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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听说别人也没调查出这其中的秘密,庆王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的那些手下见他被圈禁得太久,开始敷衍他。 确定在大安境内都遍寻不见那些人的踪迹后,却得到定海水师在年后由赵晋仁亲率主力大队出海的消息,他们才隐约猜到对方可能已经跟随定海水师出海。 但是海外的航路与消息,全都被牢牢地掌握在宫中,外人根本打听不到任何内幕,实在无法确认这个消息,也只得作罢。 意识到太子今天来见他,说不定与这桩大事有关,庆王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些,顾不上再故作推辞,直接态度恭敬地坐到太子下首。 “罪臣的确略有耳闻,去年因瑞王一事遇险,幸有宫中派人相护,罪臣一家老小方才得以保全,陛下的大恩,罪臣一直感怀在心。” 论起严重程度,瑞王一系不仅被废黜爵位,还被除族,瑞王本人甚至还被先帝下旨,令其永远不得入京的处罚,尚在他这个被圈禁的王爷之上。 而瑞王身为被废黜的前瑞王,太子就算念旧情,按规矩,也不该再直接称其为‘瑞王伯’。 仅这个称呼中,所透露出的信息就让庆王感到有些微妙。 若是瑞王那个心机深沉,当年还很势大,曾距离皇位最近的人,都能得到当今的特赦,乃至恢复爵位,那么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庆王就实在难掩激动,努力按捺住自己跳动得有些快的心。 何殊有意故作犹虑地停了一会儿,给对方留足遐想空间后,才开口道。 “那些都是应有之义,庆王伯不必挂心,孤今天奉父皇的旨意来见庆王伯,本来只是想要问问庆王伯一家过得可好,庆王伯的身体可还康健,毕竟父皇还记着庆王伯当年的关照之恩。” 庆王当年对正宁帝这个皇弟的关照方式,就是给他送两个好生养的姬妾,给本就穷困的郡王府雪上加霜,让正宁帝至今提起来仍觉心塞。 在本来就快要养不活府里人的情况下,又多出两张吃闲饭的嘴,那压力绝对是经历过谁知道。 没在飞黄腾达后报复对方,绝对是因她家老爹是真的很仁慈,不像眼前这位。 怀着满心期待,结果却只得到这么不痛不痒的几句场面话,庆王的眼睛下意识微眯了一下。 “不敢、不敢,罪臣愧不敢当,当年碍于自身处境艰难,罪臣没能在身陷囹圄之前,多照顾一下同样身处困境的兄弟们,罪臣后来每每想起,都深感懊恼与惭愧,幸好陛下重情重义,继位之后,对罪臣与瑞王等手足,都十分关照,令罪臣等人都感激不尽。” 听到庆王主动往瑞王身上扯,何殊就知道火候已到,摆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开口中道。 “既然庆王伯也提起瑞王伯,孤也就实不相瞒,父皇在去年为他恢复爵位后,他便主动向父皇请命,说是想要带着旧部去海外谋一番基业,父皇觉得海外凶险,并不应允,可是瑞王伯一再坚持,父皇也只能成全,便令定海水师为他提供一些帮助。” 这番话听着合情合理,都能对得上的样子,也让庆王顿时目露精光,作为老对手,他可太清楚瑞王的心机手腕与宏图大志了。 感觉到自己的心再次不听指挥的剧烈跳动,这让庆王觉得有些费解,坐在上首的太子,分明只是一位没什么心机城府,还藏不住话的少年,为何对方说出的话,总能让他情绪失控? 不过他此刻顾不上深思这其中的缘由,而是以近乎迫不及待的语气直接问道。 “不知瑞王出海后,可曾有消息传回?”
第一百三十章 何殊露出充满欣慰而又得意的笑容, 从自己的袖袋中掏出一封信,拿在手中扬了扬。 “当然有,父皇说,瑞王伯在他托船队带回的这封亲笔书信中说, 大业可期。” 庆王的目光紧盯着那封信, 呼吸忍不住一滞, 他努力控制好情绪,露出难掩怀疑之色的神情,故作无意地笑着道。 “哈哈, 殿下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年后距今不到半年, 瑞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在海外闯下一番基业?” 见他当自己地说笑,何殊不满地皱起眉头,将本打算收起的信,满不在乎的递给庆王道。 “孤是不是在说笑, 庆王伯自己看看这信中的内容不就知道了, 父皇说这是秘信,孤虽然看不太懂, 不过父皇说的肯定没错。” 手比脑子快的庆王弯腰恭敬地接过信后,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急迫了些,不过看了眼太子那毫无所觉,仿佛理该如此的反应, 庆王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顾虑太多。 不过他还是为自己找补道,“莫非瑞王是去了哪个无人之地?” 何殊露出不高兴的模样, “庆王伯真是太无趣了, 能让孤这么高兴, 迫不及待地找人分享的好消息,怎么可能只是一件毫无挑战的小事呢?” 说完,何殊忍不住露出察觉到自己失言,有些懊恼的神情,清了一下嗓子描补道。 “瑞王伯去的是个面积不小的岛国,父皇说,那个岛国就算不连周围的上千个小岛,也比理山国的面积大,庆王伯知道理山国吗?孤长到这么大才知道,原来理山国竟是我们大安的山阳省,唉,真没想到啊。” 庆王再次感到自己的心潮澎湃,多年来,他因壮志未酬,一直在等机会,可是他那位怕死到极致的皇弟根本不给他留机会。 他就想等着可以熬死当今,让这位有名的草包太子上位的那一天,可是大安这些年的发展与变化,让他根本看不到可以出头的希望。 如今只剩下心中的那些不甘与怨愤,始终激励着他,让他不允许自己消极放弃。 哪怕只有大安一个省的面积,他也满足,只要他可以得到机会,瑞王可以做到的事,他凭什么不可以?他只会做得更好。 虽然心中迫不及待想要打开手上的信,看看瑞王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庆王强自按捺住心中的迫切。 “罪臣知道,罪臣当年坚持反对先帝允许理山国自立一事,还曾试图请愿,想要带兵收复我们大安的山阳省,可惜,罪臣不仅未能如愿,还因此与先帝产生隔阂,后来……” 这是打量她少不更事,真将她当草包哄骗了,何殊忍不住在心中嗤笑。 庆王当年的确曾做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申请领兵出征收复山阳的举动,但也仅此而已。 在后来的篡改历史,掩埋那段真相的过程中,为讨好先帝的庆王可没少出力。 他要不是在与宣王竞争的过程中,势力损失得有些严重,后来的瑞王还真不一定能有机会扳倒他。 毕竟相较于为了篡改历史一事,与先帝发生激烈争执,让先帝对其生出芥蒂与防备的瑞王,庆王的性格与做事风格都很像先帝。 在先帝的心中,庆王其实是远比瑞王更合他心意的继承人选。 可惜他在暗地里做下的那些事,实在犯了先帝的忌讳,还被瑞王给抓个人赃俱全,不重惩难堵悠悠之口,也容易给自己留下隐患,先帝才下令将其一家圈禁到皇陵守陵。 相比较瑞王一系后来所受的惩处,庆王所受的这份惩处绝对算是相当轻微的那种,即便相较而言,他犯的才是砍头都不冤的大罪,瑞王真正的罪过,只有失察而已。 不过对方既然想要糊弄她,她若不配合,岂不是显得有些崩人设,所以何殊随之露出充满钦佩的神情。 “孤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有想要亲自带兵攻打理山国,收复山阳省的冲动,可惜父皇不允,唉,孤能理解庆王伯当年的遗憾。” 说到这里,仿佛才发现庆王还拿着那封信,一直没有拆开看。 “庆王伯尽管拆开看啊,孤可从不说谎,父皇教孤要待人以诚,孤不管是待瑞王伯,还是庆王伯,绝对都很诚心,要不然,瑞王伯也不能相信孤,是吧?” 正在拆信的庆王手一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瑞王相信殿下什么?” “相信孤从不说谎啊,瑞王伯的儿子不是在京里当官吗,孤就找到他,告诉他说,船队在海外发现一个岛国,据说那里因为盛产金银,有几十个大势力天天你打我、我打你,我就让他写信回去问问他爹,有没有兴趣,这才有了后来的事啊。” 庆王的手下意识握紧书信,看着眼前这位天真单纯的太子,很想质问他,有这好事干嘛要舍近求远,他这个庆王伯明明就在近前。 盛产金银的岛国,能诞生出几十个大势力,足见那里不仅地方够大,还很富饶,要不然,一般地方根本经不起那么多势力的折腾。 那么好的一个地方,竟然落在他的老对头的手里,庆王感到心如刀绞,但他还是努力露出慈祥的笑容。 “臣也相信太子殿下,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确实是位待人以诚的君子,以后但有这类差遣,太子尽管吩咐臣。” 何殊摆摆手道,“唉,都是自愿,那些地方都在海外,孤虽然很想去见识一下,可是父皇不感兴趣,也不许孤去,不过现在的事实证明,孤想得没错啊,瑞王伯不仅感兴趣,还大业将成。” 庆王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的内容,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确实是他老对手的亲笔书信。 只见那封信表面上是在介绍那个岛国的基本情况,实则是在告诉皇上,他已成功占据大半地盘,笼络住当地百姓民心,大业将成,感念皇恩浩荡的秘信内容,庆王的心中百味杂陈。 不过他随即想到太子刚刚说的是‘那些’,庆王不动声色地掩去目中得精光。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说,像瑞王所去的这种岛国,海外不止一处?” 何殊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这是当然,要不然,我们大安的船队每次出去,怎么可能带回那么多的金银财货,因为去的是不同国家,还在不同国家设立的有分点啊。” 庆王将信还给太子,看着对方随手将信塞回袖袋,深吸一口气道。 “若罪臣也想效仿瑞王自愿出海,不知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建议?” 何殊仿佛对此感到颇为意外,有些费解得抬头看向他。 “自愿出海?可是父皇说故土难离,瑞王伯是因为他们一脉除了何昌逸,其他人在大安境内都没什么好前途,才被迫选择出海,庆王伯怎么也想出海?” 说得好像他庆王一脉在大安境内就有好前途似的,庆王早就认定正宁帝就是个心机深沉,且极其善于隐忍、工于心计之辈,只在表面上宽仁大度,拉拢人心,实际上并不厚道。 太子所透露出的这些信息,却成功帮他打开了视野与胸怀,与其留在大安,等待他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等到的机会,还不如跳出这个快困了他一辈子的牢笼。 大安没有机会,海外却多得是机会,瑞王能办到的事,他一定也可以,不,他只会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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