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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肯定,这两书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聊啥了。 在一片紧张中,贡院里头有了动静。 “肃静肃静!” 随着贡院大门大开,里头走出十来个皂衣衙役,领头的衙役扛着一板大大的木牌子,那就是牵动众人心神的红榜了,只是此时木牌子用一块红布遮盖,暂时还看不到名单。 另一个面容肃穆的衙役扛旗,横挎肩头的旗竿前头,有一面铜锣坠着。扛旗衙役敲了敲铜锣,又喊了一声肃静。 学子们将这榜棚前的路都堵着了,扛旗衙役一边敲锣一边开路,众人噤声,很快就让出了一条羊肠小道。 白良宽拽紧站在他旁边的王昌平,紧张到直打磕巴。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怎么回事,这铜锣敲的我心慌。” 王昌平:“不紧张不紧张,放轻松点儿,没多大的事。”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这一排面色一丝不苟的衙役,他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鼻子突然就通气不顺畅,胸口还闷痛……哪哪都难受。 宋延年:…… 他推了推王昌平。 “昌平兄,昌平兄?醒醒!” 王昌平陡然回神:不是,他又没有参加这劳什子乡试,瞎紧张啥劲儿哟。 这样一想,他瞬间哪哪都舒坦了。 宋延年:“没事了吧?” 王昌平讪笑,“没事没事。” 他见自己的手还被白良宽抓在手心里,连忙使了个劲儿,将它抽了回来。 这大热天的,抓手多热啊,就这么一会儿,手心就汗津津了,王昌平一边擦手,一边嫌弃的瞥了白良宽一眼。 就是书粉也不给抓! 白良宽已经注意不到了,此时他全部的心神都在那扛着龙虎榜的衙役身上。 宋延年瞥了周围的举子一眼,每个人都同旁边的良宽兄一样,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扛榜的衙役。 那衙役板着脸,没有表情。 至于到底是威严,还是被看得不自在而木着脸,估计只有衙役自己知道了。 白良宽:“延年兄,你都不紧张吗?” 他握紧自己的拳头,低声道:“我紧张死了。” 宋延年:…… 清早喜鹊已经将喜讯告诉他了。 他就是来看个排名的。 …… 几个衙役已经扛着龙虎榜站在了榜棚中,为首的那个衙役肃着脸点头。 扛旗衙役得到信号,梆的一声敲响铜锣。 “吉时到,发榜!” 随着话落,红布被衙役头领一把大力抓下。 一张写了中举学子姓名,籍贯,年龄的红榜,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红榜左侧画一条五爪青龙,右侧画一头斑斓巨虎,这一龙一虎,为这普通的红榜增添了几分气势。 “快帮我看看,我上榜了没有,那字密密麻麻的,我瞧不清楚。”这是眼神不好使的学子。 “哎哎,你推我干嘛。” “你踩着我脚面了。” 一时间,整个空地闹腾得就像是赶进了三百只鸭子。 宋延年:…… 矜持,大家要矜持啊! 宋延年一眼就瞧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红榜的第一位,好认的很,紧跟在他后面的亚魁也是他熟悉的名字,白鹿街-林辰钰。 宋延年的视线停留了片刻,继续往下扫,还不待他看到白良宽的名字,就听白良宽嗷的一声吼了出来,“中了中了,我中了!” 宋延年:“在哪在哪,我还没瞧见。” 不单单是他,就是王昌平也还没看到白良宽的名字。 白良宽:“你们得从下往上看,我就在倒数第五个,好找的很!” 宋延年,王昌平:…… 哪有人从榜尾开始往上看!这是对自己多没信心啊。 王昌平拿折扇点了点白良宽:“良宽兄,不愧是你,看榜都这般与众不同。” 宋延年:“恭喜良宽兄。” 白良宽乐得合不拢嘴,他这下也看到了榜首宋延年的名字,“同喜同喜。” “还是延年兄厉害,居然是解元,吊在尾巴的我,纯粹是侥幸!” 宋延年:“良宽兄妄自菲薄了。” 他这不是客气话,就算是倒数第五个,白良宽也是名副其实的举人了,他不过才二十来岁,这个年纪中举,已是大有前程。 听说这次参加乡试的生员有七八百人,红榜上的举人名额却只有60人,这考中举人何其难,站在白良宽后头的那个花白头发秀才,看完榜在那拭泪,估计又是一次不如意的落榜。 宋延年继续看红榜,在举人的龙虎榜后头,还有12个学子上了副榜。 考上副榜的生员又叫半个举人。 因为每个郡城举人的名额就这么多,也有一些学子的学识,主考官觉得他已经达到举人的程度了,只是因为名额的原因受限不能成为举人。 主考官便会斟酌着让一些人的名字登上副榜。 副榜仍然是生员,下一次还要继续参加乡试,宋延年倒是觉得,这登上副榜也不见得是件开心的事。 明明有实力却缺了那么点运道,多惆怅啊。 白良宽喜滋滋,“不管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白举人了,哈哈。” 开心的情绪会传染,宋延年也跟着笑了起来,“是是是,咱们都是举人!” 看榜的人群有哭有笑,闹闹腾腾的,后头还一些学子还不大看得清,拼命的踮脚跳着。 “都有谁中了?都有谁中了?” “急死我了!” 衙役围成人墙,尽职的将这榜棚的红榜保护住,往年就有过疯癫撕榜的的举子,又哭又闹的,还是花白头发的老人,让人怒也不是,抬手放过也不是。 毕竟,这红榜也是郡城的脸面,今日他们要是护不住这红榜,回去大人们也会将他们脸撕了! 人群实在闹得厉害,扛旗的衙役敲响了面前的铜锣,沉声喊道。 “肃静肃静。” “贡院外头禁止喧哗!” “唱榜~” 唱榜很快,毕竟才了六十名上榜的。 宋延年一行人挤得比较靠前,在众人散开一些后,才跟着人群离开。 王昌平替两人高兴,“走吧走吧,一会儿还会有报喜的衙役到家中报喜,咱们得回去给人发喜钱,这可是大喜事。” 岔路口,宋延年和白良宽道别。 “良宽兄,过两日的鹿鸣宴再见。” 听到鹿鸣宴,白良宽笑的更开怀了,“好好!” 路上,王昌平问宋延年接下来的打算。 宋延年:“先回小源村一趟,十月底动身去京诚,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 王昌平:“延年兄你一定可以的。” 宋延年:“你和我一起回乐亭吗?” 王昌平:“不了不了,前段时间我给家里去信,说了自己不打算举业的事,我老爹又气着了,嚷嚷要将我赶出家门,这段时间气消了一些,来信说不参加举业可以,叫我回去继承家业。” “……我,我不是太想回去。” 宋延年听完哈哈大笑,别看这昌平兄说的婉转,什么继承家业,其实就是回家在大酱作坊里做大酱。 按昌平兄那挑剔的性子,哪里受得住这大酱作坊的味道。 “行叭,那我就自个儿回去了。” …… 宋延年一行人回到白马河的小院子,迎面就碰上了来报喜的衙役。 衙役一脸大喜的模样恭贺了宋延年中举,又夸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两方客气了一番后,宋延年塞了个红封过去。 “辛苦了辛苦了,小小心意,大人拿去喝茶。” 衙役快手的将红封收进怀里,笑道:“我是哪门子大人哟,举人老爷太抬举我了。” “对了,府衙里大人说了,明日午时在知味楼宴请各位新晋的举人老爷,宋老爷不要忘了时辰。” 宋老爷宋延年:“……行,我知道了,多谢您挂怀。” 衙役敲着锣鼓,很快又跑远了。 宋延年回头,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院门处,王昌平和银扇两人已经乐不开支了。 王昌平打开折扇,眼里都是戏谑:“银扇,以后记得要叫宋公子老爷,知道了吗?” 银扇喜滋滋的应下:“哎!” 他怀里还揣着宋延年刚刚给的红封,不愧是举人老爷,这出手就是大方,红封里的银子顶的上他一个月的月银了。 宋延年:……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王昌平。 王昌平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 宋延年:“银扇叫你少爷,再叫我老爷,你这不是自己又给自己找了个爹嘛,傻不傻!” 说完,他溜溜达达的回屋。 王昌平如遭雷击! 银扇凑过来,犹犹豫豫请示道:“少爷,那到底还喊不喊宋公子老爷了?” 王昌平:“……滚滚滚。
第96章 (捉虫) 知味楼坐落在琼宁州城最繁华的洒金街上。 它门前道路四通八达,往来皆是富商高官贵客,是传承了百年的老招牌。 三年前洒金街出了一场大火,知味楼虽然没有被殃及烧毁,但浓烟将外墙熏得焦黑,唐东家瞧着那灰蒙蒙的酒楼,忍痛斥下巨资翻新。 现在知味楼上下三层楼,楼阁飞檐,绿瓦红漆,楼宇的四角还坐着仙人走兽,看上去一派的气势恢宏。 这气派的建筑就是在热闹多好宅的洒金街也毫不逊色。 知味楼这两年生意越来越红火,在同行的红眼下,几乎是场场客满爆棚。 就连这次的鹿鸣宴,官府都决定在知味楼里举行,要知道以往可是在府衙的空地上举行的。 听到这个消息时,唐掌柜喜得两夜不合眼,他私下里和心腹小二说道。 “赚不赚钱没关系,咱们一定要将这鹿鸣宴办的漂漂亮亮的,就算贴钱也不怕,以后啊,别人说起琼宁,都有咱们知味楼的一席之地。” …… “快快,举人老爷里边请。” 唐掌柜带着一个机灵的小二站在大门口,笑迎每一位来客。 宋延年和白良宽来的不早也不晚,他们同掌柜点头致意后,便抬脚往里走。 一进大堂,宋延年的目光便被正对面的风水摆件吸引住了。 只见一貔貅玉雕坐在等人高的红木桩上,摆件面朝大门,貔貅脚踩金银元宝,呈昂首张嘴之势。 这风水局摆得好。 貔貅张嘴可吃四方财,有这样一尊灵性十足的貔貅镇楼,只要店家诚信经营,这酒楼赚个金钵满盆不是难题。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店家在这貔貅座前供奉了一炉香炉。 白良宽不解:“香炉不好吗?” 像他老娘去庙里上香,庙宇道观都希望自家香客众多,香火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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