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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问:“我和你说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并没有义务解答连慕青的问题。 连慕青皱着眉思量片刻,那张很能吓唬人的冰山脸也显出几分独有的清澈愚蠢。 沉默几分钟后,他才严肃道:“不要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 宁丹臣扶额闭上了眼,无奈叹了口气。 怪不得张思逸说他好骗,这何止是好骗,连糖都不用拿出来,给根绳自己就拉着跑了,心思比小孩还单纯,他套话都觉得在以大欺小。 这个点夏小玄不知道醒没醒,宁丹臣想。游戏内估计是早上,联合训练还有十四天,夏玄应该起床参加特训了。他在精神识海里打开光屏,夏玄刚结束一期训练。 他给夏玄发了消息,诚邀黑发雌虫来看戏。 虽说隔着一个次元,宁丹臣和夏玄的精神识海仍旧可以相互连通,通过精神力直接交流。 刚结束拉练,气还没喘匀的夏玄还没反应过来,精神识海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一秒,面前浮现光屏,背景是昏暗的环境和一身睡衣的宁丹臣。 宁丹臣在他的精神识海里语气轻快道:“夏小玄,来看笨蛋!”仔细听那语气里还有点炫耀的意味。 仿佛笨蛋是什么新奇的玩具似的。 夏玄喝了口水,问他看什么,宁丹臣只让他专注看戏,不必思考太多。 宁丹臣忙着把夏玄拉进来看戏,在连慕青眼里就是保持沉默拒不回答。 于是他凶狠地重复了一遍:“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噗。”宁丹臣笑了出声,他看向连慕青,哄小孩似的说:“我可没有用问题回答问题。求人办事不得先付出点好处么?等价交换这个道理都不懂,我可没办法解答你的问题。” 连慕青眉间紧皱,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他咬牙道:“我完全可以杀了你。” 精神识海内,宁丹臣安抚住语气骤然阴森,试图冲出光屏杀了连慕青的夏玄,哑然失笑:“一言不合就掀桌的习惯是谁教你的,祢虹?” 连慕青的脸色阴沉,五指已经化作利刃,周身精神力场隐约波动,宁丹臣仿若未见,继续说:“那他有没有教过你,不清楚敌人后手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声音一寸寸冷下,睫羽微敛,半遮住深棕色的瞳孔,垂眼看向连慕青。他与祢虹到目前为止的交锋都是浮于表面,平淡简陋,甚至称得上粗糙。他摸不清祢虹的底细,祢虹也不清楚他作为游戏玩家到底掌握了多少权限。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试探对方。 这时候棋局上突然冒出一枚横冲莽撞的车,站在交界线上叫嚣要把棋盘掀了,实在很有意思。 连慕青被他轻飘飘扫过的一眼惊得全身僵直,五指的利爪不知何时恢复正常,波动的精神力场也跟着平静下来,跟随主人的意志委屈巴巴缩成一团。 他说话的语气也跟着软和,别别扭扭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宁丹臣冷冰冰的气场撤去,看向他的眼神写满孺子可教。他笑眯眯地说:“比如,你来自哪里?” 连慕青被冻住的五官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看样子是在天人交战当中。 宁丹臣本就没准备从他口中得知这个问题背后真实疑惑的答案——祢虹在哪里,于是他故作好心,换了个问题:“你来难道就是为了吓唬我?”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好回答,连慕青冷着一张脸说:“当然不是。” 夏玄在训练场上找了个角落坐下,光屏另一端,宁丹臣所在的环境昏暗一片。 他其实看不清和宁丹臣交谈的家伙是谁,却独独看得清宁丹臣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就像是逗虫崽。 “不是吓唬我啊。”宁丹臣了然地感慨一句,却让连慕青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宿舍内又是一片沉寂,他在精神识海问夏玄:“夏小玄,你觉得这位天真的镜源种先生是来做什么的呢?” 夏玄一板一眼回答他:“过来监视你。” 宁丹臣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与对待连慕青的态度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半一半。光是监视就太浪费了,用能力制造出一个空位可不简单,不物尽其用怎么行呢?” 夏玄的语气有些无奈,他对镜源种与祢虹知之甚少,与宁丹臣手里有的信息相比,就像是对着白板猜题目是什么,一头雾水。 训练过后的肌肉正在慢慢放松,他换了个姿势拉伸全身,顶着一张冷酷无情的脸,温柔地问玩心大起的宁丹臣:“所以他把这个蠢……这个家伙派到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差一点就要将蠢货说出口了。 宁丹臣看着光屏那头夏玄漂亮的脸,一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环境里也显得亮晶晶。 他现在心理年龄退化至三岁,和夏玄说话时兴奋又骄傲:“除了监视,还有去找什么东西,以及处决吧?把我手里的东西拿到手,然后一刀了结我。” 这副样子也就夏玄会无条件包容他,换成周若明或是孟采宜,第一句话必然是让宁丹臣闭嘴。 被折磨多年的好友就是这么绝情。 听见他口中“处决”二字,夏玄的脸色更冷了,充满杀意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光屏直直对准连慕青。 连慕青抖了抖,总感觉一阵阴风刮过。 宁丹臣抱着被子,晃了晃头。他现在心情出乎意料的很好,提及自己可能的结局时,语气也是明快的:“毕竟我现在手无寸铁,他想杀了我轻而易举。” 他说完,瞥见光屏上小雌虫阴沉沉的表情,又随性道:“不过现在可不能杀了我……连慕青。” 被点到名的连慕青下意识站直身体应了声在,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宁丹臣不是祢虹,他无需用最高礼仪对待他,于是绷紧的身体又放松了。 宁丹臣看着他,眨眨眼:“祢虹让你送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天天吓唬人的宁哥。
第69章 预言 祢虹送的东西? 光屏那端夏玄一脸惊讶, 现实里,连慕青一张脸写着茫然二字。 他有什么东西可送的? 连慕青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口:“殿下并没有让我送东西。” 殿下。 宁丹臣眼皮抬了抬, 祢虹大概是镜源种的皇室后代, 说不准还是领导人。 镜源种内部极重礼仪, 称呼全都有规定,不得随意使用。连慕青口中的殿下, 足以表明祢虹的身份。 他没有立即回话,连慕青眼珠转了一圈,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称呼上犯了错, 不敢再开口随便说话了。 “他有叫你送东西,你大概率是忘了。”宁丹臣瞄了眼疑惑的夏玄, 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夏玄从善如流恢复平静,连慕青却看不出他和宁丹臣之间的哑迷,冰块脸上写着呆愣。 看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并不记得祢虹叫他送什么东西了。 皱眉思索片刻后, 他的声音带着抖:“我罪该万死……竟然将……任务忘记了!” 宁丹臣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百无聊赖地拨弄被角, 并没有开口给他提示的意思, 只让连慕青呆站在原地冥思苦想。 夜色愈发沉郁,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一下又一下撞上纱窗, 裹挟无数灰尘滚落成一道绵延水痕。 宿舍内一派沉寂, 张思逸在床铺上睡得正熟,眉目舒坦, 似乎在做什么美梦。连慕青一脸苦相, 冰块脸显出几分滑稽, 眉眼间的忧虑散都散不干净。 他让整幢宿舍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自己却仿佛要坠入黑暗。 等待的时间太长,宁丹臣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水。 光屏里,教官催促夏玄归队训练的声音洪亮,黑发雌虫看了眼不自觉打瞌睡的宁丹臣,忍不住说:“实在太困就睡吧,不必等他。” 宁丹臣抓了抓头发,摇摇头:“没事,快了。” 快什么? 夏玄还没反应过来,奔赴训练场的脚步一顿。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 宁丹臣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困倦,再到现下连慕青终于开口,又恢复兴致盎然的模样。 连慕青站在离他几十厘米远的地方,微微抬着下巴,冷冽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这个时候的他终于褪去方才天真憨直模样,一张冰块脸发挥出该有的效果,在暗色中紧紧盯着宁丹臣,像是猎手对猎物穷追不舍的抓捕。 宁丹臣饶有兴致地回望他,眼里满是神采:“他让你送什么?” 连慕青缓慢眨了眨眼皮,漆黑的眼瞳呈现竖针状。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一则预言。 “翅翼将在暴雨凋零,错误将被抹杀,时间逆转,黑色降临。” “宁先生,你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究竟在哪里?” 宁丹臣目光沉沉,对连慕青口中阴森不详的预言并无特殊反应。他对祢虹的礼物早有料想,自然也不会觉得惊讶。 夏玄似是连慕青那段话中联想到了什么,神色极为难看,声音也有些冷:“他这是诅咒吗?” “应该吧。”宁丹臣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冷淡的程度和夏玄往日的表情有的一拼。 雌虫教官还在催促夏玄,他冲夏玄挥挥手,示意无事,让他回去训练:“等你训练结束。” 他在夏玄担忧的眼神里断开连接,居高临下俯视连慕青:“祢虹就这一句话吗?” 连慕青冷酷地看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宁先生,你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究竟在哪里?” 他的额角冒出冷汗,在摇晃的灯光下脸色苍白,像是一尊冰雕。高大的身形无法支撑他维持挺直的脊背,全靠意志才能保证不在宁丹臣面前落下风。 宁丹臣松开被自己折磨的被角,平淡地说:“当然在我自己身上。” 连慕青全身抖了抖,再也撑不住,重重倒地。他昏迷后,整幢宿舍楼像是从死寂中活了过来,梦境再也无法产生影响。 张思逸翻了个身,磨牙声在宿舍内清晰可闻。 祢虹并不是要送给宁丹臣一个惊喜的礼物,反而更像是找茬,极为恶劣地准备看宁丹臣的热闹。 游戏档案内,连慕青的信息表展露在光屏上。宁丹臣靠在床头,看见信息表的末端栏里,写着连慕青的能力,梦境与预言。 置换游戏与现实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既要遵守规则,又要在权限之内,还要讲求因果逻辑,否则祢虹只需要将两个世界颠倒就够了。 不可能费那么多心思,挑选置换对象,一步一步抹去他生活的痕迹,只为制造出一个空位跳板来。 能进入现实的镜源种或多或少有特殊技能,也有特殊任务在身。 连慕青与宁丹臣直接接触,又是刻意换寝室,宁丹臣不做他想,他就是连慕青的任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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