年狐狸修炼成了精。 演戏能演到这么好的地步,他该装扮起来去登台,保管一出戏就能火遍大江南北。 赵行啧了声:“昨日调查到一些事情,所以请了郡公来问一问,也没有郡公说的这样厉害。 大约底下的奴才不懂事,言语间冲撞了郡公,郡公也别跟那些奴才一般见识。” 可元福是跟着一起去的。 要是连他身边最贴心的太监都是不懂事的,别的奴才就没法当差伺候了,不如直接换掉。 魏晏明面上不露,应了声是,就再没有了后话,并不追问赵行调查到了什么。 反正把他叫来就为了这事儿,总归是要问出口的。 果然他沉默下去,赵行那里就开了口:“三年前魏大人曾经调任清河郡为郡守,这件事情,是郡公一手促成的,对吧?” 赵行的语气虽然是在问话,但分明笃定。 魏晏明也不遮掩,坦然说对:“他那时候找上臣,说是在会稽郡十来年的时间,深以为没有什么前程可言,这辈子当官到了头,也就只能做个会稽郡守。 所以先到外阜去试一试,倘或做得好,说不定还有升迁的机会,将来还能到盛京去做京官儿。” 说起这个,魏晏明就嗤笑了声,似乎很是不屑。 众人对视,也无人打断他。 他就继续说:“起初臣并未曾理会。会稽郡守,封疆大吏,他本应该知足。 居然找到臣说这样的话,分明是贪心不足。 可后来他几次三番带着族中长辈来臣这里说情,最后才说也不是要到别处去高升,只到清河郡去。 王爷知道,清河郡远不如会稽郡富庶,虽然都是做郡守,然则调任清河郡,于为官者而言算是左迁,是贬谪。 臣那时便想着,也许是臣小人之心,又太想同他撇清关系,所以想错了他。 再三思量之后,便答应了此事。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一手促成,但至于后来他又从清河郡调回会稽郡做郡守,那就跟臣无关了。 其实那时候臣甚至都觉得,确实是他做的不错,得了升迁的机会,来日说不定真能去盛京大展宏图。 现而今看来,这才是臣多想了。” 魏晏明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么一大车的话之后,抬眼去看赵行,自然把赵行的沉思尽收眼底。 他略略拧眉:“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呢?” “三年前科考舞弊,他彼时正好调任清河郡,前两日本王问话时,他推得一干二净,说他不在会稽为官,所以一概不知内情。” 赵行回望去,四目相对,语气淡淡的:“这才派人去调查,就正好查到这件事,觉得未免太过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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