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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康郡王妃无功而返的事,康郡王立刻勃然大怒,认为老承义侯会拒绝,完全是因没将他这个女婿放在眼里。 愤恨之下,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甩了康郡王妃一巴掌,然后甩门而去。 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挨打的赵秀容愤而在次日一早递帖子进宫,求见皇后。 赵秀容不仅是正宁帝母家表妹,也是康郡王妃,双重身份摆在那里,皇后也不好怠慢。 然后就听对方哭着抱怨了一上午,抱怨她命苦,娘家没有依靠,父亲年老不问事,娘家侄子明明位高权重,却对她这个姑姑十分怠慢无礼。 只字不提康郡王对她的各种轻视与冷待,也没提康郡王打了她,导致她愤而进宫来哭诉的,正是来自康郡王的那一巴掌。 自打三公主的亲事问题顺利解决后,皇后仿佛卸下重担,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之前那唠叨不休,总是莫名感到烦躁的状态,都已消失大半。 但是看到这位一直哭着喋喋不休的妇人,她连喝数杯茶,才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赵氏,本宫只想知道,你今日进宫来,到底有何目的?” 见对方满脸惊色地看着自己,一副无辜而又委屈的模样,皇后心中顿时窜出一股无名火,语气难掩不耐。 “且容本宫提醒你,你提到的老承义侯爷与忠实侯,都是外臣,你若想状告他们待你这个郡王妃不够恭敬,你可以去大安宫门外敲登闻鼓,请求陛下为你主持公道,本宫只有规劝约束命妇之权,没有处罚外臣之权!” 听到这不客气的话,康郡王妃有些无措地请罪。 “是臣妇一时失态,还请娘娘恕罪,臣妇没有状告父亲与侄儿的想法,只希望娘娘能出面劝诫一下他们,还有臣妇那侄子与侄媳妇,他们如此不敬尊长,实在有失体统。” 皇后的耐心被彻底耗尽,不悦地回道。 “就算是亲戚,本宫也没有强令赵家表侄夫妇,非要敬你这位外嫁女的权力,赵氏,你此番进宫说的话,提的要求,太僭越了!” 见到皇后的手势,掌事女官随即宣示道。 “康郡王妃赵氏于宫中出言无状,僭越失仪,当罚回府思过三个月,一年内不许入宫觐见!”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新年,这便意味着她连过年进宫领宴得赏的机会都没有,在京中丢尽脸面,康郡王也会更加怨她无能。 “娘娘,不要啊,求娘娘开恩,原谅臣妇这次吧!” 皇后态度严肃,语气却很淡漠地开口道。 “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赵氏你不知轻重,为一己之私,罔顾国法,怂恿本宫为你出面惩处忠实侯夫妻在前,触犯宫规在后,本宫绝对不能徇私包庇。” 看到哭着被带下去的赵氏离开她的视线后,皇后才起身去卫生间,她就没见过这么没有眼色的妇人。 就算她既是表嫂,也是兄嫂,可是在这两重身份之前,她还是这大安的皇后,对其客气几分,对方就蹬鼻子上脸,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正宁帝听说这件事,不仅没有怪罪的意思,还跟着吐槽。 “确实太过分了些,据朕所知,那赵氏当年生母早逝,是被赵晋仁的母亲胡氏当女儿养大,结果前几年才查出来,她在胡氏被害死的这件事情上,也脱不了干系。” 说起这个赵氏女,正宁帝就忍不住想起他曾纳为侧室的那位,不禁顺口抱怨道。 “这赵家真是教养家风有问题,幸好赵晋仁不是在赵家长大。” 说完,就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对上两双饱含深意的眼神,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皇后娘娘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陛下请慎言,赵氏再如何,都是母后的娘家,就算现在没外人,也不好这么说。” 正宁帝这才想起来,他的母妃也是赵家女,抬手打了自己的嘴巴。 “嗯,是朕失言、是朕失言,皇后提醒得是。” 嘴上虽然认错,但是正宁帝内心里并不认自己说得有错。 因为他与自己母妃的感情不深,固然有对方早逝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对方给他留下的那些母子相处记忆,实在不怎么美好。 何殊知道对方的那些不宜宣之于口的心结,笑着转移话题道。 “看来康郡王急了啊,他肯定是因猜测到水师大营那边有好差事,打着让父皇换上他的主意,才会如此急躁,先是怂恿赵秀容联系赵晋仁无果,又逼赵秀容回娘家请老侯爷出面,结果老侯爷这次学了乖,知道孙子不听他的,没敢出面,又被逼进宫。” 想到赵氏脸上那个用厚粉都遮掩不住的巴掌印,皇后忍不住皱眉。 “这么说来,那康郡王才是最该训诫的一个,结果她进宫后,只知道反复跟我抱怨娘家人,给康郡王表功,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在何殊看来,自私自利成性的凉薄之人,脑子还拎不清,会将好好的一把牌打成这样,实在不足为奇。 正宁帝则好奇地问道,“康郡王用这种方式将赵氏逼进宫,能有什么用意?” 没等何殊开口,皇后就已明白过来。 “不逼进宫,你们爷俩怎么知道他已经急了,对定海水师大营那边的事很感兴趣?” 正宁帝仍觉费解,“那他也不用打赵氏吧,那赵氏毕竟是朕的表妹,他就不怕朕生气?就算朕知道了,也不会成全他。” “您没听到母后说,赵秀容就算挨了打,也没提他的半个‘不’字,还为他表功?很显然,他自信已将赵秀容拿捏得死死的,你若在意这个表妹,只会成全他,你若不在意,打了也就打了。” 正宁帝一拍巴掌道,“所以说,这就是一个试探。” 何殊点头,她没说的是,正宁帝若摆出不在意的态度,可能最多不出三年,康郡王府就会传出郡王妃薨了的消息。 她对这夫妻二人都没有好感,也不会关心赵秀容的死活。 赵家内部人,都知道赵晋仁的母亲胡氏死于刘氏之手的事,赵秀容肯定也知道,可她后来却与那刘氏走得十分亲近。 至于刘氏借她之手给胡氏下药的事,她当时知不知道,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但是何殊可以肯定,对方后来肯定知道,凭她能够活得如此没心没肺,对当初关照她的胡氏没有任何愧疚,还与害死胡氏的刘氏‘姑嫂情深’,就让她配得上这世上的一切恶报。
第九十七章 正宁帝后来才找机会问道, “对于康郡王,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知道何殊虽然对那赵氏没什么好感,但是康郡王的举动,绝对膈应到了她。 对于这类人, 何殊从来都是即便没有当时处置, 迟早也会找机会处理掉对方。 “儿臣记得庆王的母妃与这康郡王的母妃, 似乎是亲戚关系?” 正宁帝实在记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毕竟京城中的人家,但凡是祖上曾显赫过的, 仔细往上多查几代,基本都能攀得上亲。 皇族更是几乎与那家家都能攀得上亲, 毕竟仅先帝一朝, 曾先后纳过的后妃就多达数百人。 只有特意去翻看相关案卷,或是叫来熟悉先帝后宫情况的宫人内侍,才能确定,反正正宁帝对此没有丝毫印象。 何殊也没指望对方能给她一个准确答案, 虽因事务太多, 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记混,但她可以肯定, 确实有位被废的王爷与这康郡王的母妃是近亲。 “待儿臣回头确定一下后,将这两人分到一处,也算是父皇您成全他一场。” 康郡王最不服的就是他因出生晚,既没赶上到夺嫡大战, 又没赶上先帝最后挑继位人的机会。 既看不上那些在夺嫡中败落的兄长们,也看不上正宁帝这个靠运气当上皇帝的兄长。 何殊打算将他与某位废王安排在一起, 就是为了让他感受一下在其成长历程中, 缺失的一部分教育, 例如来自哥哥们的绝对实力压制与毒打。 正宁帝瞬间领会到何殊做这个安排的用意,同时也忍不住回想起先帝朝时,他只是偶尔被迫围观一下,就被他那些兄长们的争斗与手段给吓得不轻的经历。 “皇儿待你康郡王叔,真是‘用心良苦’!” 何殊毫不心虚地直接应下,“这是应该的,儿臣只是让他求仁得仁而已。” 考虑到康郡王手中的势力已被去了七七八八,何殊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算上康郡王,毕竟这个除了有些碍眼,已经不具备什么威胁。 却没料到对方不依不饶地主动送上门来,除了满足对方,何殊实在不知该以什么方式成全这份叔侄情。 只是她虽已在心里做好安排,却没打算提前给对方透信。 天气越来越冷,进入大雪纷飞的腊月天后,何殊坐在温暖的室内,看着室外那下个不停的大雪,不仅没有半点欣赏雪景的心思,心情还无比沉重。 宫里有内侍与护卫时常清理,仍是一会的工夫就能积上厚厚的一层雪,那些人手不足普通百姓家,遇到这种天气,又待如何? 可她现在尚不知道这种连续下大雪的恶劣天气,目前都已覆盖哪些区域,当地官员有没有按照朝廷的指示,提前安置好那些住危房的百姓。 这大雪下得正宁帝也有些发愁。 “这大雪下得真让人心慌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又出这桩事,真是一年到头就没个安稳日子。” 每到这种时候,正宁帝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早年的愿望,当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富贵闲散人。 何殊脸色沉重地点头,“是啊,希望这只是小范围内的,民生多艰,实在承受不起这么多的灾难。”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大雪稍停,道路刚通,何殊就接到奏报,京城与周围三个府县遭受雪灾,被大雪压垮的房屋多达上千间。 好在因预防工作做得还算到位,官府见势不对,就强令一些百姓搬到房屋条件较好的亲戚,或是祠堂、学堂等地暂住。 各地出动驻军及时清理境内某些关键区域中的积雪,有效避免了雪崩之类的次生灾难发生,没有直接造成人员伤亡,只有一些因疾病,或是年老体衰之人,没能撑过场严寒。 看到这些奏报,何殊的确松了口气,情况比她预料的要好些,但她随后就叫来江卫功,让他带人前去暗访,确定这些受灾区域中的情况,是否真如地方官员说得那样太平。 已经直接放下心的正宁帝笑着摇头道,“真不知道你这多疑的性格像谁,朕与你母后可不像这样。” 对何殊而言,她现在的‘多疑’,完全是被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们给逼出来的,完全不是像谁的问题。 毕竟她前世可没这种遇上重要事,总要先打个问号,让人再核实一遍的习惯。 “民生无小事,儿臣若不抓紧些,就会给那些官员留下可乘之机,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们虽然深居宫中,但也时刻关注宫外一切,不会被蒙蔽,他们才不敢对朝廷的政令掉以轻心、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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