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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蚀的注意力果然被盐水煮花生吸引过去了,杵在徐云竹旁边直咽口水。 锅里的花生壳也被煮得软透,闻起来就知道好吃,他不怕烫地从锅里捻了一颗完整的花生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 徐云竹愣了一下:“皇上,壳要剥开才能吃的……” “没事,朕牙口好。”姜蚀觉得这花生壳的口感就跟苏打饼差不多,脆脆的。 既然能吃,就不应该被浪费。 姜蚀又从锅里捞了一把,不光自己吃,还很随意地拿起一颗煮好的花生递给徐云竹:“你煮得不错,很入味,要不自己尝尝?” 徐云竹怔了怔,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就着姜蚀的手咬住了那颗花生,唇瓣无意中碰到了姜蚀的手指。 姜蚀全然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他把花生喂给徐云竹后,又很高兴地吃了起来,还会去舔手上咸咸的花生水。 徐云竹的耳朵不由一热。 独孤霸也看得十分眼热:“皇上,臣也想吃煮花生。” “锅里还有很多,自己拿啊。”姜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锅里有的为什么要盯着他手里的看。 【这世上有句话叫‘你手里的更香’,宿主。】系统404小声地对姜蚀说,【你给的食物能让他有满足感。】 姜蚀微愣,然后很快理解了:“我懂,抢来的食物更好吃,因为除了东西本身的滋味外,‘从别人手里抢到的’这一行为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所以会感觉更好吃。” 就好像姜蚀以前在天庭从那些神仙手里抢东西吃一样。 系统404:【……原理很相似了。】 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个截然相反的误会也不知道该不该澄清的好。404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说了,毕竟就算说了姜蚀也不一定能理解人类争宠和吃醋的行为,到时候他没准只会感叹一句“你们人类好无聊哦”。 除了吃以外的事情,对姜蚀来说都不是要紧事。 * 不过在姜蚀看来不要紧的事,在摄政王眼中却是头等的大事。 荷香的遗书送到摄政王府后,他与李榛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父子俩再也不吵架了,头一回以极快的速度达成共识。由赵灼带兵,趁尚未打草惊蛇的时候,将都城士族街上的一户人家严密包围起来。 “将里面的人都给本王抓起来!”赵灼的脸色看上去格外阴沉,“一个人都不能放跑!” 军士们将前后门团团包围,砸开前门,不顾里面的哭喊声,把里面的所有人全部五花大绑,最后押着一名中年男子来到赵灼的面前。 赵灼看着对方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此人乃是工部侍郎,平日里对赵灼一派恭恭敬敬,还会经常附和自己,赵灼对他虽印象不深,但看见这张脸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将其划分到自己人的范畴。 赵灼从未想到,这种平庸的货色,居然也藏得这么深,一声不吭就差点毒死了他的好大侄子! 越想越气,赵灼一脚踹上对方的胸口,把那人踹倒在地:“说,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这位侍郎的双眸却泛上嘲讽之色,吐出嘴里的血沫,直视赵灼道:“懦夫!赵灼,你替个黄口小儿守住江山,却不敢更进一步,成为这江山之主,朝中人都被你们父子给骗了,摄政王玩得好一手制衡之策啊!” “闭嘴!”赵灼为了不让侍郎继续说下去,命人赶快堵住他的嘴巴,将人带了下去。 李榛的面色也不大好,手中的折扇被他拧断成两截,他深吸一口气,道:“父亲,孩儿之前就说各地藩王蠢蠢欲动,私底下动作频频,应当将他们尽快召回都城。如今下毒之事败露,更显他们狼子野心,背后推手在朝堂上早有渗透,甚至手都伸向了后宫里,还想搅浑东济国与西射国的水,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赵灼神色凝重,他捏了捏眉心,道:“我只是,之前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都是自家兄弟啊! 李榛早就察觉到了藩王之间的异动,皇上年纪尚小,皇位坐得很不安稳,他们父子二人为了压制藩王,不得不联手上演一出功高震主的戏码,唯有军功在手,表现出强大的野心,才能震慑其他肖想皇位的人。 在摄政王绝对的权势之下,其他人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必要的时候还会通过支持小皇帝来牵制赵灼。权力在这样的此消彼长之下慢慢过度,将来总能逐渐凝聚到小皇帝的手上。 但李榛觉得他父王未免想得太好了。 首先,小皇帝和摄政王天生就不可能是一条心的。赵乐水要亲政,就必须夺走摄政王的权柄。从小就有一座大山压在上头,明明是天子,却还要受制于人,赵乐水怎么可能对赵灼怀有信任? 再说那些藩王,他们哪个不是跟赵灼一样身强力壮,李榛就不相信他们看不出来赵灼想跟他们慢慢耗。既然看出来了,他们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所以李榛很早就提出要将藩王召回王都,趁着藩王不在藩地的时间,秘密派人前去调查,收集谋反的证据,将野心推手彻底钉死。 之前赵灼一直不同意这么做,藩王起兵和山匪动乱可不能相提并论,为了江山安稳着想,赵灼不愿意与自家兄弟走到这一步。 可如今是他不走也得走了,对方连毒杀皇帝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李榛最后会心一击:“父亲,如果这次下毒真的成功,您觉得百官最怀疑的人会是谁?” 那必然是民间声望最高的摄政王! 赵灼终究不再迟疑,他抹了把脸,道:“你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就想个理由,把他们都召回来吧。” 李榛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遵命!” 赵灼呼出一口浊气,又想到什么,看向李榛:“你之前想的那个理由不成,太荒谬,得换一个。” 李榛之前本是打算顺水推舟,既然赵乐水抢了个男人进宫,而皇帝亲政的其中一个条件又是大婚封后,他就想着用男皇后的封后大典召集各地藩王前来观礼。 不过这个理由被赵灼否定了,要是把徐云竹封为皇后,徐云竹就真的没办法出宫了。 如果徐云竹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他是左相之子啊,左相那老头不得哭死? 别看这老头在朝堂上是唯唯诺诺的,可既然能当上左相,能力也不一般,他可是先帝给小皇帝留的班底之一。 李榛笑着说:“之前那个理由确实牵强了些,但如今皇上画出了农具图,又发现许多能吃的主食,朝廷何不让各藩地也学学新的耕种之法,这可是惠及百姓的好事。越是需要树立爱民如子形象的人,就越是要来,哪怕是卧病在床,也不得不来。” 赵灼这么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当即拍着他的肩膀道:“吾儿所言甚是!” “不敢当,都是皇上最近奋发图强,才让我们有了更好的机会。”李榛微笑。 想起姜蚀最近在宫里折腾的那些事情,李榛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他这义弟可真是出息了。 * 姜蚀不但出息,他还出宫了。听说指使荷香的侍郎已经落网,他当场就带上何小刀微服私访,来到士族街。 他来的时候刚巧,李榛还在侍郎府上清点抄家之物,准备整理成册。 这位侍郎平素无功无过,家境也很一般,不算有钱,但也不是没钱,抄家还是能抄出些银票古董来的。 整座宅邸空空荡荡,姜蚀看了就忍不住心底的欲望。 李榛带着账册走过来,还以为姜蚀喜欢这座房子,正在思考要不要投其所好,把这宅子修成别院,就见姜蚀拽住他的袖子问:“右相,能不能把这些房子都推平了,拿来种地啊?” 李榛:“……” 李榛发现自己完全是想多了,他干巴巴地说:“应该,可以的。” 王都内的地可是寸土寸金,但侍郎府是抄家充公的,按理说来已经是皇上的囊中之物了,皇上想用来做什么就可以用来做什么,别说是种田,就是拿来跑马都行。 姜蚀迫不及待地搓着手:“那今天就能推平吗?” “……可以,臣这就去找人。” 李榛觉得,皇上太出息了也不好,过于积极,弄得他差点跟不上皇上的节奏。 李榛雇了很多强壮的庄稼汉来拆房子,这些人效率极高,不到半天就拆掉了大半的屋子,侍郎府内一片废墟,从前雅致精美的景观全被毁于一旦。 说实话,李榛有点心疼,这样好的宅子租出去,一个月起码也能为皇上的私库增加几百两银子。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因为,拆迁汉们齐齐惊呼:“大人,这地底下有东西!” “挖出宝贝了!” “快把东西抬上来。” 原来侍郎府地下还埋了十几箱黄金白银,这些全是背后推手用来收买人心和招兵买马的,侍郎嘴硬不肯说,而他的家眷没有一个人知晓此事! 要不是姜蚀想利用空房子种地,只怕李榛把房子重新租出去,新住户也不会发现地底的秘密。 李榛猛地看向姜蚀,这哪里是出息了,这分明是神了! 作者有话说: 姜小蚀:我只想种地,我不想要黄金。 李榛:幸好我没站错队!(流汗)
第139章 昏君的自我修养(8) 壮汉们在侍郎府的宅邸地下挖出十几箱黄金的事情瞒不住人, 士族街上许多街坊邻居都看见了,而钱与色相关的消息又总是传得特别快,一传十, 十传百, 继新式农具之后,姜蚀身上的神异又多了一样。 不愧是天命所归! 皇上得天眷顾, 是百姓之福! 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没过几天, 姜蚀就听见了几十种版本,从最初的“皇上想种地结果挖出了十几箱黄金”基础版本, 变成了“皇上随手一指, 百姓就从地里挖出了黄金”, 俨然是比点石成金还要高级的存在。 姜蚀:“……”他不想要黄金啊,他只想吃饭! 姜蚀是真没想到,他只是想多开垦几亩田地种粮食, 中途也能生出那么多的波折。 幸好传言对他没啥影响,那块地最终也如他所愿,变成了姜蚀的试验田, 在他的推动下,那块地被用来研究杂交稻和其他良种的培育, 并进行了初步的生态农田改造。 这也堵上了许多想要趁机把这块地拿下, 想看看还能不能挖出黄金的人们的念头——这块地如今已经完全归皇上所有, 谁还敢打它的主意? 而由于这块地特殊的种植方式,也带动起都城周边的村落, 所谓上行下效, 不少农人开始争相模仿, 效果不说立竿见影, 也是肉眼可见的。 至少生态循环变好,农田变得更加肥沃,这是有目共睹的。 几个月来,不光是城外的农田一片欣欣向荣,宫里的田地也是如此。从御花园改造而来的农田此时遍覆金黄的麦穗,风一吹拂,空气里都是淡淡的麦香,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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