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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蚀边在心里默数，边小声心疼地嘟囔道：“迷迭香，薰衣草，佛手柑……这卷烟草里有好多能吃的，拿来做烟实在是太浪费了。” 用来调料多好啊！ 系统404对他在食物上颇为小气的性格早有了解，因此避而不语，假装没听见姜蚀的小声抱怨。 过了片刻，姜蚀侧耳倾听一番门缝里传来的动静，确认一屋子的人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迷倒后，他将支起的烟抽了回来，将其吹灭，小心装入烟筒内，本着能不浪费就不浪费的原则，又收回自己的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快速推门而入，又将房门关上，走进屋内。 下人房的气味实在是不好闻，各种汗味、臭脚丫子味混在一块，鼾声连天，感官敏锐的姜蚀立马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脸嫌弃地逡巡在大通铺前：“哪个是那有问题的宫人？” 【左边，靠墙的那个。】 404很快给出了目标位置。 姜蚀蹙着眉走近，就着窗外的月色，迅速锁定了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靠墙角的位置，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被，面容普通，看上去和一般的下人没什么区别。他眉头舒展，仿佛与周遭的人一样被迷烟迷晕。 然而姜蚀却能发现这人并没有呼吸，他在闭气！ 此人俨然是知道有人暗中潜入，十分狡猾地顺势而为，想要将计就计，并不打草惊蛇，佯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可惜，他遇到的是姜蚀。 姜蚀嘴角无声勾起，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趁其不备，还在暗中观察动静的时候，手起刀落，用手刀暴力将他劈晕！ 对，饕餮，就是这么不讲武德。 没有给对方多余的斗智斗勇的戏份，姜蚀把这人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又把他丢到床下，在他的床铺周围也搜查了一圈，然后惊愕地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首先，姜蚀发现，此人具有极佳的易容术，能够让自己的容貌完全易容成别人的样子，要不然他也不会骗过那么多人，成功伪装成何小刀安排的宫人模样。 而这门易容术很不常见，徐云竹曾为姜蚀讲解东济国各地风土习俗时提过一句，说茑州南部的土司部落就擅长易容、制毒、养蛊……而茑州，正属于兴王藩地的一部分！ 并且，姜蚀还从他身上搜到了刻有西射国王室图腾的玉佩！ “这……这人是双面，不三面间谍？！” 姜蚀忽然有种□□开到大奖的振奋感，眼眸都随之亮了几分。 尤其是他从对方的随身物品里找到了一个被层层布帛包裹住的瓷罐，打开看见里面竟躺着一只硕大的蛊王成虫时，惊喜更是写在了脸上。 那只胖嘟嘟的蛊王通体如半透明的玉髓，长得十分漂亮，有半个巴掌大小，背生透明六翼，有六条细长的腿，与细腿严重相悖的，则是那沉重而散发着异香的甜美身躯——很显然，这只虫子是被奇珍异宝喂养大的，体内玉-乳般的汁液正是从各种珍宝内萃取的精华。 这只蛊王能够凭借特殊的体质，迷惑人心，干扰神智，配合茑州部落的易容术，可以让持有者轻松伪装成任何人。 同时，蛊王的体-液能解天下奇毒，包括迷烟在内，也难怪那名伪装成宫人的三面间谍没有被晕过去。 而从持有者也必须将之封锁在层层束缚之下便不难看出，蛊王的性情远没有它的外貌那么温柔，平时肯定很不好对付，只不过现在是在姜蚀面前，蛊王温驯安静得就像一只漂亮的玉雕。 “哼哼，欺软怕硬。”姜蚀伸手戳了蛊王那透明的小翅膀一下，能看到蛊王不甚明显地抖动了下翅膀。 姜蚀拿出一根竹签，毫不留情地穿透了蛊王胖乎乎的身躯，“啪”地打了个响指，在指尖缠绕起一缕不算明显的火焰，而后将竹签放在火上，小火慢烤。 闻着越来越香的烤肉味，姜蚀发散思绪，一边冲着蛊王流口水，一边把所有线索归拢起来，初步做出推断：“嗯，看见这只虫子后，我终于能把赵乐水中毒的事串联起来了。” 如果不是姜蚀及时赶到，中毒事件应该还有后续，就是利用蛊王的能力，为赵乐水解毒，同时控制住他的神智，让赵乐水成为蛊王的傀儡，与摄政王对立夺权。 而毒-药的锅也推给了独孤霸和西射国，没有人会怀疑是下毒者监守自盗，自导自演。 可惜这一盘棋完全没有按照他们预定的方向走，兴王只好放弃，转而寻找另外的办法，这枚棋子就原地待命。 等到兴王奉旨回都城，这枚棋子又重新派上用场，成为兴王与暗中部署的手下联络的线人。这显得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处于摄政王的监控之下，兴王只敢用自己信任的人，倒也不奇怪。 同时这也能侧面印证一件事，那就是兴王已经暗中与西射国的某位或某几位王族有了合作，也许是许诺扶持对方争夺王位，也许是承诺事后割让东济国的几座边城，西射国不但给兴王提供了毒-药，还甘愿替兴王背下毒的锅。 “怪不得独孤霸那狡猾的家伙不想回国，看来西射国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啊……”姜蚀啧啧出声，继续分析道，“然后这宫人能得到这么厉害的蛊王，背景肯定也不简单，应该是茑州土司的直系，身上还有西射王族的血统，所以他能在三方都攫取到好处！” 没准是个土司王子之类的。 “如此一来，我也知道兴王为什么这么有钱，能一口气给手下十几箱金子做‘活动经费’了——茑州部落就有金矿，徐云竹之前‘上课’的时候说过的！” 这是家里有矿啊！ 同时，姜蚀又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前往兴王封地调查的李榛怕是会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姜小蚀：大虫子，烤着香~ 404：我不是让你来吃虫子的啊！
第147章 昏君的自我修养（16） 思及此, 姜蚀决定不再耽搁，三下五除二地吃掉了那只被烤得酥香焦嫩的蛊王。 他颇为不舍地将虫肉咽进肚子里，咂吧了下嘴, 边回味着满嘴的肉香, 边释出少许法力，把用来串虫肉的竹签用幻术做成了蛊王生前的样子, 放回那个盛放蛊王的器皿里。 目前还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必要的遮掩不可缺少。 姜蚀庆幸这只蛊王个头虽小, 体内蕴含的能量却不少，被奇珍异宝喂养着长大的蛊王, 吃一只顶十顿, 让他能稍微缓解一点饥饿, 腾出一丢丢法力来。 “唉，要是他身上有几百只蛊王就好了……”姜蚀遗憾叹息。 不过蛊王哪里是那么好养的，能养出一只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血, 他还是知足就好。 嗯，这倒是更加坚定了姜蚀亲自去一趟兴王藩地的想法，说不定他能在当地土司的部落里找到更多的蛊王, 吃上一顿美味的“蛊王宴”！ 光是想一下口中的唾液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起来，姜蚀甚至已经想好了那些虫子几条清蒸, 几条红烧, 几条做成刺身, 并搭配什么口味的酱料…… 嘶，好期待呀！ 姜蚀摸了摸下巴, 喃喃一句“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就把地上的跛脚宫人丢回了床上, 连睡姿都模仿成他刚进门时的样子, 随后半推开一扇窗户，让屋内的气味散掉，边悄然离开了这间下人房。 床上的三面间谍不知过了多久，才腾地坐起身，感觉到外面晨光熹微，他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手脚僵硬地去翻藏在附近的罐子，确认蛊王一切安好，才稍稍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一边疑惑自己怎么突然睡死过去，一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他捧在手心的蛊王，不由得奇怪道：“今日的蛊王怎么这么安静，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姜蚀已经从大狗的怀里把小狗狗抢救出来，并拎着满身都是大狗口水的脏兮兮的小奶狗回到寝宫。 内殿的徐云竹始终保持警惕，见来人是姜蚀后，才缓缓放下一颗心。 姜蚀一见到他，就很顺手地把那只蔫头耷脑的小狗狗丢向徐云竹：“今晚辛苦小白了，帮它洗个澡吧。” 徐云竹低头看了眼，只见小狗狗一身白毛凌乱，眼里光芒近乎消散，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好似没有灵魂的木偶。 “呜……”小狗狗大脑僵木，来来回回只有几个念头，除了“我不干净了”就是“我不做人了”，非常幽怨非常难过。 半夜叫水并不会让宫里人感到怀疑，反而更加印证了“皇上与徐云竹感情甚笃”这点，送水进来的人甚至都不敢往内殿多看两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见的画面。 徐云竹认命地挽起袖子，坐在桶边给小狗狗洗澡，小狗狗全程都很安静，不闹腾，显然被之前的经历打击得不轻，最多就是在被揉得不自在的时候哼哼两声。 “它这是怎么了……”徐云竹终于没忍住好奇问。 姜蚀望了眼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水里的小狗狗，忍着笑意，正色道：“为了东济国的未来，含泪牺牲了自己。” 别人是认贼作父，赵乐水可是认犬作母，这牺牲可真是不小。 “先不提这个了，我已经知晓了兴王那些密信的内容，并且对那跛脚宫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姜蚀把自己在行宫所见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徐云竹，重点除了那个土司王子外，又深深地看了徐云竹一眼，“信上也写了左相的弱点，就是你。” 在兴王赵烘手下的调查里，左相善于浑水摸鱼，十分沉得住气，看似滑不留手，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注重家人的人。 对于徐云竹入宫一事，左相看起来很是无奈，在外人眼中，就是对皇权的不敢撼动，只能将委屈不甘都咽进自己肚子里，可若有机会反扑，他绝对不会放弃将自己的儿子救出来。 而这，也是姜蚀在看见徐云竹后，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徐云竹连忙站起身，微微低下头，替自己的父亲解释道：“父亲纵然对我这个儿子失望，也绝对不会背叛东济，也不会背叛皇上的！” “朕知道，朕就是临时想到一件事，说不定你们父子可以作为诱饵，将兴王钓上来，给他来个人赃并获。”姜蚀抬手按了按，让徐云竹放心，表示自己并没有怀疑他们徐家人。 徐云竹心下稍安，又回头琢磨起姜蚀的话，眼中骤然有了决断之色，重新对姜蚀微微颔首：“此事可行，我们父子二人必不负所望，完成皇上交代的事！” “嗯，具体细节等天亮以后再说。”姜蚀指了指已经开始在桶里玩水的小狗狗，笑了笑道，“你先解决它，我饿了，要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提到吃东西，徐云竹的眼角不由一抽，掀开眼皮，果然看见姜蚀熟门熟路地拉开床头柜，抓起一把零食咔嚓咔嚓地啃。 “汪呜！” 小狗狗的两只爪子扒在木桶边缘，略显羡慕地看着姜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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