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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王一城笑着说：“她不到半年就回城了。” 关颖心到底是能考上大学的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这话里有不对的地方了：“你们都是成年人，结婚不登记？” 王一城挑眉笑了笑。 关颖心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不是真结婚！” 王一城倒是没说什么其他的，没说真也没说假，只是说：“第三任妻子是我们公社汽修二厂的厂长，后来改名玩具厂了。不过随着她调到省里，我们也离婚了。你看，我的经历这么复杂，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吗？” 关颖心：“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又有才华性格又好，根本不是因为别的。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问题。你这叫什么复杂啊。我家才复杂呢。” 王一城：“后妈？” 关颖心点头：“嗯，我妈在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去世了，半年不到我爸就娶了我表姨，也就是我妈的表妹，你说这复杂不？我表姨开始还装一装，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装了，她生了两个儿子。就把我当成家里的丫鬟。其实如果不是我跟我弟弟差的大，早被卖出去换彩礼了。因为我弟弟年纪不大。我跟我大弟弟差了十岁，他今年才十三，所以我爸妈才不着急嫁我，他们的主意是，我大学毕业分配了，就能把工作给我弟弟，那个时候他十七，正好接了工作。虽说那个时候我都二十七了，但是因为是大学毕业生，他们觉得我还是好嫁人的，不嫁给小伙子，也能嫁给别人做填房。所以他们才不着急。” 关颖心说起这些都很淡定了，因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失望多了，就习惯了。 “你看，你复杂有我复杂吗？我家背景更复杂的，但是这不是我追求你，想跟你在一起的理由。” 王一城静静的看着关颖心。 关颖心：“我不是因为想要逃避家里的逼迫才想跟你结婚，就是觉得你很好。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她轻声细语，但是语气却坚定：“我不会为了摆脱麻烦而结婚，我是真的喜欢才想结婚。” 王一城：“也许你看到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那我也愿意！”关颖心：“我自己选的，我乐意面对任何结果。” 王一城沉默一下，说：“我比你大十一岁，我女儿比你小九岁。我也不可能再生孩子，这些你都想过吗？” 顿了一下，又说：“在任何人和我女儿之间，我都会选我女儿，你看，你选我这种人干什么呢？” 王一城靠在了路边的树上，微笑但是说话残忍不好听。 不过关颖心倒是认真：“我既然想跟你在一起，自然都想过这些的。我不会欺负你女儿的，我不敢说对她多好，但是肯定不会欺负人，会尽量最好的。我自己也没有妈妈，我懂的。” 她失落了一下，揉揉眼睛，说：“我也没有妈妈的，我不会做一个坏后妈。至于孩子……我从来没想过生孩子。” 王一城这个时候倒是很惊讶了。 他可是几乎没有听过女同志说这样的话。 关颖心声音冷冷的：“我为什么要生孩子，我不确定我能养好一个孩子，教好一个孩子，就不要生了。” 王一城挑眉，没言语，好半天，突然笑了：“这一点我们倒是想的差不多，如果不是我媳妇儿意外有了，我也不会有孩子。养孩子真的太辛苦了。小小的时候一点点养大，真是付出太多了。你看我这白头发都次次次往外冒，都是为她操心的。” 关颖心：“你哪有白头发啊，竟是胡说。” 王一城失笑：“我都拔掉了，不然多影响我的形象。” 两个人气氛柔和起来。 关颖心：“王一城，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我呗？你看，我们都说开了。我不介意你的所有事情，你也不要看不起我的家里，好不好？” 王一城想了下，认真说：“我会考虑。” 关颖心笑了出来：“那我先走了。” 她大声：“那我明天再问你。” 王一城：“一天啊！” 关颖心：“反正只要你没结婚，我就可以对你表示好感，我就可以每天问啊。” 她说完自己眨眨眼，飞快的跑开了。 王一城一愣，随即抿抿嘴，笑着摇头往回走。 其实如果是一个多月以前的关颖心，那是一定不会说出这个话的，但是现在的关颖心和一个多月以前又不一样。一个多月以前，关颖心除了学校就没有去过哪儿。 但是现在，因为做导游的关系，她努力的开口，努力的和陌生人交流沟通。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效果显著。 甚至，她已经会主动出击了。 虽然也是会害羞的，但是却又很大胆了。 她觉得，既然想要，就要争取，她如果不争取，可能永远不是她的。 但是他是要争取的。 关颖心坚定不少，回到了学校。 她心情不错，王一城心情也不错。毕竟被人爱慕总是一件高兴的事儿。 特别是被一个有知识的女同志喜欢，总是显得他这个人也不差，对吧？不过就算没有人喜欢他，他也觉得自己不差，就是这么自信。王一城推开门，看到宝丫坐在院子里。 王一城：“你怎么没学习？” 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宝丫撑着下巴，说：“看你孔雀开屏呀。” 王一城：“你看见了？” 宝丫点头：“我骑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跟一个女同志在路口说话，这等了你好久，终于回来了。咋的？又找第二春了啊？” 王一城失笑：“咋？不行？” 宝丫倒是不反对，说：“我哪儿管的了您啊，您咋样都行。” 小时候爸爸要再婚，小宝丫可是心里很不舒服的，每次都要爸爸开导，现在就……麻麻啦！ 她都习惯了。 她爸爸在结婚都第四次了，她可是很无所谓了。 “这次又是谁啊？” 不过无所谓归无所谓，还是有些好奇的。 王一城：“我同学。” 宝丫：“哦哦哦！那你同学眼神还不错呢。” 王一城：“我觉得也是，茫茫人海一眼看中我，这就说明我王一城是个有魅力的男同志。” 宝丫：“对啦对啦，你最有魅力了。” 王一城：“嘿你这丫头，也太敷衍了。” 宝丫咯咯咯的笑出来。 她起身：“爸爸，今晚我们出去吃吧，正好庆祝一下您老人家得到了别人的爱慕。” 王一城：“……你就是骗吃骗喝。” 宝丫：“才不是！” 王一城哼了一声，说：“我还看不穿你？” 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往外走了：“走吧。” 宝丫：“去哪儿啊？” 王一城：“你想吃什么？” “那肯定是吃肉，东来顺吧。”宝丫最喜欢吃东来顺和全聚德了。虽然她四九城本地的同学说，还有比全聚德地道的，但是宝丫觉得差不多啦，都一样好吃。 这可是烤鸭，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这么好吃的肉都能做的不好吃，那是多么没用啊。 “爸，我们下个月就要中考了。”父女俩一起骑车，王一城载着宝丫，宝丫倒是说起考试的事儿。 王一城：“没事儿，别给自己压力太大，你就稳定发挥就不差。” 宝丫：“我其实没有给自己什么压力啦。我就是想说，中考完了之后，我们是回老家吗？” 她倒是挺精明的：“我看你最近每个周末都出去赚外快，还有别的打算吗？” 王一城：“你看看，怪不得是我闺女，真是一下子就知道我这当爹的要干啥。今年夏天，我不想回去了。趁着现在这行没啥人，多挣点钱，等有别人进来，狼多肉少了，我就不干了。” 他说：“先把钱赚到手嘛，你说对不对？” 宝丫点头：“对。” 她说：“那我给奶奶写信。” “成。哎对了，你不是给香织写信了？她回信了吗？” 宝丫：“回了啊，今天到的，你说巧不巧。” 王一城估计也是最近才到，因为家里有事儿，他闺女可是会碎碎念的，这是个小喇叭呢。 “香织还告诉她爸爸了。”宝丫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她说：“香织爸爸再卖工作。” 王一城：“卧槽。” 他一个急刹车，震惊的不行：“他要跟来？” 宝丫：“应该是的，我听香织说，她告诉她爸爸，是想让她爸爸知道，人家徐小蝶会有更好的选择。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爸竟然再联系卖工作了。看样子，是要来首都的。” 宝丫都震惊了，她真是没想到，顾三叔爱的这么深沉。 这就……至于吗？ “不对啊，他没有合适的理由，大队部是不可能给他开介绍信的。他怎么来？” 宝丫：“会不会是要来做盲流啊？” 宝丫知道的，有一些开不到介绍信回来的人，会偷偷的爬火车来这边，他们没有正规的手续也没地方住，就住在桥洞啊，垃圾场啊，还有一些地方。 白天躲避小脚侦缉队，晚上出来捡破烂儿什么的。昼伏夜出。 即便是日子过成这样，他们也坚决不会留在农村种地。 有一些知青偷偷回城，就是这样的盲流儿。 还有一些不是知青，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 宝丫来这边日子不长，但是却也听同学们说起过这些。她其实挺不能理解的，但是好像四九城还有不少这样的人。 “如果做盲流，就太惨了吧？” 王一城：“不管干什么都是自己选的。” 宝丫：“那倒是没错。” 爷俩儿一起来到东来顺，找了位置坐下，“长脚蟹。” 王一城：“噗！” 他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来了首都还是这个外号。” 宝丫鼓鼓脸蛋儿，回头，看到是他们班李真真，李真真：“你也来吃饭啊。” 宝丫：“对啊，有事儿啊？” 李真真这才看清宝丫对面的人，赶紧说：“王叔叔好。” 王一城天天晚上接闺女，全校有名，无人不识。 王一城：“你好。” 李真真：“我没事儿，就是打个招呼。” 她没看到王叔叔的正脸，还以为长脚蟹跟小男生约会呢，没想到不是哦，她又坐了下来。 宝丫嘟囔：“上一次狗蛋儿给我写信，找我帮忙买首都的学习资料，称呼就写了长脚蟹，结果被李真真看见了，这个李真真是我们班有名的大嘴巴。于是大家都知道我以前的外号是长脚蟹，现在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叫。” 王一城失笑：“你不喜欢啊？” 宝丫：“那倒也没。叫啥都一样，但是你说我的外号咋又传开了？” 王一城安慰闺女：“这也不算是坏事儿啊，最起码大家是认可你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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