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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给了杜清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便退了出去。 杜清远进入屋内,在跨入房门的一瞬,一股冷飕飕的寒意不住的往袖子里钻,直冷得杜清远打了个寒战。 “你还知道回来!” 橙红烛火摇曳,男人身着黑色玄服,一头如墨的长发披散着半遮着脸颊,高挺鼻梁下薄唇抿得紧紧的,好看的眉头蹙着,上挑的凤眸凝出了冰霜。 好好的一副美人用餐图,就这样被这张铁青的脸,给破坏了美感。 这好端端,他没惹他,这脸色怎么就和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白雪阁那边有些事情在忙,所以回来晚了,王爷不用等我吃饭。” 杜清远敷衍起来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本王说过,银子不用你赚。”愈发不悦。 杜清远拾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好,那以后不去了。” 看起来格外乖巧。 墨尘脸色稍缓,却只稍缓而已。 “以后,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出王府。” 杜清远夹起一块肉片放到墨尘碗里。 “菜都凉了,王爷快些吃。” “杜清远!”墨尘的怒瞪着他,气得胸口起伏。 杜清远认真吃饭,没心没肺的吃得津津有味,忙活一天,他真饿了。 一顿饭吃完,杜清远自觉的去铺床,墨尘站在床边冷脸看着跪坐在床上整理被褥的男人。 他穿着素白的亵衣,柔软的发丝顺着顷长的后背,蜿蜒着在被褥上铺开,似泼墨的画卷层层晕染。 有一缕从耳畔垂落到脸颊,朦胧了卷翘的睫毛,遮挡了茶色的眸子。纤长的手抚过他的枕巾,指腹一寸一寸的将每一个褶皱抚平。 这一幕恬静安宁,似是在他身上能散发出某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让他的心,也随着摇曳的烛火,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 今日为了追丁亦将他一个丢在王府,这是王妃该干的事情吗? 他真想给他教训瞧瞧,让他知道他是谁的人。 可当目光落在你疲惫的眼角时,心骤然颤动。 杜清远你这般视若无事的留在本王身边,这般看似殷切的贴身伺候,是为了虎符吗? “王爷,可以来睡了?” 他轻笑着,似是春季里新开的栀子花含苞待放芬芳馥郁,层叠的白衣映衬花蕊,盼等着君来采撷。 喉结动了动,心中怒意慢慢的,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步步朝他走去,只想褪去他的伪装看清他的所有,那些朦胧在他身上的纱是吸引他的本质,却也是困扰他的所在。 一把抓住那只放在他枕巾上手,对上他错愕的目光,擒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的味道很甜美,甜美到让他上瘾。 杜清远瞪大了眼睛,企图推开他,男人抓住他的手腕,禁锢得更加紧。 冰凉的薄唇缓缓下移到他的耳边,望着他脖颈上淡淡的曼莎珠华印记。 眸子转向窗外一闪过的黑影,唇冷冷的上前。 就连房事也要盯着吗。 那么,便随了他们的愿。 手猛地一用力。 “嗤啦一声。” 杜清远抱着身子,惊诧的看向墨尘。 “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在杜清远惊诧的目光下,他解开了自己的亵衣,风掠过,烛火熄灭,月光下独留那双深邃的眸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似是野兽在期待着,一点一点的将猎物啃噬殆尽。 这一夜,对于杜清远来说,绝对算得上终身难忘。 头一次,杜清远察觉到自己的无力,而且还是在一个他自认是病秧子的人身上感觉到挫败。 在他的面前,他像是一团柔软的面团…… 第二日当杜清远全身无力的趴在床边,浑浑噩噩精神萎靡的时候,他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他只觉自己就是那可怜的农夫,墨尘就是冰天雪地里冻僵的蛇。 不同的是,那只冻僵的蛇,没有咬死他这个农夫,而是…… 动了动酸疼不已的身子,杜清远穿上外衣,里间的浴池里有水声,乘着墨尘在沐浴,杜清远忍着身上的疼,从床上下来,一个不是摔倒在地上。 这声音惊动了正在沐浴的墨尘。 脚步声临近,杜清远抬眸,便对上那张妖孽般的脸。 湿润的头发正顺着胸肌蜿蜒到腹肌,顺着大腿,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他,一丝不挂! 杜清远错开眸子,脸颊滚烫。 “那个……” 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已经哑了,暗恼的同时脸更加的红了。 墨尘取下衣架上的衣服穿好,松松的系上衣带,见杜清远趴在地上不起来,他俯身勾起他的下巴。 “趴在地上不起来,难道是嫌弃本王侍奉得不够?还是说……你还想……” 杜清远的脸蹭的一下通红,急忙爬起来。 “不想!” 见杜清远这副炸毛的可爱模样,墨尘笑出声来。 杜清远暗恼,这小子的精神头怎么这么好,折腾了一夜他不累吗? 还有,这说话的腔调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我去沐浴。” 进入浴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扶着额头,想起昨夜,杜清远只觉自己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这一切都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待武王回来,要不要,增加一些附加条件,不然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 与此同时,广宁宫内。 一个黑影跪在殿前禀报道: “昨夜,杜清远侍寝,奴才亲眼所见,并非有假。” 太后嘴角蠕动,面色怪异。 “若让澜沧那些余孽知道,他们苦苦寻找的十几年的人,正在墨王府武王后人的身下温存,不知是何种表情。” 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笑出声来,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像是疯癫了一般骇人。 不多时,她捧着小腹,止住笑声,恢复了以往的慈祥,似是方才那疯癫一般的老妇人是旁人而非她。 “邹柯长藏着的东西被邹蘅之得去,这件事情一日不解决,哀家心中难安,想办法将邹蘅之找到,撬开他的嘴。” “是,太后。” …… “多吃点。” 墨尘将一只鸡腿夹在杜清远的碗中。 杜清远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看向墨尘目光复杂。 刚刚,他沐浴后出来,看到墨尘放在桌上的小人书了。 其上所画的是男人和男人的床事,他还以为墨尘将书丢了,没想到他还藏着呢。 这不免让杜清远怀疑,是不是因为看了这些书,所以他才会对他做那种事情。 这些年他一个人常年憋在房间里又不知男女之事,到了青春勃发的年纪,偶然得到这本书,学偏了,也不能全怪他。 再看自己碗里的菜,平日他多看他一眼都嫌弃,现在忽然对他好。 定是因为昨夜的事情,觉得愧疚。 想通了这些,杜清远清了清嗓子。 “王爷不必介怀。” 墨尘疑惑,抬眸便见他拍着自己的胸口。 “没事的,只是陪王爷睡一晚而已,算不得什么要命的大事,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我疏忽了。” 墨尘蹙起眉头,显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去挑选一些年纪合适的小姐,张罗一些纳妾的事情。” 一边说,杜清远一边吃饭。 “你现在身体我感觉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也该纳妾了,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端庄碧玉,妖娆魅惑,还是清纯可爱?” 杜清远认真的思索着,全然没注意到墨尘那张渐渐冰冷下来的脸。 “我觉得,你应该选一个,乖巧的女子来照顾你,不然脾气太臭了,没人受得住。” “或者要选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子,到时候王府就热闹了,看看是你厉害,还是她厉害。” “火辣妖娆的女子大多男人都喜欢,嘿嘿我曾经见过几个西域的,长得真不错,可惜这里没有,不然给你也找一个。” 说话间,扒了一口饭,塞得满嘴鼓鼓的。 “要不然,你全娶了算了,反正你是王爷,三妻四妾很正常。” “杜清远!” 一声怒吼在王府中响起,惊得在外候着的小德子双腿一软。 吓得杜清远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墨尘一把揪住衣襟给提了起来。 “你不稀罕做王妃?就滚!” 他胸口起伏,双眸赤红,手在发颤,这是有多大的火气? 自己是为他好,不知好歹还要赶人走? 杜清远来了脾气,挣脱开他的手,整理着身上的衣裳。 “走就走!” 见杜清远真就这般走了,墨尘气恼的一甩袖,桌子的饭菜摔碎了一地。 他真想将他脑子给劈开看看里面究竟都塞了些什么。 是愚笨,还是说…… 他留在王府,只是为了得到虎符? …… “少爷,您冷静一点。” 见杜清远气呼呼的出来,阿宝拉住他劝道: “大局为重。” 杜叙则将阿宝叫去过杜府,阿宝知晓杜清远必须得得到虎符才可救夫人,故此,才这般劝说。 杜清远深吸几口气,看着东院半开的门。 “我出去透透气还行不吗。” 现在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太后的人,赵懿的人,或许还暗藏别的势力的人,这种时候,他又岂会负气离开。 出了王府,杜清远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娘还在宫中受苦,他哪能说走就走。 墨尘这般不知好歹,他真想干脆偷了虎符救出娘,不管他死活。 可终究,杜清远也不过是气愤的想想而已。 他苦心经营,将这病恹恹的‘花儿’养活了,怎会轻易的就这般毁了。 那可是他辛苦努力的成果,再者,他还等着武王归来,兑现他的承诺。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救出娘? 得好好想想…… 正想着,手背被人一把拽住,杜清远被人给拉扯进一条巷子。 刚要开口呼救,就被人给堵住了嘴。 “杜公子,是我。” 这声音是? 杜清远回头,便见这巷子里站着的,正是邹蘅之。 前段日子,他当着满朝文武指证太后,功过相抵,皇帝将他贬为庶民。 此刻,他一身布衣,满头大汗,眸子闪烁着戒备四周,似是在躲避着什么令他极其害怕的东西。 “赵懿就个卸磨杀驴的主,根本就不管我死活,我只能来求助你。” 杜清远看向街道上朝这边走来的内监。 “跟我来。” 带着邹蘅之进入一间荒废的民宿,杜清远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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