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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澜的声音听起来不喜不悲，越是这样梁玉心里越就没有底，以前他多少还能探知封澜的情绪，但是现在... 在他面前的封澜深不可测，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梁玉也不敢托大，他只能恭敬的磕头。 “陛下明鉴，梁玉绝不敢背叛陛下。” 梁玉说的凄苦，好似自己一片真心到头来却被陛下冤枉。 “梁玉啊，你知道他的身份吧？你看到了他的脸，知道他是曾被你背叛的故人，所以你想让他死。” 梁玉抬起头，他目光悲凉。 “不是的陛下，梁玉绝无此心。” “你也不必急着否认，朕敢这么说，一定就是有了其他证据，当初朕还是世子的时候，曾被人追杀，当初四面八方都是追兵，可谓是四面楚歌，你就是那个时候从天而降，带着我冲出重围的。” 封澜突然笑了一下，这笑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能摆出这么大阵仗杀我的，除了当时的康帝应该没有别人，而你当时明面上是他的人，可实际上却是康帝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既然是康帝的人，为什么又要救我呢？” 梁玉喉结滚动，他眼珠转了一圈，急切道，“是，我当时是康帝的人，可我对陛下也是一片赤诚，一边忠心，我怎么忍心让陛下就这么死去？” 封澜看了梁玉一眼，“那么问题来了，当初的追兵少说也有几十，你一个人又要怎么带着重伤的我逃离？事后还要将我藏起来，面对重重搜索。” 梁玉一时语塞。 封澜悲怆道，“当初我意识已经陷入迷糊当中，只知是你突然出现救走了我，却忽略了后方有人突然出现替我引走了追兵，这才给了你逃脱的机会，替我引开追兵的人是他吧？为此他还受了伤，休养了几个月，当初我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兄弟埋伏刺伤的，却不想竟然是为了救我，后来替我掩藏，收拾残局，扫清痕迹的人也是他吧？ 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以你的地位，还没这个本事能做到瞒天过海。” 梁玉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吱声。 封澜苦笑一声。 当初明代受伤，他还嘲讽过明代，认为他活该，这就是天家无情，分明身份尊贵，却从小就活在暗杀当中，这样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曾想... 事实竟然与他以为的相去甚远。 “这不是他第一次救我，还有很多次...宫宴上被下了毒的酒，当初是你拿走了我的酒杯，替我喝下了毒酒，救了我一命，当初你毒发，奄奄一息，我慌乱无神，以为你对我情深义重，并发誓绝不负你，可实际上...发现酒有问题的也是他吧？ 是他让你过来暗示我，不要喝那杯有毒的酒，你却为了获取我的好感，直接喝下了那杯酒，你之所以敢这么托大，是因为你知道那是什么毒，我说的对吧？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就不一一细数了。” 梁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封澜却不看他，继续道，“可怜他为了给你解毒，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还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了，他如此诚心待你，可你呢？ 你巴不得他去死。而我竟然将你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引以为知己，多么可笑。” 很多事情的细节封澜已经记不清楚了，如今想来竟处处都是破绽，而他一直活在梁玉用语言为他编织的真心里。 那个他引以为是死敌的人却不声不响的为他做了这么多，即使知道自己对他不怀好意，甚至对他折辱至此，让他名誉扫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依旧保留有一颗至真至纯的心，这多么可贵。 而如今，那个人似乎真的要死了，封澜却发现他早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原来在仇恨的外表之下，他早就对那人存了窥觊之心。 他很想很想很想留住那个人。 可他还有这个机会吗？ “来人，将梁玉关起来，等候处置。” “不，陛下，你听我解释。” 梁玉急了慌了乱了，他膝行到封澜脚下，仰着头抱着他的腿祈求。 可封澜早就对眼前这张脸深恶痛绝。 “我对陛下全部都是真心的，我对陛下没有任何欺瞒，求陛下开恩呐，就看在过去我对陛下尽心尽力的份儿上。” 封澜不为所动，甚至用力踹开了梁玉。 无论梁玉怎么哭喊求饶，诉说他们过去种种，封澜都没有回头，梁玉最终被关进了大牢。 封澜回到寝宫的时候，明代睡得十分安稳。 原本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层绯红。 封澜坐在床边，温柔的为明代理了理睡觉弄乱的发丝。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看着这个人就好了。 封澜陪着明代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那帮太医最近忙的跟陀螺一样，即使如此对于明代所中的毒他们也毫无头绪。 明代种的那种奇毒总共用了二十四种毒虫毒花毒草，每一种毒物的用量不可知，炼制此毒，各种毒物炼制的顺序也不知道，简直就是无解。 年老的太医们愁的头发都白了，头发扑簌簌的往下掉。 就算是陛下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了，他们也还是如此。 害怕归害怕，但他们依旧不想死，他们每个人都有家人，父母孩子，他们可是家中的顶梁柱，他们死了不打紧，可是家里的老弱妇孺怎么办？ 封澜到的时候，太医们跪了一片，前几日，太医正的死亡还历历在目，他们是大气也不敢喘。 封澜手里捏了一把药材捏在指尖轻嗅。 “解药的事情如何了？” 新的太医正，他额头抵在地面上，十分卑微。 “老臣无能，求陛下赎罪。” 封澜手里拿着的药材瞬间被捏成了粉末，粉末被他轻轻一扬，落了这位太医正满身。 太医正抖的更加厉害了，分明是寒冷的天，他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朕说的话你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如此，留着你们也是无用的。” “陛下，饶命啊！” 太医正哭的老泪纵横，剩下的那些太医们也心有戚戚然，他们并没有觉得庆幸，因为新的太医正死了之后，他们依然研究不出解药来，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还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个痛快，省的整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封澜身后的侍卫刚拔出身前的佩刀，雪亮的刀光刺痛了在场所有太医们的双眼。
第1022章 太子殿下威武019 可他们谁也不敢求饶，只等着身首异处，他们怕过度的求饶会引起陛下更大的不满，祸及家人。 就在这时，一只骨骼纤细，却十分有力的手握住了侍卫即将落下去的刀。 侍卫用出吃奶的力气，持刀的手也没能落下分毫，他回头，就见一个半边脸带着金色面具，脸上挂着浅笑的男人对他温和的点了点头。 封澜也察觉到异常回头看去，就见原本正在睡觉的明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封澜脸上阴郁的杀气瞬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温柔与纵容。 他连忙解下身上的披风给明代围在身上。 “你怎么出来了？睡够了？” 明代动了动脖子，“老是这么躺着，感觉身体都生锈了，就想着出来走走。” 肯定不是随便走走的，明代就是来找封澜的。 “你怎么来了这里？外面风大，我送你回去。” 明代却抓住了封澜想要揽住他肩膀的手，一双温和但却足够包容所有的眸子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封澜。 “封澜，算了，别为难他们了，我本就命不久矣，多活了这么长时间，我很知足。” 封澜嘴唇紧紧抿着，每当明代说这种类似他活不长久的话语，他就觉得心里刀扎一般难受。 “解药什么的，以后就不用研制了，封澜，我想去晒晒太阳，你有空吗？” 这就类似于邀请的话了，封澜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对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挥了挥手，他憋出一句，“照他说的办。” 太医们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有种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的错觉，他们忍不住抬头壮着胆子去看那位给他们求情的公子。 结果只看到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侧脸以及一道心肠挺拔的背影。 这位大概就是那位传说当中魅惑了君王，致使他们的新君冷落后宫所有佳丽的男宠吧？ 既然魅惑了君王，一定长得玉树临风，俊逸非凡，可为什么要戴着一个面具呢？ 尽管那个面具也很好看。 震惊完之后，他们突然想起刚才那位公子说了什么，他说自己命不久矣... 那朝堂上那帮大臣还争个什么劲儿？ 以这位的脉象，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 太医们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蓝颜薄命吧。 封澜没有理会身后神色各异的太医们，他也没有去解释明代的身份，任由他们胡乱猜测，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估计也不敢把明代的事情说出去，除非他们想要被满门抄斩。 既是如此，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对明代动手的人也按捺住了，他们大概是得到了明代命不久矣的消息，既然这人最终都是要死的，他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徒增一身腥？ 左右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们还等得起。 于是这段时间的朝堂又恢复了安宁，老狐狸似的大臣们，也不再催促新君雨露均沾，早日诞下子嗣。 明代堂而皇之的牵住了封澜的手。 被牵住的时候，封澜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他不敢置信的去看明代的侧脸，这大概是明代被他圈禁在宫里之后，明代第一次主动与他亲近，其他时候，封澜能感觉到明代对他的那种排斥跟疏离，很多时候是不得已，是被他逼迫。 “你...” 明代勾起唇角。 “封澜，他们都说我是前朝太子，我脑海里也有一些关于过去的零散记忆，但那些模糊的记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更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尽量不去想过去那些令人伤心绝望的事情，我就只想和你好好度过最后的一段日子。” 封澜心里满是震动，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明代美好的侧脸，冬日里的阳光带着令人舒适的温度，明代的侧脸被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竟有种如梦似幻，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的荒诞感。 像是封澜受到的震动还不够大，明代继续道。 “你可能不知道，当初你把我打晕带回皇宫，我苏醒过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这个人似曾相识，那种让我想要好好呵护你，照顾你的感觉时常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就是莫名其妙的对你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哈哈，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分明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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