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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烛龙不甘地喷回去,“你个混球千杯不醉,龙爷喝晕了都没见你皱过眉!” “那是你菜,干我什么事。”北冥君指腹一抹刀锋,下颌指了指远方,笑道,“大魔头血虐衔烛菜龙,你瞧,那有小魔物看着呢,特入迷,目不转睛,跟我对上眼了都不带跑。” “?!”偶像包袱作祟,烛龙大吃一惊,猛地一抖身子想站起来,头上却似压了千钧重担,带着巨大的龙身又摔了回去,狠狠吃了个大鳖。 几十里外开了天眼探看的小魔物被吓到了,土拨鼠似的站那一动不动。 烛龙倒抽口冷气,急道:“兄弟,帮个忙,让龙爷装一把。” “喔,条件呢?” “龙爷认你是大哥,大哥说什么龙爷都听着!” “好说。”北冥君足下一点,轻飘飘地落下地来,黑衣翻飞,像墨染的画卷。 烛龙重整旗鼓,抖落了身上的残雪,纵起神力腾飞至半空,仰天长啸一声,搅弄得整个北冥冰原风雨晦暗—— “汝等无知小魔头,竟敢在吾头上动土,让你三招而已,当真以为本尊是没脾气的?” 漫天电闪雷鸣中,北冥君闲在在地一松手,孤饮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没甚诚意地道:“小魔头知错了,不小心动了您头上的土,求太岁大人法外开恩,饶小的一命。” 真太岁装弱,假太岁趁机虚张声势地绕天飞了好几圈,龙嘴一张,冰风雪雨不要钱似的落,远处观战的小魔头魂都被吓没了,三俩成群,屁滚尿流地逃了。 “总算走了,这群吃饱了撑的闲得蛋疼的家伙。”烛龙飞下来,看老朋友忍笑快忍不住的脸,解释,“这是为了北极天门的安稳着想,否则,你今天搞这么一出,明天就又不要命的敢上来薅龙爷的须子了。” “好事啊。”北冥君笑笑,“你不是正嫌我一走太多年,留你一个人孤独寂寞么?” “屁!龙爷一个人独美好得很,不想跟宵小浪费时间。” 方才的打斗三分认真七分玩笑,烛龙理干净鳞片,优雅地转了个身,低头正对着他:“怎么,打痛快了?愿意说你跟小美人的风流艳事了?” 一提这个,北冥君那股桀骜气就淡去了,捡了块空地坐下,道:“小寒他……又对我动情了。” 烛龙“嘘”了一声,不以为意:“那不自然的嘛?你这货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像个长腿□□似的天天在人跟前晃悠,能不出事就怪——” 手起刀落,明明如月的银色锋刃,就卡在离龙须子半寸远的冰面上。 烛龙憋了半天,才怂怂地吐槽一句:“暴力!” 北冥君仰头灌了一口酒,温热的酒气弥散在空中,化作一道细细的白线。 烛龙挪了挪尾巴,哼唧:“兄弟,不改改你这动不动拔刀的烂脾气,你那小美人迟早又要死在你手里。” “是啊。”北冥君自嘲地笑了一下,发丝垂落,遮住了唇边万分的无奈,“他本来就是冥河下的一缕残魂,每重生一次,魂力就更弱一分,我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着他,是不是太自私?” 烛龙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北冥君茫茫地望着远方,道,“真话。” 烛龙说:“叫龙爷。” 北冥君斜斜地乜了他一眼,充斥着危险的气息,然而,却没再次提刀,唇微动,轻巧地示了个弱:“龙爷。” 烛龙先是一愣,而后就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能得天魔统领叫一声爷,他这龙生也算是圆满了,笑够了,舒坦地躺在天幕之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摆:“不能算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小心眼的天道,怕底下人修为太高,有天抢了它主宰的位置,从啥时候起龙爷都记不清了,乱七八糟的劫数,没完没了,什么杀戮劫,寻道劫,问心劫,本来你就是个小魔头,顶多在下界耀武扬威,结果这一溜水的劫数历下来,硬炼成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狠角色,这跟谁说理去?” 烛龙敛了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阿洛,龙爷与你相交多年,可以说是看着你从籍籍无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件事必须得开诚布公——” “江岁寒,你那小美人,根本就是天道黔驴技穷之后,用来借刀杀人的棋子,对你而言可是罂粟一般的存在,你越沉迷上瘾,最后死得就越惨……” “你别看他现在一片天真烂漫,莫忘了,能被镇在冥河大封下的残魂,有几个是善茬?对他而言,你不过就是一道情劫,只有踩着你渡过,才能补全魂魄,重见天日,你们两个,好听点是互为情劫,难听点,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坐收渔利的只有上头那位。” “作为朋友,龙爷劝你啊,这样的关系,趁早了断的好!” 烛龙一番话直戳痛处,振聋发聩,北冥君听了之后,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指尖点着孤饮薄薄的刀刃,轻声道:“龙爷,未来某一天,封印天魔众,还请你帮我一把。” 什么?烛龙起初没听懂他的意思,稍一思索,勃然大怒:“龙爷苦口婆心劝这半天,你都当耳旁风是吗?五次了,你玩了五次还没玩够?!” 北冥君望着他,一言不发。 烛龙这才想起来,他方才用的是陈述句。 “滚!想死自己去死,手底下天魔众散了伙,惹了事,不关龙爷事!” 烛龙怒火已达到了鼎盛,威压之大,让北极天门附近的冰山都生出了裂痕,北冥君淡然自若。 “我身上已有了五层天道封印,真到了不得已的那刻,恐怕镇不住大千世界数以百万计的天魔,龙爷,你不出手,让这群家伙自由自在,肆意杀戮,遭殃的可是六界生灵,这责任,你担得起么?” “你!”这么大顶帽子扣ོ韩@各@挣@离上来,烛龙气极了,四爪并用地爬起身来,居高临下瞪视他好久,才愤然道,“行吧行吧,龙爷真是上辈子缺下的大德,这辈子遇上你这么个损友,各种收拾烂摊子,忠言不听,油盐不进,满脑子情情爱爱,没出息!” 他最后三个字骂得掷地有声,北冥君悠悠地接住了,并认同地点了下头。 “嗯,你说对了,我就是没出息。” 烛龙彻底哑火了。 他看着眼前玄衣如墨的人,思绪一时有点恍惚。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记得,很多年前,有个修杀戮道的年轻天魔族来到我面前,刀上还滴着血,说他刚从碑渊海出来,那的魔族没有一个能打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与上古神龙一战。” 冰雪中,北冥君手肘撑地半躺着,一口一口灌酒,并未接话。 “阿洛,”烛龙明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黑夜中的两盏灯塔,“那时候的意气风发,唯我独尊,难道你都忘了吗?” “没忘。”北冥君清浅一笑,唇边有一滴琥珀色的酒液渗出,沿着下颌线一路滑落,最后轻轻砸到地上。 嘀嗒。 “此一时彼一时,人不能只知打打杀杀,总归要长大的嘛。”他摇了摇手里玉色的酒囊,抬头微笑着说,“来,干杯。”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又名,我和我的冤种兄弟。 ps:碑渊海这个地名,出自古剑三,当时我很喜欢,觉得很高大上,码字时候就顺手拿来用一下~
第53章 历劫(四)【重写】 *金仙雷劫* 梦中, 江岁寒正在一处清幽的道场,闭目打坐,忽听天穹上一声闷响, 像是雷鸣雨至。 椒ⒸⒶⓇⒶⓜⒺⓁ汤 他从来惧怕这声音, 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不久前还惠风和畅的识海,陡然间就不知从哪里涌来了大片乌云, 阴兵压境一般,将明晃晃的太阳遮了去。 江岁寒右眼皮蓦地跳了一下。 他的识海中, 怎么出现劫云?而且这劫云看着好像不太对劲。 修真之人皆知, 雷劫颜色越深, 蕴含力量越大,渡劫者要登上的境界也越高,筑基至金丹的雷劫是明亮的银色,金丹至元婴的雷劫是偏浅的紫色,以此类推, 到了大乘巅峰, 飞升成仙之时,雷劫呈最深的黑色。 距离上一次出现这样的雷光, 已有五十多年,苍穹派前掌门凌霄真人,问鼎大道不成, 憾然陨落。 金仙雷劫! 江岁寒浑身一颤, 匆忙起身向四周望去, 只见识海里青草初阳的道场不见了, 早已幻化为了一片苍茫浩渺的云烟雾海。 金仙雷劫, 也叫三生劫, 阅尽前世今生之因果, 问心无愧,方能得成大道。 凡是有望渡过三生劫的大能,不论人修、魔修、妖修、鬼修,都会在临劫前来到神魔领域的交界——浮生梦海。 莹白海浪的中央,一座孤岛寂寞漂浮,山石上,靠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阿洛!” 江岁寒一声惊叫,猛地坐了起来,后背盗汗无数,衣裳冰凉地黏在身上,他惊悚地抬眼一望,只见梨花木床,鲛绡锦被,博物架,闲云屏风…… 是三清山仙家驿馆。 是了,昏睡前自己被天魔老祖挟持,萧洛为了救他,甘愿自解兵刃,任由天魔老祖夺舍,如果没料错的话,方才识海中的画面,应该是那条红线所致—— 江岁寒看了看左手小指上的半截红线,它蔫蔫的,黯淡无光,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消失。 房里没人,他跳下床,夺门而出。 “阿洛,你等等我,我这就来,这就来……”江岁寒一边默念遁光的咒语,一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记起来了,当时临别,萧洛俯身吻了他,并亲口对他说,师尊,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阿洛,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江岁寒抹了一把眼睛,控制不住哽咽,声音哑得一塌糊涂。 他身影如电,眨眼就冲出了仙家驿馆,可刚到三清山的边上,数道细长的金光飞来,其上密密麻麻都是符文篆字,正是裴松雪的独门秘技封神索。 “小五,你疯了!” 江岁寒没有防备被缚了满身,下坠的力道卸去,人在半空堪堪停住,他回过头,见自己的四位师兄师姐全都赶来了。 “小五,萧洛命中当有此劫,你跟着掺和什么!”沈在清脸色铁青,少有地在众人面前动了怒。 奚凌气得找不着北:“你平时惯着他也就算了,渡劫之事,是随随便便的么?那可是金仙雷劫,别以为你是据登天只差一步就能扛得住,难道忘了当年师尊是怎么,怎么……” 想起当年凌霄真人在世时对这小师弟的诸般宠爱,奚凌红着眼睛大骂:“江岁寒,师尊那般看重你,你少做傻事!” 裴松雪十指结印,操纵着绑缚住他的封神索,火红色裙衫当风翻舞,明艳的脸上布满忧色:“阿凌说得对,机缘不到,不要妄想与天相争,小五,你争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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