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啧啧称奇的绕着这朵直径该有六尺半的红花,感叹道,“这块地儿肥啊。” 张铭正在想着事情,他随意的瞥了这朵红色的大花一眼,敷衍的点了点头。 “走,咱们再多问问几户人家,看看这赵大赵二平日里都和谁相好?” “我就不信了,这好好的两个人还能插上翅膀飞走了不成?” 他转身疾行,衣摆刮过花骨朵,粘腻的花汁瞬间浸染了布料。 张铭随手一摸,倒有几分刺鼻诡异的香气,可能太香了,隐隐还带着点臭味。 张铭也不在意,他随意的拿出帕子,将身上那抹黏腻擦了个干净。 ……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遍寻不见的赵大赵二,就埋在这朵尸香魔芋下方。 泥土里,两人惊恐着表情,一头一脚的环抱交错着,就这样僵僵的死在了离家不远的小路上…… 尸香魔芋喜阴,硕大红色花骨朵儿下,众人瞧不见的白袍小儿不断的变化着脸上的面具。 面具一会儿是带着血泪的哭脸,一会是诡异的笑脸…… 夜里,张铭回到家中,他抱起飞奔迎上他的女儿宝珠。 “宝珠有没有想爹?”张铭颠了颠张宝珠。 张宝珠低着头玩手指头,老半天才拖长了声音回答道。 “宝珠想爹了~” 张铭一脸喜色的看向旁边的林氏。 “女儿近来好了许多,话也讲多了。” 林氏笑眯眯点头,“是啊,今儿还绕着我一直喊娘呢。” 张家夫妻二人说着闲话,谁都没见到,张宝珠身上的桃木环佩上,一道符光一闪而过,瞬间燃烬了张铭身上那股怪异的香味。 …… 宋延年打算给自己请一个煮饭的大嫂子,外头的饭菜虽然香,但是吃多了他也很怕。 现在他就很想吃一碗清清淡淡的白米粥,再炒一盘绿油油的青菜,啥都不用多搁,就撒点盐,出锅时搁上提鲜的调味…… 清清爽爽,原滋原味。 前些日子他去河堤踏青,春意洇染,柳绿花红,就连河堤上野生生长的野菜,都散发着勃勃的春的气息。 宋延年:一看就是很美味的样子。 他溜达了一圈又一圈,大半天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合自己眼缘,又做的一手好菜的大嫂子。 这时,他分外的怀念褚家义塾里的钱婶的手艺。 钱婶跟着女婿一家去外乡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这辈子他怕是难以再吃到钱婶做的饭菜了。 宋延年惆怅的叹气。 最后,宋延年只得自己捋了一篮子的野菜回家,回来的路上,刚好迎面碰上已逝程大娘的大闺女。 都是白马河的街坊邻居,不熟也混了个面熟,他点了点头示意打招呼,在擦肩而过时,却被这个婶子唤住了。 宋延年停住脚步,目露疑惑。 “婶子怎么了?” 程红芬叫住宋延年后,又不知道要说啥了,她只是觉得这个书生特别的亲切,忍不住的想和他唠嗑几句。 她的目光在扫过宋延年手中的篮子时,突然找到了聊天的话头。 “这些荠菜很是水灵,书生哪里采的?” 宋延年客气的指了路,并且告诉她自己姓宋名延年。 当天傍晚,宋延年就收到了来自邻居的厚爱,满满当当一木托的荠菜饺子。 程大婶:“多亏了小宋指路,这不,我采的那些荠菜又水灵量又大,家里人少,这么多饺子我们也吃不完,小宋你也拿几个尝尝味道吧。” “别客气,就是你不收,放到明儿也该坏了。” 宋延年抱着木托盘:原来,府城里的人家都把这么一大托盘的饺子唤作几个啊! 他谢过程大婶,这才捧着木托回到厨房。 煮饺子最是方便,沸水三滚,这些饺子便一个个胖胖的浮在锅里,又香又可爱。 宋延年分了两碗给王昌平和银扇,三人合力,这才将这一木托的荠菜饺子吃完。 接下来的几天,程红芬更是频繁的登门,回回来都不空手,直把宋延年投喂的肥了一圈小脸。 王昌平倚着门对宋延年怪笑。 “延年兄,我看这程婶子是瞧上你了。” 宋延年翻了一页书,并不理会他。 银扇觑了自己的少爷一眼,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他家少爷又在作死了! 王昌平唰的一声打开了折扇,他特意露出折扇前面的落花戏水图,这样显得他文雅又斯文。 折扇轻摇,王昌平啧啧笑道。 “我可是听说了,这程婶子家有三朵金花,一朵赛一朵的美丽,延年兄……” 话才说到一半,王昌平突然变了脸,他捂住自己的喉咙,痛苦的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他焦虑的张了张嘴,叽里咕噜的动着嘴皮子却徒有嘴型。 王昌平伸手:延年兄,他错了。 宋延年阖上书,他看了眼天色,似模似样的道。 “昌平兄,我观今日这星象,星月隐隐相近,星光月光相应争辉,昌平兄近日宜修闭口禅,不然恐有灾祸。” 说完,他闭了门窗谢客。 王昌平看了下还在半空中的日头。 还星光月光!他信了这话才有鬼! 敷衍他也不找好一点的借口。 …… 这日,宋延年婉拒了程红芬送来的食物。 “太麻烦婶子了,我去外头吃也一样。” 程红芬摆手,“外面的东西哪里能长期吃。”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婶子见到你就觉得心生欢喜,好像看到什么开心的事发生过一样。” 说到后头,她有些惆怅。 自从她娘走后,她这段日子干啥事都不大提得起劲儿,也就是往宋延年院子里跑时,才有了些精神。 宋延年:行叭。 “婶子,要不这样吧,我这里刚好要找个灶上帮厨的,婶子要是得空,就帮我准备中午和晚上的两餐,月钱按市价给,一旬一结,你看如何?” 程红芬还待推拒,宋延年又劝了几句,她这才接受了这个活计。 宋延年和她熟悉了以后,在和她闲聊中知道她近日天天往白鹿街跑,就为了照顾叶老太。 程婶子:我娘和叶姨年轻时闹翻了脸,半辈子没有来往没有讲过话,没想到临了走的时候,倒是一直念着她。 人呐,真是奇怪。 “叶姨也是,她听了我娘去世的消息后,当天夜里就病了,这段日子都在床上躺着下不来了。” 宋延年想起那美味的酒酿丸子,问道。 “现在可有好转?” 程婶子:“好多了,叶姨也是个苦命的,我这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她家里人都没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孙子相依为命。” “那孩子也在进学,听说功课做的还不错,他很争气,这次府试顺利过了,和小宋你一样是个童生。” “叶姨要是没了,这孩子吃饭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读书了。” “再过一个月多就是院试了,叶姨想到这,都不敢继续病下去,这两日勉强打起了精神。” “昨儿我过去时,她正开始准备夜里出摊的丸子呢。” …… 时间在每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中,一天天的溜走。 京城来的方学政是个有能力的,仅仅一周的时间,他就将童生拢在琼宁,安排了举人准备给大家伙儿授课。 ……
第73章 因为方学政突然的举措,这次府试录取的童生各个欢天喜地,原先打算打道回府的几个童生,也都咬了咬牙继续留在了琼宁州城。 多花点银子算啥,银子可以再赚,这学堂可不是随时都能上的。 一时间,书肆里的抄书生意都好了两分。 清晨卯时初刻天光未亮,宋延年便起身了。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走了几步到市井,特意多付了两文钱朝李小哥要了一份浓粥。 浓粥和香酥的油炸桧勉强作配。 没办法,今儿头一天进学,他不敢吃的太稀,不然到时哐当着一肚子废水满地儿找茅房,那就不雅观了。 包袱三斤中的宋延年骑着自家毛驴,溜溜达达的往学堂方向走去。 学堂在梅家弯那片,毛驴踩着呱嗒呱嗒的蹄声,走过三条街,又穿过一座望火楼,这才来到了授课的学堂。 虽然是官府临时找的地方教学,但这个学堂的布置却不马虎。 只见学堂两边的大圆柱上挂了簇新的楹联,黑底金字。 左边联云:业精于勤,修其孝悌忠信。 右边联云:学优则仕,以为黼黻文章。 一手好字似龙蛇飞动,端的是大气磅礴。 宋延年走到学堂里时,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大家伙儿都在欣赏楹联,年龄不一的童生面上热血沸腾,相熟的学子更是交头接耳的热谈着。 一个弱冠之年的学子遥遥抱拳致意。 “吾等定不负方大人期盼,于学问一道,定上下求索,追寻先人圣贤的脚步。” “是极是极!” …… 然而,众人澎湃的心情,在上了一堂课后差不多就被熄灭了。 授课的是一个张姓举人,他留着八字胡,板着一张脸并不容易亲近,一堂课讲完,他点头示意了下就夹着书籍匆匆离去。 因为张举人明显不好亲近的脸色,大家伙儿也不敢上前拦住他询问课业。 “瞧他那模样,不甘不愿的……” 嘀嘀咕咕的声音响起,多的大家也不敢说。 宋延年反应过来,原来这张举人不大瞧的上他们啊。 也是,谁让他们连秀才都不是。 要知道,县试和府试,都只算是院试的预备试而已。 这样一想,他近来略微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 坐在他后面的两个书生一边整理案桌上的书籍,一边还在交头接耳。 “不是说学政大人要给我们讲课吗?” 另一个人嗤鼻,“小道消息罢了。” “你想想,这学政大人日理万机,哪里会有空给我们讲课哟。” “你没瞧见刚才那举人老爷的脸色了?举人尚且如此,方大人可是两榜进士出身,厉害着呢。” “也是。” 先头不满的书生想了想,点头应是,随即抱怨道。 “要是早知道只是举人授课,我就不留在这琼宁了。” “……慎言!”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要知道这举人授课,平日里也是很难听到的,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挑三拣四。 …… 散学后,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做鸟兽状散去。 宋延年发现除了自己,叶老太的孙子也是独自一人。 那日和他一起在拱桥上赏景的张姓华服书生,早就在他人的拥趸下离开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7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