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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野：“……” 褚延这几局打牌体验都非常好，他用比平常迟钝好几倍的反应赢了好几局，听到两人的谈话，他有些愣地抬头看向霍峤。 “怎么？”霍峤注意到他的目光，问道。 褚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他今天喝了太多的橙汁了，现在陈星野不打了，他就想要去洗手间。 霍峤闻言有些惊讶，又觉得有一点醉的褚延很好玩。 “找得到吗？”他问。 褚延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霍峤看了看他，觉得以褚延连酒吧大门都找不到的水平，这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他没多说别的，只是站起来说：“走吧，我带你去。” 褚延怔了一下，连忙“哦”了一声，跟在霍峤的身后。 陈星野愣愣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与此同时他心里纳闷地发出灵魂质问：这他妈真是他认识的那个霍峤？ …… 去洗手间要路过舞池那边。 此时舞池里跳舞的人很多，配合着红红绿绿忽隐忽现的灯光，场面堪称群魔乱舞。 褚延以前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一时间走路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被嬉笑着要进去跳舞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霍峤注意到了，他“啧”了一声，索性牵过褚延的手带着他走。 褚延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反应有些慢，又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里，霍峤格外地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他乖乖地被霍峤牵着走，黑黑的眼珠时不时会被染上酒吧里变幻莫测的灯光，却始终紧紧地盯着走在他前面的霍峤。 终于告别音乐声很响、人也很多的舞池区，褚延不由松了一口气。 霍峤放开他，带着他走进了一条灯光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通道。 一直走到快尽头的位置，霍峤才停下来。 他侧了下头，对褚延说：“进去吧。” “哦，好。” 褚延抬起眼睛看了看男洗手间的标志，对着霍峤笑了一下，“那我进去了。” 霍峤“嗯”了一声。 褚延就迈步朝里面走，洗手间外面是洗手的区域，要再往里面才是上厕所的地方。 只是，他才刚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往里面一看他就愣住了，继而身躯慢慢僵硬起来。 霍峤正打算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抬眼却看见褚延站在洗手间门口不动了。 他蹙了一下眉，心想这是怎么了。 就也朝褚延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比褚延要高一点，随意朝里面一望就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洗手间里有两个男人正抱在一起激烈地热吻，其中有个人还把手伸进另一人的衣服里摸着，走到门口还能听见两人接吻的水渍声。 霍峤皱起了眉头。 他朝褚延看去。 褚延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从耳垂到脖颈都红了起来。 霍峤心里有些烦躁。 想了下，他伸手覆住褚延的眼睛，轻声说：“别看。” 褚延虽然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向，但他查的资料基本都是一些专门领域的研究文献，还没有实打实地见过真实的同性恋之间的相处。 甚至可以说，他其他的有关同性谈恋爱方面的涉猎，其实全都来自于他穿过来的这本小说。 这还是褚延第一次见到同性真人之间的接吻，巨大的冲击感让褚延一下子懵住了。 在他手足无措之际，他听到了霍峤的声音，接着霍峤捂住了他的眼睛。 褚延像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他忍不住抬起手抓住霍峤的手腕，好像这样就可以更安心一些。 他点了点头。 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褚延抓住，霍峤轻轻勾了勾唇。 他捂着褚延的眼睛，将褚延带离了洗手间门口。 褚延像是把全身心都交给他操控的木偶人，乖乖地跟着他走。 不会抗拒也不会犹豫，褚延乖巧地任他摆弄着。 感受到褚延的睫羽在他手掌下像蝶翼一般轻轻地颤动，霍峤突然觉得似乎他对褚延做什么都是能够被允许的。 褚延脸上的肌肤很烫，连带着霍峤也热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褚延泛红的脸颊，从褚延光滑的前额往下移，掠过挺翘的鼻尖，他看到褚延既湿润又柔软的嘴唇。 褚延像一只天真纯洁的小羔羊，见到有人接吻就脸红，于感情的事一窍不通，又有着近乎理想主义的恋爱观。 霍峤以前从来不觉得他的生活中会出现这样的人，但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引诱了。 可褚延却还是那只纯洁的、一无所知的小羊。 霍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隔着自己的手掌，将虔诚的一吻印在褚延的眼眸。 褚延因为先前极具冲击感的场景而心跳如擂鼓。 真的太震撼了。 以至于褚延虽然已经没在看了，但闭着眼睛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还是两个男人接吻的情形。 他想，同性和同性接吻原来是这样的。 褚延越想越慌乱，越想越脸热，他突然就很想看到霍峤，不想要再面对黑暗里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了。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霍峤？” 霍峤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隔了一秒才“嗯”了一声。 褚延觉得有些奇怪，他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顺着去摸霍峤的手。 他的一只手从霍峤手腕突出的骨，摸到霍峤遮住他眼睛的手背上。 另一只手则摸到霍峤修长的手指，从指间到指根。 最后褚延的两只手指尖交叠——他完全覆住了霍峤的手。 褚延使了一点力气，将霍峤的手拉下来。 他红着耳朵垂下眼睛，小声说：“我好了。” ——褚延撒谎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好。 但他很想看看霍峤，就又忍不住抬起眼眸看向霍峤。 霍峤表情很静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瞳里有着极为寂静的、褚延看不懂的情绪。 褚延怔了一下。 霍峤却已经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他双手随意地揣在衣服口袋里，“嗯”了一声。 褚延顿时感觉很不好意思，他闹了很大的笑话，大概霍峤都会觉得很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补，“我刚刚……我太惊讶了。” 霍峤抬眸看他，忽然问：“还上厕所吗？” 褚延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考虑着要不要硬着头皮进去…… 好在这时里面接吻的两个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衣服看起来都有些皱巴巴的。 褚延松了一口气，只往他们两人那里看了一眼就又收回目光，心想他终于可以去上厕所了。 …… 两人顺着来路往回走，褚延因为出了糗也不知道该跟霍峤说什么。 这一次霍峤没牵他的手，而是手插着兜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褚延只好加快脚步跟上霍峤。 还好他因为受到惊吓，先前的一些醉意已经没有了，路过舞池的时候也没有再被撞到。 回到卡座，褚延看了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是九点多。 就跟霍峤说他打算回家了。 霍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送你回去。” 褚延觉得这样是不是太麻烦霍峤了，就摆手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坐地铁。” 霍峤却像没听到他的话，拿起手机和外套说：“走吧。” 褚延“哦”了一声，连忙也穿上外套，把书包背起来。 陈星野见他们这就要走了，顿时失望：“这么早就走了啊？” 霍峤懒懒地“嗯”一声，随手打开手机用软件打车。 陈星野啧了一下，嘟哝道，“你这也太快了。” 他也站了起来，“走吧，我送送你们。” 霍峤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星野就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三人一起往酒吧外面走去。 夜晚的气温很低，几人站在酒吧外面等车，陈星野被寒风吹了一个哆嗦。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穿外套出来，挠了挠眉毛说：“今年冬天挺冷的啊。” 褚延见他冷，连忙说：“要不你先回去吧。” 陈星野看了看他，而后笑了一声，“没事，再等等。” 他是长得英气好看的男生，平时闹起来看着没心没肺，这一笑，与生俱来的纨绔散漫气息就显露了出来。 褚延微微愣了一下。 不一会儿，霍峤打的车就来了。 他帮褚延拉开车门，对褚延说：“你先上去。” 褚延点点头，“好。” 霍峤回过身，见到陈星野正抱臂看着他。 看霍峤走回来，陈星野挑了下眉，“怎么回事儿啊？” 霍峤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常地说：“就这么回事。” 陈星野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压低声音，“你认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知道了怎么办，你们霍家老爷子知道了又怎么办？你不想活了？” 霍峤嗤笑一声，“不至于。” “有什么不至于的！靠！你他妈的脑子到底清不清醒啊！” 陈星野急得踢了一下灯柱，他问霍峤：“之前在德音，那男的不是跟你告白吗，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你不是！” “当时不是，”霍峤的语气还是很镇定，“现在是了。” 他看向坐在车里往这边望的褚延，轻轻勾了下唇，“他不一样。” “……你他妈的真是疯了。”陈星野喃喃道。 霍峤不置可否，对陈星野说：“我先走了。” 霍峤穿着深色的大衣，灯光、星辰、黑夜都在他身后。 他朝褚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穿越了亘古无垠，每一步都像跨过了万水千山。 褚延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清晰地认识到—— 他和霍峤本来是两个世界上的人。 本来，他们穷极一生都不可能遇到。 霍峤对于他，可能永远都只是书里的一个角色，而霍峤也完全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褚延从没像这一刻这般地感念，也从没像这一刻这般地庆幸。 幸好，他和霍峤相遇了。 …… 当天晚上，褚延做了一个梦。 他又梦到了酒吧那条走廊的尽头。 尽头鎏金的壁灯映出暖光，他被压在墙壁上，有人双手捧着他的脸不住轻抚。 那人的手很修长，带着一点褚延熟悉的凉意，他闻到了很清淡的冷调香气。 褚延睁大眼，看清了那人的脸。 很英俊的眉眼，冷白的肤色，挺直的鼻梁，是……霍峤。 褚延怔了怔，刚想要叫霍峤，就见霍峤的脸贴近了，炽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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