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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从上到下都非常激动。 一方面，他们认为这是奥尔什丁伸出橄榄枝、主动想缓和两个城市关系的表现；另一方面,奥尔什丁的科学家都在风暴湖里七进七出，他们却去都没去过，这样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伊利亚的行动非常快，组织了二十多个人的考察队伍，在七月初就准备出发。 而在考察队出发的前一晚，考察队的队长奥利弗收到了来自奥尔什丁的消息。 卢卡斯的话将众人带回了一百八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奥利弗？”回归纪元初期，伊利亚和奥尔什丁中间还没有被永恒山脉的失序区隔断，两个城市的通讯非常方便。 奥利弗边检查着手里的文件，确认考察流程，边和对面的卢卡斯说话：“怎么了？” “有件事需要你注意一下，”卢卡斯说，“你们上次提到的岩层之血，就是那个不明用途的收藏品，可能和失序区有关。” 奥利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和失序区有关？怎么说？” “奥尔什丁也发现了个类似的收藏品，但还没确定用途。”卢卡斯说，“不过有几个法师怀疑，这玩意可能和失序区的形成有关系，也许会加快失序区的形成的速度。” 奥利弗皱起眉：“你确定吗？” 卢卡斯在对面苦笑了一声：“不太确定，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你们能顺便把它带过来，看看和我们这边的收藏品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也许还能顺便测试一下，”他说，“伊利亚附近没什么失序区，但奥尔什丁这边很多。” “都这个时间了你才说，打申请要两个星期……好吧，我考虑一下。”奥利弗挂断通讯，在房间内背着手走了两圈。 和失序区有关系……可能会加快失序区的形成，那这个岩层之血绝对非同小可，去奥尔什丁的机会难得，今次考察队必须把它带上。 可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管理收藏品的那些人都下班了。 岩层之血还是A级收藏品，要拿到手的话，需要按流程打报告，审批下来至少要一周。 可考察队明天就要出发，根本来不及这么做。 奥利弗想象了一下他把管事的教授叫起来，强行索要岩层之血的场面——绝对会被骂，还不一定能拿到。 思来想去，他去找了佩雷兹。 “你那个学生，林恩·诺克斯，”他问，“他会的法术不少，能解开A级收藏品的保护阵吗？” “你说‘湮灭监牢’？”佩雷兹在他的办公室修改着一个法术模型，“他当然会。” “怎么了？”年长的教授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他拖长音调，“哦——我知道了，你不会。” “也是正常的，不要太沮丧，整个学院里就只有林恩一个人会这个法术。你已经是个很优秀的法师了，不需要在意这个。” “别这样，说正事呢。”奥利弗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他在哪？我需要找他办件事。” 佩雷兹脸上的笑容消失：“应该在宿舍收拾东西吧。怎么了？你问这个法术，想让他去干什么？” “拿一件A级收藏品，现在赶不上打申请了。”奥利弗简略地将卢卡斯的话转述给佩雷兹，“无论如何，今次我们都要把岩层之血带上。” “虽然这事做得不好，但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他说，“先让林恩把岩层之血拿出来，我们回来后再把申请和报告书补上。” 佩雷兹低下头想了想：“也行……失序区太重要了，我带你去找林恩。” 老教授嘟囔道：“回来后波蒙特还不知道要怎么念叨我们——希望那些人能马虎一点，别发现我们把东西拿走了。” 林恩正在宿舍收拾行李，为出发做准备。两个教授找到他时，他没有多想，很快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在法师学院，这种行为是违规的，但有副院长奥利弗和他的导师做背书，林恩根本不担心会有任何实际上的惩罚。 最多补个申请表罢了。在法师学院，没有奥利弗和佩雷兹处理不了的事情。 林恩拿着法杖，避开警卫，很轻松地潜入了夜晚无人的收藏品储藏室。 保护收藏品的法阵对他来说也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一个法术就能解开。 将岩层之血带回去后，两个教授却发现收藏品的状态会随着温度变化。如果不保持周围环境的寒冷，岩层之血很快就会变成半固态的流体。 他们一个是考察队的队长，一个是事务繁多的教授，虽然魔法能力都不错，但实在没什么精力分到岩层之血上。 考虑一番后，他们将岩层之血交给林恩保管。林恩将它带在身上，保持着它周围的寒冰魔法，这样岩层之血就一直是稳定的固态。 直到考察队第二天清晨启程，法师学院都不知道丢了一个A级收藏品。 而发现岩层之血丢失之后，还不等伊利亚有所反应，风暴湖那边就出了事。 “法师学院的教授素质都很高，考察队里好几个教授都是不容小觑的法师。”卢卡斯说着他们当初的决定，“为了减小魔导师团的损失，我们进行了一场突袭。” “那天早上，我找了个理由，让奥利弗随便支走了一个学生，我自己则用提前准备好的易容药剂，伪装成了那个学生的样子。” “在营地里，趁考察队反应过来之前，我解决掉了一部分人。接下来，埋伏好的魔导师团战士一起完成了行动。” 卢卡斯平静地说：“就是这样。” 伊利亚的人早就听得脸色都变了。 “考察队有二十多个人，”雷克说，“你们这样做，就没有考虑到后果吗？” “就为了、为了让奥尔什丁免于魔力风暴？”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劲，脸色更差，白得发青。 “你们抢伊利亚的岩层之血，是为了让奥尔什丁免于魔力风暴……你们考虑过伊利亚吗？” “为了它，你们害死了一整个考察队、嫁祸给伊利亚自己的学生——那如果伊利亚遇到魔力风暴呢？！” 西利安紧紧抿着唇，林恩雕塑般站在原地，洛德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雷克几乎是在吼卢卡斯：“那伊利亚遇到魔力风暴该怎么办？” 卢卡斯沉沉地回望过来，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有些下撇：“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现在失序区只是在缓慢地扩大，但在回归纪元的前十年，魔力风暴非常频繁，每一年都有城市沦陷。” “卡鲁、瑟尔特、海斯顿……”他的声音就像钉锤，说出一个个已经是废墟的城市名字，“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如果奥尔什丁遇到魔力风暴，命运和它们不会有任何区别。” 洛德：“可你们已经有坠落星辉……” “不够。”卢卡斯直接地回答，“在流纹河两岸，奥尔什丁有两个城区。就算真的能够阻止魔力风暴，坠落星辉也只能保住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知道，这是在用伊利亚换奥尔什丁的生存机会。这个计划绝不能让伊利亚知道。” “为了奥尔什丁的利益和未来，我当时必须这么做——如果要牺牲，我会选择牺牲伊利亚。” “可是如果是伊利亚遭遇了魔力风暴，而奥尔什丁没有呢？”有行动组的教授问。 “当时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魔力风暴会在哪里出现。”卢卡斯看了他一眼，“比起祈祷魔力风暴不要来到奥尔什丁，我认为提前做好准备更重要。” “否则等魔力风暴真的到来，再做什么都晚了。” “只不过我们当时的行动失败了，直到离开风暴湖，我们都没有找到岩层之血。” 他的目光移向林恩：“即使是用坠落星辉作为引子，用索引法术，也没有找到岩层之血的任何踪迹。” 洛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岩层之血其实就在林恩的身体里。 但在那之前，卢卡斯先开了口。 他看着一脸警惕的林恩，淡淡地笑了笑。 “虽然没有找到岩层之血，但奥尔什丁又不是傻子。”他对林恩说，“找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了。” “只有生物的魔力抗性能够让索引法术失效，所以岩层之血十有八九，就在你的身体里。” “那时候对魔力抗性的了解还很少，”他说，“但刚找到你，还在船上的时候，我就考虑过要不要对你动手。” 林恩的呼吸一滞，脊背阵阵发凉。 即使是被找到后，卢卡斯也曾经想过要杀了他。
第055章 无关 林恩曾无数次全力回忆过,对风暴湖内考察队的记忆却始终是一片空白。 与此相对的，从风暴湖的湖边到伊利亚接受审判的那一段经历，是他记得最清楚、最难以忘却的一段回忆。 他还记得他在湖边醒来时,头脑发沉，一无所知，浑身上下除了法杖一无所有，茫然又无措。 直到被卢卡斯带领的队伍找到时,他的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 卢卡斯将他带上了奥尔什丁的船，告诉他考察队可能出了事。 “根据伊利亚的说法，可能是遭遇了什么特殊情况，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过至少你现在是安全的。” 林恩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尽管表面上能勉强维持镇定，但疲惫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完全不知所措。 他自己则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导师和几个相熟的教授乃至于整个考察队都状况不明。 “别想太多,”卢卡斯看出了他的疲倦和不安，安慰他道,“考察队不会有事。” “也别总是拿着你的法杖了,把它放下休息一会儿。”他从林恩手里拿过法杖放到一边,嘱咐旁边的战士,“船上有精神药剂吗？给他拿一点过来。” 卢卡斯就像一个能够信任和依靠的长辈,林恩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没有拒绝卢卡斯，出事以来，第一次放下了法杖,小口小口地喝着递来的药剂。 卢卡斯一直严肃与担忧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他将林恩交给了一个战士，自己去处理事务。 自那之后,林恩和卢卡斯一直没有太多接触。但他一直认为卢卡斯是一个可靠的人，也从未怀疑过对方竟会是事件背后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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