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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林家村充满了各种对林成云的猜测,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林成云是个要强的哥儿,村里人这样议论他,简直让他心里难受得每天如同猫抓一样,家里人见他难受,干脆不让他出门,让他在家安心绣嫁衣。 随后几天豆坊又开了几次会,每次都没法把大家的意见统一,林成云一直没能去豆坊上工。 林夏至一直挺看好林成云的,他只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去了,后来就没有再去,在第一次会上他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希望林成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此一蹶不振。 果然,林成云这件事的反转来得很快,从第一次开会到林成云拿出证据洗清冤屈,仅仅八天时间。 林成云被家里人按在屋子里绣嫁衣,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天轮到他值班,明明他白天睡饱了觉的,就算到了晚上再怎么困都不至于睡死过去,再说那一批豆杆是因为温度过高烤坏的,他不过是睡了,又没有往壁炉里加柴火,怎么会温度过高。现在大夏天的,就算夜里温度降下来了,当温度高到会将豆杆熏坏的程度时,他不至于一点感觉不到热。 而且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明夫郎说的话也太奇怪了,就好像之前有人同他说过什么一样,让明夫郎对他充满了敌意。 林成云心里不甘心,自然就顺着他想到的这些疑惑查,大人嘴巴严实不容易打听到东西,小孩子被人问两句就会说真话。 明夫郎家小儿子在林家村学堂上学,林成云有个堂弟和他同班,林成云拿几块糖果,哄得堂弟去套明夫郎家小儿子的话,果然从中发现了问题。 原来林成云的纰漏居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林成云家正在给他相看,他最近自然忙了一点,豆坊里想要管事之位很久的一位年轻夫郎发现这一点之后开始蠢蠢欲动。 他在林成云要值班的晚上,在他的茶水种加了一点迷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跑去豆坊,往烘干房的壁炉里添柴火。 喝了带迷药的茶水,又到了人一天最困的时候,林成云自然没能发现这位夫郎做的坏事。 等到第二天天亮,迷药的劲头过去,林成云醒来发现豆杆都烤坏了,情急之下哪里还会想别的,只当是自己睡过了头忘了调整火候。 迷药不是普通的药物,不是那位年轻夫郎随意拿到的,他要买到迷药不可能找胡郎中,只能去县城的药房。 林成云为了能够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他瞒着家里人去了趟县城,挨个挨个地去药房打听。 在药房迷药也不是常用药,加上事情还没过几天,林成云问到第三家的时候,药房的药童还记得前不久有个年轻夫郎过来买迷药。 说是他相公把腿给摔伤了,晚上总是疼得睡不着,他思来想去,实在不忍心看着相公夜不能寐,才跑来问药房的人能不能吃点迷药,好让他相公能睡个好觉。 当时那位年轻夫郎哭得梨花带泪,药童和医师都相信了他的说法,配了一包迷药给他。 林成云记录下来药童的说辞,请药房的医师和药童都做证在上面签字,还抄录了一份药房的卖药说明,迷药不是普通的药物,买迷药得买药的人签字或者盖手印。 等到林家村第四次开会讨论林成云怎么处理之后,林成云从家里出来,将他收集到的证据拿出来,还说若是大家不相信,可以随他一起去县城的药房问清楚。 当时一看到林成云拿出一张张写满字的纸,那位年轻的夫郎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没想到林成云居然能够找到真相。 药房先生说他配的迷药够一个成年人吃十天,林成云吃的分量自然不会是十天的量,那位年亲夫郎家里必然还有剩下的。 年轻夫郎家里人都是正直老实的人,不用村里人行动,他相公就带着自家阿么回家搜剩下的迷药,果然在床底的箱子里找到了。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所有指责林成云的人都哑口无言,尤其是被年轻夫郎利用的明夫郎,他本就是个急脾气,当场差点冲过去同那个年轻夫郎厮打起来,好在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当场明夫郎就在所有人面前给林成云道歉,林成云大度地没有计较。 一场大戏落下帷幕,经过紧急讨论,豆坊决定开除那位年轻夫郎,不让他在豆坊做工,另外他们家在豆坊占的份子要分一点出来,转换到林成云头上作为补偿。 年轻夫郎的相公也在豆坊做工,再三商议之下没有开除他,让他继续在豆坊做工。 这场会足足开了两个时辰才结束,年轻夫郎被相公带回家之后要如何扯皮就同大家伙无关了。 林夏至看到了林成云的反击,又听了这一场不太缜密的陷害,心里对林成云更满意了,果然是他看中的人。 这件事情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林夏至想了两天之后,又找上里正又聊了聊他的想法。 林夏至每次找里正聊完天,里正都会马上出门找族老商议,这一次也不例外。林夏至给里正提的正是监督机制以及豆坊的管理、在豆坊做工的人以后有什么发展。 这一次会出现林成云这次这种问题,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这一次林成云是被冤枉的,下一次就真的说不准了。 林夏至只是提了下他的想法,后续就只用等着里正同族老们牵头干活,他在家坐等收钱。 豆坊整改成为村里一件热门大事,林夏至十八岁生日也在这时候到来。 十八岁在现代表示一个人成年,成为能够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而在景国,十八岁还没出嫁就表示这是一个老哥儿。 林夏至对这样的言论非常无语,好在林家现在家大势大,在林家村还没有人会当着他们的面乱说。 十八岁生日和去年没什么不同,程夫郎他们也得跟着程闻柳一起避嫌,只在当天送了礼物过来。 这一天不是沐修,林小叔要在书院上课、林承宗还在书院读书,在家里吃饭的只有周小竹和林安成,李家只有李老么、李茂以及两个孩子,钱英就在前两天刚被郎诊断出身怀有孕,他孕吐反应很强,不适合出门。 白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就在晚上林夏至都准备洗漱睡觉时,林小秋突然说程闻柳的贴身小厮程平来了林家。 程闻柳给林夏至的生日礼物一大早就同程夫郎、程鸾景他们准备的一起松了过来,这时候程平来林家是想做什么? 林夏至心里带着疑问去见程平,程平恭恭敬敬地交了一封信给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说起来,林夏至今天一直觉得心里有件事没做完,偶尔空闲的时候脑子里总想着是什么事,手上拿着程闻柳的信才突然醒悟,他一直在等着程闻柳的信。 林夏至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居然养成了每日看信的习惯,都怪程闻柳这个家伙,总是让他养成一些“奇怪”的习惯。 等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林夏至才打开看信,信纸上的字只有五个:“亥时后院见”。 不是说成亲之前要避嫌不能见面吗?程闻柳信上这是什么意思!林夏至脸上的温度还没彻底恢复,一下又飙升到一个新高度。 “我倒要看看程闻柳要做个什么!”林夏至低声嘀咕,将信纸收起来。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林家这时候已经安静下来,睡得早的人譬如林虎子都已经开始打呼了。 林夏至在屋子心不在焉地看书,等到快亥时穿上衣服偷偷打开房门,如同做贼一样从房间偷偷溜到后院。 二郎神听到从前院探出个身子,林夏至见状只能冲他招手,示意它安静。 看到林夏至的手势,二郎神聪明地没有张嘴叫唤,一溜烟跑到林夏至脚边,跟着主人来到后院。 毕竟快到半夜了,林夏至一出来就感觉外面的温度有些低,他挠着二郎神的毛毛,心里想着程闻柳会不会真的出现在后院。 没等一会儿,林夏至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林夏至一下来了精神。 只听到程闻柳压低声音在墙外悄声喊着:“夏哥儿。” “嗯,是我。”林夏至压下乱跳的心脏,也悄悄回应他。 “夏哥儿生辰快乐。” “谢谢。” 两人隔着墙,如同做贼一样低声说话,让林夏至有种幽会的感觉。 虽说现在夜深人静,话说太多也很容易被发现,程闻柳确认墙里人是林夏至之后,没说几句就不再说话。 林夏至坐在凳子上靠着二郎神,竖起耳朵听着程闻柳在外面的动静,猜测他想做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一盏长明灯从墙外缓缓升起,在黑夜中很是醒目:红色的灯纸上,一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大大的“夏”字,另一面的字写的字小,看不清具体内容。 过了一会儿,第二盏长明灯也从墙外缓缓升起,上面的大字换成了“柳”。 林夏至和程闻柳两人,一个在墙外,一个在墙里,静静地看着长明灯往上飘消失在天际,期间谁都没有说话。
第174章 调整账目 等到两盏长明灯彻底看不见,林夏至才听到程闻柳说:“夏哥儿,夜里外面凉,你先回屋休息,明日我要出发去辽台郡,过几日回来给你带礼物。” 林夏至听了之后愣了一下才回话:“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屋了。” 听到林夏至回话,程闻柳等着林夏至回屋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程闻柳走了之后,林夏至的日子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最熟悉他的杨雨生发现了一点他的不对劲,问了两次林夏至没有说,杨雨生也就没有继续问了。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很快来到了六月。 来林家串门的人告诉林夏至他们,当时那个陷害林安成的年亲夫郎生病了,胡郎中去过了开了些药,后来他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只是别人去探望的时候他的家人没让见。 又过了些日子,传出风声说年亲夫郎同他家汉子和离,请族老和里正做了见证。 好在两人刚成亲两年,还没有孩子,和离之后年亲夫郎带上他的嫁妆回了么家。 林夏至没想到那家人居然会直接让儿子同夫郎和离,那个夫郎是外村人,请族老和里正去做见证估计是担心年亲夫郎回么家之后会泄露豆坊的秘密,让年轻夫郎签了什么约定。 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也没有在村里议论,似乎那个夫郎就没有嫁到林家村来过一样。 只是从这时候起,林家村所有想娶外村哥儿的人家都谨慎了很多。 林夏至想着其实不存在所谓的泄密,现在豆杆和腐竹怎么做,至少江宁县的高门大户们心中都有数,只是愿不愿意顶着县令不悦的风险插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豆坊和村里这些杂事不会影响林夏至,他偶尔会想着生日那天晚上,程闻柳说的几日就回来,现在已经过了十天他还没回,这人到底跑外面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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