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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儿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祖父,我也会打算盘。” 吕尚书喝着府上的汤,他的心情甚好,“我出题你打来看看。” 瑾儿顺理成章的坐到祖父的书桌前,他摆好算盘,然眼睛却看向展开的账本,他的确看不懂,但是他记性好能记下来。 吕尚书边吃饭边考校瑾儿,见瑾儿算盘打得好,他哈哈笑着,“好,好,日后瑾儿也管粮草银钱。” 瑾儿一副被夸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却想他要当将军。 自从瑾儿送了一次饭后,瑾儿就时常去送饭食,他慢慢的在户部混熟了。 瑾儿在户部混的风生水起,徽州也发现严振一家子跑了,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严振的亲戚姓陶,为严振姑母的婆家。 陶家自认拿捏住严振,结果到了新兵入兵营的时间,严家的宅子空了。 陶氏没声张私自找了一日,最后没找到人只能送陶氏子弟入兵营,同时将严振跑了的消息传开,开始大肆的追查严振一家。 严振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商贾,如果不是和陶氏扯上关系,真没人在意严振。 徽州官员知道后也没在意,反正有陶氏追查,陶氏的吃香难看,严振逃跑在商贾圈子传开,一时间陶氏合约毁了好几个。 当严振一家进入德州,杨兮夫妻才启程,夫妻二人赶路急切,杨兮选择骑马而行,见到方秀已经是五日后。 方秀知道杨兮赶来见她,她没在府城等待,而是赶向靠近瑞州的县城。 最后两方在官路上的驿站相遇。 杨兮翻身下马时,方秀就在驿站外的凉亭看着官路,二人四目相对,方秀激动又迟疑,最后因羞愧而面容羞红。 杨兮将马匹交个护卫,她快步走向凉亭,见到方秀模糊的画像瞬间清晰了,方秀一双杏眼好像会说话,振远和方秀有些像,杨兮心里的陌生感顿时没了。 方秀因为紧张揪紧了帕子,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严振内心也紧张,他见到杨先生了,见妻子失声忙开口,“小人见过先生,谢先生出手相救,只要先生用得上严家,严家一定万死不辞。” 杨兮目光从方秀身上移开,严振的模样没有小弟好,此人模样周正,虽为商贾眼睛却没有贪婪,“我想与方秀谈谈。” 严振知趣,“小人与犬子回驿站。” 杨兮见严振安抚的拍了方秀的手,她清晰的感觉到方秀对严振的依赖,也对,如果没有感情严振不会隐瞒方秀与她的关系。 严振带着儿子离开,路过护卫的时候后背汗毛立了起来,他有任何异动一定会身首异处。 周钰和杨兮坐下,杨兮示意方秀也坐,“我们虽然没见过面,我对你却不陌生。” 方秀心里针扎的一样疼,低着头道:“我知道先生想问什么,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先生。” 杨兮捏着指尖,她这个没见过面的弟妹,一口姐姐都没叫过,日后也没机会叫了,“好。” 方秀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的开口,方秀从逃离祖地开始讲,期间省去了很多的艰难,却没隐藏前婆婆一路的狼狈。 杨兮静静的听着,她已经握住周钰的手。 方秀讲到卫氏语气变了,“卫老爷帮了许多的忙,他还相中了展鹏,可惜展鹏以成婚。” 杨兮的呼气放轻了,她知道临近振远丢失的真相了,“然后呢?” 方秀眼睛红了,第一个孩子对母亲是不同的,“后来振远突然不见了,我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找了许久没找到,我不愿意放弃和展鹏有了裂痕,我满心满眼都是振远,振远那么小,人吃人的世道振远怎么活?” 杨兮递给方秀帕子,方秀呜呜的哭了起来,她不能和现任相公哭,她只能将担忧积压在心里,现在可以发泄了。 杨兮听的心里酸涩,眼睛也忍不住红了,她失去过孩子明白失去孩子的痛苦,“这些年苦了你。” 方秀好一会才止住眼泪,声音沙哑继续讲着,“我独自一人找孩子受了伤,后来遇到了严振,当时太乱了,只能跟着严振逃到了徽州。” 她也不傻没独自出城,她跟在一户人家身后走,可还是遇到了危险,因照顾婆婆练就了力气,她才能趁乱跑了,而与她差不多的一个妇人糟了难。 当时她也受了伤,还好遇到了严振,她因为伤口感染发了热,严振没放弃她才能活下来。 杨兮见方秀沉默不语,她闭了闭眼睛,方秀讲的经历不详细,很多的事情都没说,却突出了母亲的行为。 杨兮猛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的盯着方秀,“你怀疑振远不是意外走丢,你怀疑” 最后一个娘字,杨兮怎么都说不出口。 方秀见前姑姐变脸,她心里是害怕的,想到年幼的儿子害怕被母爱取缔,“当时心里只想找儿子忽略很多事,每到夜深人静我都会想,一遍遍回忆心里有了怀疑。” 当时她和展鹏决裂,因心焦儿子没办法冷静,可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她不能留在杨家。 方秀惨然一笑,“当然只是我的怀疑,可除了婆婆还能有谁呢?我也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想多了,可我想到了你。” 杨兮瞳孔一缩,“你。” 方秀笑出了眼泪,“亲生女儿放在周家寄养长大,完全不会考虑你的感受,在逃难的路上,我亲自照料她,她是否薄凉你身为亲女真没感觉吗?”
第六百七十六章 要惨了 夜晚下起了大雨,杨兮夫妻所在的屋子开着窗户,杨兮靠坐在窗边双眼无神,漆黑的夜色下只能听到雨声,杨兮被冰凉的雨水惊醒,她抬起手伸出窗外,眼底依旧无神。 周钰放下手里的毛笔,将写好的信放到信封内,等一切收拾妥当才拿着披风走到窗边,“时辰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明日还要启程回家。” 杨兮示意周钰坐下,“陪我再坐一会。” 周钰将妻子的手拉回屋内,这才坐下耐心的擦拭妻子指尖上的雨水。 屋子内再次陷入沉默,可能太过压抑,也可能杨兮想倾诉了,她突然开口,“方秀的话打破了我美化后的情感。” 她怎会不了解自己的母亲,她从渴望母亲到淡然的接受没有多少母亲缘,她的内心经受过自我成长。 周钰握紧妻子的手,如果没见到方秀,太过忙碌的他们依旧会美化记忆,可终究是虚假的记忆。 周钰将妻子搂入怀里,妻子回忆过往,他也陪着回忆,回忆的越多许多模糊的记忆再次清晰,妻子初到周家时的小心谨慎,妻子渴望接到母亲的信件关心,可惜一次次的失望最终不再期待。 杨兮不想哭泣,她是杨先生,可从担心娘和弟弟到再次认清母亲,她再坚强的内心也是难受的,为她自己难受,为振远难受,为方秀经历难受。 可她终究没压抑住情绪,她只想哭出来,为自己为振远。 周钰感觉到肩头湿润,再次搂紧了妻子,“哭吧,哭出来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杨兮呜呜的哽咽着,“娘的心怎么那么狠?” 方秀反问她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里知道如何回答方秀,可她吐不出一个字。 最后方秀离开了凉亭,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内心反复的推演振远怎么走丢,娘又为何向亲孙子下手。 周钰安抚的拍着妻子后背,“我们不提她了。” 杨兮搂紧了周钰,声音愤愤的道:“展鹏和方秀决裂,展鹏不知道方秀离开多危险吗?” 周钰手僵住了,一边是妻子和儿子,一边是亲生母亲,而且展鹏真没感觉吗? 杨兮的哭声更大了,她的娘如此薄凉,弟弟也让她失望了,“呜呜,我只有振远了。” 周钰在妻子耳边道:“你还有我和儿子们。” 他和妻子有奇遇,他们经受了现代的教育,同时妻子有了新的父母亲人,两相对比下,妻子的记忆会再次分割清楚。 周钰心里清楚,妻子不会原谅岳母,他也吃惊岳母的薄凉程度。 杨兮最后哭累了,在周钰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周钰小心的抱着妻子离开窗户,将妻子安顿好后才关上窗户,周钰并没有立即入睡,思考了许久才听着雨声安眠。 次日一早,杨兮夫妻起来晚了,吃早饭的时候,严家人和护卫已经用过早饭。 杨兮的眼睛红肿,她也没去掩饰,精神头不好的喝着小米粥。 程锦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在凉亭听了所有对话,他也心惊杨先生母亲的薄凉,他还想怎么样的父母养出杨先生,与心里所想反差太大,他昨晚也恍惚了许久。 方秀与相公坐在临门的位置,方秀眼底一片青色,昨晚一晚上没有休息,她不后悔讲出怀疑,也不后悔询问前姑姐,她当时不仅想要公道,还想报复前婆婆。 方秀忍不住看了一眼前姑姐,姑姐会成为婆婆最大的依仗,她不想让前婆婆未来有依仗,不想前婆婆享受荣华富贵,她的内心是不甘的,自从向前姑姐求救,她就想好了要说的话。 严振感受到妻子的情绪,他不知道妻子说了什么,但杨先生精神不对,他清楚妻子一定说了诛心之话,“别想了。” 方秀想回以微笑,可她笑的比哭还难看,她是真笑不出来,多年的怨恨倾诉出口,她却没觉得高兴,因为她的儿子没了,她报复前婆婆又如何,还不回她的孩子! 严振心里难受,“我知道你不想笑。” 他的妻子更想哭,可妻子没有哭。 严家最困难的时候,他以为完了,没想到妻子会有办法救严家,妻子说出秘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心里一切的不解都得到了解释。 妻子没提儿子怎么丢的,他也没去挖妻子的伤疤,昨日妻子与杨先生的交谈,不仅挖了自己的伤疤,还一刀刀的剜了杨先生的心。 方秀听到脚步声,只见护卫们出了驿站,意味着该启程了。 杨兮一步步走到方秀面前,“等回到上河镇,我们再好好谈一谈,现在该启程了。” 方秀昨日多大的胆子,现在就有多紧张害怕,前姑姐是杨先生,杨将军认下的亲姐姐,指尖扣着掌心开口,“我跟先生去上河镇,我相公留在德州安家。” 杨兮静静的看了方秀一会,突然笑了,“不行,他们必须去一趟上河镇。” 说完杨兮就先一步离开,留下茫然的方秀。 方秀咽了下口水,“她对我笑了,她没有恶意。” 严振提着的心落了地,说实话他也是担心的,明明说好严家在德州安家,现在去上河镇,他怎么会不害怕。 严振脸上有了笑容,“两位先生光明磊落,他们邀请我们去上河镇,一定有我们必须去的理由。” 要是能定居上河镇就更好了,以前儿子没机会考周家学堂,现在有了机会,士农工商,周家学堂收商贾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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