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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宵枫即将合上的眼睫一凝,重新张了开来。 玉牌只亮了一次就归于沉寂,看起来却与之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虽然已经有的裂纹还在,但整块玉却重新泛起莹润的光泽。 陈宵枫的眼睛瞪大,愣愣的盯着玉牌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急促的呼吸。 他沾满鲜血的唇微微张了张,发出微弱而沙哑的一声:“师兄……” 仇辛本不太想理会陈宵枫,但看在他说有苏卿北的东西求他交给陈子真才决定来一趟,打算见到陈宵枫拿到了东西,顺便给姓陈的补一刀。 但他被一些事绊住了脚,过了数日才赶来。 他小心查看过周围没有危险和埋伏,按着记号顺利的在一个隐蔽处找到了一个被人为打出来的小山洞,山洞口还有陈宵枫设下的隐秘禁制。 仇辛随手破了禁制,在挪开洞口的石头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第185章 长脾气了 全都是血。 这个不大的山洞里,地面上、山壁上,满是带着血印的抓痕。 那些乱七八糟的抓痕组成了模糊字迹:师兄。 全是“师兄”,周围的山壁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师兄”二字。 血迹已经发黑,显然已经过了好多天了。 与凌乱的山壁上相比,地面上的血更多些,从形状上看,应该曾经有个满身伤口的人躺在那里很久,就躺在一大堆“师兄”的中间。 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大片血迹,没有人。 仇辛哽了一下才喃喃道:“混蛋,你耍我?” 他走到那片血迹前,看到了一行这个山洞里唯一不是“师兄”的字【你好慢,我去找师兄。】 仇辛差点给气笑了。 【你找师兄?你师兄元神都炸没了你去哪儿找师兄?你去阴曹地府都找不着他!】 【丫的,你求我办事居然还嫌我慢?!简直离谱!】 --- 姜原城,柳家 偏僻的小院里灵气涌动,渐渐形成小小的漏斗状,旋转着没入屋顶。 良久,盘坐在床上的苏卿北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他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轻轻呼了口气。 果然,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力量最让人安心。 他下了床,抬手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轻响,整个人就变得清爽干净。 果然,涤尘诀是他这种懒人最大的福音,烧水洗澡什么的,好麻烦。 门上传来一声轻响,是被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天了,小院里只有一个访客。 主院那边听说他没死,就不再派人来看,还特地说免了他的请安,看起来是一眼也不想看见他。 他的丫鬟跑了,主院说会再拨人来,但一直也没动静。 不过这正合苏卿北的意,安静一个人住才是最好的。 只有落粟还是每日过来,给他送些饭食。 菜色时好时坏,想来是厨房里有什么她就只能拿什么,想想也是难为她。 苏卿北说了声“进来”,门就被轻轻推开,果然是提着食盒的落粟。 她的小圆脸上红扑扑的,小巧的鼻尖上缀着几粒晶莹的汗珠,看到站在地上的苏卿北,弯着眼睛笑了笑道:“玉竹少爷一日比一日精神了呢。” 苏卿北温声道:“全赖落粟姑娘每日为我张罗饭食。” 落粟看着面前皮肤白皙莹润、目若星潭的人,脸上更红了些,连忙低下头摆饭:“少爷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婢子的本份……今日来得有些晚了,是因为前院活儿太多,一直不得空,希望没有饿着了少爷才好。” 说起来奇怪,玉竹少爷她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却只是有些“长得挺好,可惜命苦”的感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是自从他落水醒来后,给人的感觉就完全变了,人还是那个人,模样看着也没有什么变化,可就是变得……更好看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想那天他刚醒过来时,哪怕是那样乱七八糟的躺在床上,却依然给人一种温润从容的感觉。 甚至当她与之对视之时,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种缥缈的深情之感……就让人很难招架,就像眼中有个漩涡一般,能把人的魂儿给吸进去。 不过她后来发现了,这人的眼睛就是那样的,看木头桩子也有深清之感……嘤。 他一身狼狈时都那样儿,别说现在人收拾干净了有多么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并不用穿什么华贵的衣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身天水碧的薄衫,长发被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的系着,就已经就将前院那些穿金戴银的少爷们比进了泥里去。 他站在晨光里,身上好似也发着光,整个人都透着温暖的意味,不知是朝阳给他增了色,还是他让晨光变得更温柔。 这样的人,哪怕只是站在他的身边,呼吸都该放轻些。 苏卿北说了声“不晚”,见落粟摆好了饭却不曾走,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他,不由得想到她刚才说一早上一直都很忙。 难道是她太忙,也没能吃饭,现在看到吃的饿了,却不好意思说? 想到此,他温声问道:“落粟,你早起可用饭了吗?” 落粟一惊,忙收回眼神,胡乱的收拾着食盒道:“婢子用过了。少爷慢用,不用收拾,婢子一会儿过来收。” 苏卿北点头道:“好,有劳落粟姑娘。” 落粟这才提着食盒逃也般跑走了。 苏卿北见她跑得急,想着这个姑娘也是真的不容易,粗使的婢女本身活计就是最重的,还要抽时间给他送饭,连出门都得用跑的。 他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这样照顾实在是说不过去,是时候自力更生了,也免得人家小姑娘这样忙碌。 他将来定然是会脱离柳家单独生活的,可是柳家现在的当家人,也就是柳玉竹的亲大伯之所以到现在还养着他,是因为柳玉竹的父母为家族而死,他把无依无靠的侄子扫地出门名声不好听。 柳家主对外自诩仁义,宁愿养个闲人博美名。 如此一来,他要离开柳家,想来不会太容易。 不过吧,咸鱼惯来的“走一步看一步”的习惯是改不了的,他并不太操心将来。 因为要出门,苏卿北不得不把头发好好的弄了弄,整理好衣裳,搜罗了原主仅有的一点银两出了门。 是的,银两,柳玉竹不能修炼,手里是连一块灵石也没有的,只有几块碎银子,也是很可怜了。 走出去这一路,一直有或自以为隐蔽、或明目张胆的目光看过来。 想来是因为他死好几天也没死成的壮举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苏卿北还是不太喜欢被人围观,于是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快出前院大门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嗓音突兀的从背后响起:“哟,我道是谁,这不是我那淹不死的堂哥吗?你竟然还会出门?” 苏卿北脚下未停,根本不理他。 少年的声音恼怒起来:“站住!柳玉竹!你长脾气了,给我站住!来人!来人!给本少爷拦住他!” 呼啦啦一群小厮围上来,挡住了苏卿北的去路。 苏卿北叹了口气,只得转过身来。
第186章 快拦住他! 一个满身锦缎、身上挂满金银玉饰的大眼睛少年快步向他走来,身后还有一个略显成熟些的青年慢悠悠的跟着,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少年行至跟前,大声道:“柳玉竹,你长能耐了,本少爷叫你,你竟敢不应?” 苏卿北垂目看着这个矮了他将近一头的少年,不太想与一个孩子争吵:“你的语气,不太像是在叫堂哥。” 少年嗤了一声:“你不过是养在家里的赖皮狗,比一个下人还没用,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你也配?” 这是一个被惯坏了的、没有礼貌教养的孩子。 苏卿北不想理会他,转身欲走。 那少年见他竟然敢无视自己,出离愤怒了,上前两步便向他的肩膀抓去。 他好歹是修真家族的人,小小年纪,已经进入炼气期,这一抓之下,已然用上了灵力。 用灵力去对付一个刚刚经历九死一生的普通人,可以说是十分的不讲武德,但没办法,谁强谁有理。 然而他的手还未沾到那人的身,整条胳膊就是一麻,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压着胳膊按到了地上。 胳膊上传来难言的酸麻,继而便是剧烈的疼痛,他一个身娇肉贵的小少爷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顿时大声惨叫起来。 苏卿北本是不想与一个孩子计较的,可是这个小孩咄咄逼人,甚至动用了灵力,若是原主,这一下必然要受重伤。 他现在虽然还能保持平和,但接连事故,心情绝不能算好,少年此举也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他就算是修为重修,灵力不足,但多年的积累和经验却是实打实的,一个刚刚炼气的小孩儿他还没放在眼里。 少年一看就还没有出门历练过,灵力是有,但一出手却是破绽百出,那出招速度在苏卿北的眼里简直就跟慢动作一样,被他一指戳在麻筋上,反手一按,还没怎么着他,就叫得跟杀猪一样。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青年一见,连忙上前,不由分说的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劲风向苏卿北袭来。 这个还稍微像点样儿,但也不怎么地。 苏卿北脚尖在地面上一踏,一个小土块被震得离地飞起,被他反手一挥,土块激射而出。 那青年的手在堪堪要碰到苏卿北之前,就被土块正中眉心。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用于修者也是一样。 这两人太慢了,一看就还没受过社会毒打,只会窝里横。 “啪”的一声,土块碎裂开来,青年被那冲力带得“蹬蹬”连退数步才堪堪止住身形,带着一脑门子土印惊骇的看向苏卿北。 怎么会?明明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怎么突然就…… 被苏卿北按住的少年惨叫已经变成了哭腔,嘴里的话也从高声叫骂变成了求饶。 苏卿北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少年“扑通”一声趴到地上,抱着胳膊呜呜痛哭。 苏卿北看了看他,又将目光转到青年的脸上,淡淡的道:“若我用的是石子或铁器,你已经死了。” 青年的脸色刷的变得雪白。 苏卿北轻拂衣袖,转过身继续向外走,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别再惹我。” 之前围住他的小厮们呼啦啦的向两边散去,声也不敢出。 苏卿北走出大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唉,应付这些人好烦啊,要是别人都看不见他就好了。 他用身上的钱买了些符纸和朱砂,都是最普通的那一种。 想要好好生活必须得有钱,银两不算,在修士之中,灵石才是硬通货,但他的身上一穷二白,连一块灵石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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