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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是王将军显灵了? 周氏擦拭了下眼泪,她也不知道她家老爷怎么突然就这样做了,现在好了,酒庄和酒坊都还给陈荣枫了,自己还在大牢里蹲着。 周氏面容带上坚毅,“走,你大哥不救你爹,咱们自己救。” 李荣林:“怎么救?” 周氏沉默,“娘那儿有银票子和首饰,我们将首饰当了,再托人走关系,起码,得让你爹有命活着。” 李荣林失声,“娘!” 这官字上下两个口,填了上个填不了下个,他爹娘虽然感情好,但他娘手中并没有很多现银,钱都在他爹那儿呢。 周氏拍了拍李荣林,安抚道:“傻孩子,娘心里有数。” “那天你也看了,你爹还给你大哥的,是以前陈老爷的家当再添两成,你爹这些年酿的酒何止赚那么些钱……” “那些钱你爹还没说在哪里,咱们砸锅卖铁的将你爹赎出来,你爹怎么能看不到你的真心?他只有你一个孩子,到时那些还不是都是你的?” 李荣林脸上神色明寐不明。 半晌后,他握紧了拳头,低声道。 “娘你说的有理,儿这就去叫牙人。” 周氏诧异:“牙人?” 作甚要牙人,他们只要去当铺典当就好了啊。 李荣林看向周氏,脸上一派严肃。 “要是托人走关系,你手头上的珠宝还是不够的,咱们得将府城中的房子卖了。” 周氏瞪大眼睛捂嘴,“这……” 李荣林劝道:“娘,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狠,我爹一贯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半晌后,周氏放下手,她摸了摸李荣林,喟叹道。 “是娘短视了,还是我儿果敢,好,你去找牙人,娘这就去收拾东西。” …… 另一边,陈荣枫走在路上,一辆马车打身边跑过。 宋延年:“大牛等等。” 李大牛连忙拉停了马车,“大人,怎么了?” 宋延年:“我看到了一位好友,你先出城,我随后跟上。” 李大牛:“行!” 宋延年一个撑手纵身跃下马车,李大牛赶着车马一路往前。 待马车不见了踪影,宋延年这才收回目光,站在原地,他回身看向往这边走来的青年,笑道。 “陈兄。” …… 陈荣枫抬头,就见到前方七叶树下的宋延年。 今日天气晴好,天空蓝得耀眼明媚,飘云如白纱细雾般,轻柔的妆点着那一片明蓝的天空。 阳光透过七叶树手掌似的复叶,细细密密的落在那人身上,明明寐寐中,一身月白色宽袍的少年郎犹如画中走出的神仙人物。 陈荣枫惊喜:“宋兄!” 宋延年笑了笑:“陈兄,事情都还顺利吗?” 陈荣枫连连点头,“顺利顺利。” “这事还要多谢你了,唉,多亏了你,不然我姥爷和我娘一定死不瞑目,我这个傻瓜,这么多年一直还对我爹抱有希望……” “想来也是这样,他们失望了,这才不来看我一眼吧。” 说到后头,他有几分惆怅。 宋延年安慰道:“不是这样的,逝者已矣,亡者不牵挂人间,也是一种福分。” 陈荣枫振作精神,“是,是我想差了。” 要是他娘他姥爷真的留恋人家,看到他爹那样,不是得变成厉鬼了? 陈荣枫庆幸,算了算了,还是投胎去好了。 …… 片刻后。 宋延年解释道。 “你爹这些年赚的银子颇多,但那酒虫泡的酒水有晦,对这方百姓多有影响,那些银子,已经去了它们该去的人家里了,荣枫兄……” 陈荣枫爽朗的笑了下。 “嗐,我知道,我没有介意,这也没啥,我本来就没想要他的东西,说起来延年兄你还替我多要了一些。” “陈伯和说了,当初我姥爷的家当,应该比前几天我拿回来的少一些。” 宋延年拂过面前垂伸的一枝七叶树宽叶,闻言侧头笑道。 “是你应该得的,你那弟弟有房子,你自然也该有一份家当,一碗水端不平,是乱家之兆。” 陈荣枫:“哈哈哈,好吧。” 宋延年和陈荣枫告别,陈荣枫挥手。 “延年兄,下次我带着我新酿的酒去善昌县找你啊,我的酿酒术还是很不错的。” 宋延年失笑,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要带酒来找他啊。 海爷是这样,这荣枫兄也是这般。 “行!咱们后会有期!” …… 另一边,李振福藏金银的地方,无数的金银珠宝化作财气,似银光一般的往东湖郡城的万千家庭里蹿去。 …… 时光在不经意间溜走,炎热的酷暑过去,凉爽的秋日迈着丰收的脚步悄悄降临这一片大地。 善昌县。 一轮圆月高挂,夜风吹来,为这小院送来了凉爽的秋意。 江氏看到小院中躺椅上的宋延年,进屋拿了一件薄裳出来。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穿这么单薄,明儿该头疼了。” “知道了娘,我一会儿就进屋了。”宋延年抬头看江氏,随手将薄裳搭在肚子上,笑着应道。 …… 江氏进屋后,又洗了一盘的果子出来,“吃吧。” 宋延年嘿嘿一笑,冲江氏撒娇道,“还是娘疼我。” 江氏好笑,“好啦,娘先回屋了。” 江氏走后不久,王昌平带着银扇溜达了过来。 宋延年瞥了一眼,笑道,“今儿怎么过来了?” 王昌平连忙探了探头,小声道。 “嘘,你小点声说话。” 宋延年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好笑不已。 前几天有媒人上门来给王昌平说亲,王昌平拒绝了,老江氏难免就念叨了几句,没有成家心思的昌平兄就躲着他家里人了。 宋延年:“好啦,你别紧张,我和我奶奶都说了,她以后不会再提这事了。” 王昌平讪讪,“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碰到婆婆总觉得怪别扭的。” 宋延年指了指桌上的摆盘,“喏,吃果子吧,算赔罪了。” 王昌平捻了一个山楂到口中,脸瞬间就被酸皱了。 银扇关切的问道:“公子,你还好吧。” 王昌平:“没事,多吃两下觉得倒还好,就是第一下时滋味酸爽了一点。” 他瞥了宋延年一眼,又捻了一个到口中,一边吃一边说。 “你也别笑,你没听你奶奶那天说了什么嘛!” 宋延年:“嗯?” 王昌平学着老江氏的语气,恨铁不成钢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几个呀,那是竹林着火,全是光棍!” 宋延年一口茶水差点呛住了。 王昌平斜睨了一眼,“咱们啊,就大哥别笑话二哥了。” 宋延年:…… 他连忙岔开了这个话题。 “对了,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昌平想起自己想要说的话,当即有些兴奋的开口。 “延年兄,你上次说的事,还真给你说对了。” 宋延年:“嗯?上次说的什么事?一般我说的事,都能说对,哈哈,谁让我是宋神算!” 王昌平:“还记前两个月咱们一起去郡城交税银的事吗?” “那时你不是说黎文书和陈知州要出事吗?”王昌平用力的拍了下大腿,大声道。 “他们还真的就出事了。” 宋延年侧头看了过去。 王昌平沉吟:“不不,也不算出事了,不过,我想离出事也不远了。” 原来,前几个月郡城出现了一个贼星,身手特别的厉害,这梁上君子摸到了陈知州的住处,偷了他家姨太太最喜欢的一幅雀牌。 “听说那还是暖玉雕琢的,老值钱了,没了那副雀牌,陈知州家的姨太太闷闷不乐,饭都少吃了几碗,人也清减了许多,这不,可把咱们知州大人心疼坏了。” 宋延年的面容有些奇特,“雀牌?暖玉雕琢?” 王昌平:“是啊,听说打起来的时候,入手温润细腻,叮叮咚咚的玉石撞击声还格外的好听。” 宋延年回忆了下,赞同道。 “唔,手感是不错。” 王昌平狐疑的看了宋延年一眼,“不是……你怎么知道它手感不错啊?” 宋延年: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他玩过啊,还不止一次呢,海爷三缺一了,有时会过来找他凑角呢。 宋延年催促:“然后呢?” “这和陈知州出事有什么关系?” 王昌平见宋延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继续道。 “姨太太闷闷不乐,知州大人当然怒发冲冠为红颜,这不,经过一段时间搜查,终于抓到了这贼星,贼星禁不住酷刑,这就招了,说是将那雀牌藏在了一座神庙里。” 宋延年:……果真是他前几天摸的那一副啊。 有缘分! …… 王昌平:“知州大人派人翻了,结果啥也没有搜到,这不,他一气之下,那刑罚就重了一些,听说贼星手被废了一只。” “这贼星越想越不甘愿,在东湖郡城里散发了很多知州大人贪赃枉法的消息,听说他手中还有册子呢。” “知州大人现在正烦着,听说那通缉令已经下了,也不知道是知州大人快一步,还是那贼星快一步。” 王昌平看了一眼宋延年,想起他当初的话。 如此看来,过段时间就算是知州大人快一步,那也是元气大伤啊。 宋延年:…… 当真是一副麻雀引发的血案。 两人聊了一会儿,王昌平陡然拍了下大腿,大声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宋延年:“师爷,你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太不沉稳了。” 王昌平打开折扇,一派风流模样,“别,我在外头还是一位很靠谱的师爷的。” 接着,王昌平便提到了上一任的善昌县的吴县令,他讲到后头叹息了一声。 “唉,是一位为民的好官,按那贼星散发出来的消息里来看,咱们前头那位吴县令的死,这陈知州也在其中有一道手笔。” “听说当初吴县令严惩的便是陈姓的公子,陈知州也是陈家大族出生,这氏族间沾亲带故的……吴大人不值,一家子人都贴进去了。” 宋延年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 江氏推开门准备去灶间将明日要用的红豆泡上。 王昌平听到动静,连忙起身。 “好啦好啦,这下也迟了,我不和你聊了。” 宋延年好笑,“怕啥,我娘又不唠叨你。” 王昌平摆手,示意银扇跟上。 …… 夜里,徐徐凉风透过窗纱吹进屋里,月上柳梢头,月夜的清辉下,小院里的花草摇摇摆摆,吸取着天地那抹精纯的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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