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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葛宗主’不必再召我议事走这无谓的形式,但有吩咐,差人告知一声便是,容烟皆无有异议,全凭‘葛宗主’安排。” 她嘴里说着话,人已经走出殿外,直接御剑去了,连一刻也不肯停留。 葛阳晖脸色铁青,看着剩下的几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文石长老叹了口气:“二师兄,事到如今,我们是怎么想的,真的还重要么?” 寿阳峰的元思长老长叹了口气,沉声道:“容烟师妹冲动了,葛师兄莫怪罪她。大师兄将宗门交给葛师兄,是对葛师兄的信任,葛师兄的决定,我等自然无有异议。” 他向葛阳晖弯腰行了一礼,低垂着眼睫道:“师妹说得也对,崇云宗安定、各峰安宁最重要。如今寒渊受罚,葛师兄心事尽去,无事,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他说着,直起了身,也向外面走去,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大师兄辛苦将宗门带到灵泽第一大宗的位置,我们终究是要守着它,守着一个安宁的崇云宗,盼着……能与大师兄再有相见之日。” 文石长老也规矩的施了一礼:“定阳峰还有陆少白,可凌云峰现在连能服众、能理事的寒渊也没有了,已不能算是独立的一峰,自然要归长武峰管辖。 而长武峰之事,我等不便插手,也不敢插言,我邑台峰没有异状,其他事情还是凭葛长老做主吧。” 其他几峰长老也纷纷行过礼,一言不发的离去。 长武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葛阳晖一人,他脸色铁青的站了片刻,猛然一挥袍袖,殿中的椅子、博古架、玉器摆件什么的通通翻倒,只余他身后的座椅还完好无损。 葛阳晖站在一片狼藉的长武殿内,冷着脸低声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大师兄终究是将宗门交给了我!你们再是不服,又能怎么样? 不见便不见,你们以为我很稀罕么……你们终究还是要听我的!” --- 风夕居 慕秋白受伤最轻,最先醒来,意识方一恢复,便想起了被打昏之前的事。 那时张巡又来,慕秋白照例不理会他,守在院外的陈宵枫也对他视而不见。 没办法,实在是他这几天时时来求见慕秋白,两人对他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这一次张巡面色有异,也不如之前那般在禁制外央求慕秋白见他一面听他解释,而是直直的向禁制撞去,抬手便破了禁制! 风夕居外的禁制是陈宵枫下的,陈宵枫已经是元婴境,张巡还未结金丹,修为天差地别,怎么可能破得了陈宵枫下的禁制? 陈宵枫看见他时并未理会,但在他走过身边时却直觉有异,顿时伸手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禁制被破,陈宵枫顾不得其他,全力出手去拦,且并不顾及张巡的性命。 不料张巡的身体里骤然分离出一个黑袍魔族,他本人软倒了下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宵枫骇然发现,他不是那黑袍人的对手。 黑袍魔族破了他的禁制,抬手又张开了一个结界,将风夕居整个笼罩了进去,隔绝了里面一切打斗的动静。 陈宵枫从未觉得自己的元婴修为有多么了不起,也深知在这个灵泽大陆他敌不过的人有很多。 可是这个魔族的修为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相信就算是魔域之中,这样的魔族也不会多。 他不得不召出魔剑,携满身冰霜之势横身挡在院门处,丝毫不敢留力。 魔族“咦”了一声,“墨鳞剑?剑灵怎么没有了?” 他抬手化去陈宵枫的攻势,一掌将他打飞出去数丈远,摔在竹屋的台阶下。 然而陈宵枫好似连正常的疼痛反应过程都没有,嘴里吐着血,脚尖毫不停顿的在台阶上一蹬,再次迎上前来拦住魔族的脚步。 现在风夕居内躺着他的师兄,他已是这小院中修为最高的人,他若拦不住外敌,师兄怎么办? 然而拦不住就是拦不住,哪怕他拼了命也依然弥补不了修为的鸿沟。 守在苏卿北床前的慕秋白眼见发生变故,跃出窗外来阻,却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 她看到了全程,却是无力阻止。 太快了,整个过程说起来慢,其实从张巡突然动手到她被放倒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甚至没有机会放出示警响箭,便已经被迫陷入黑沉。
第163章 将我灭口如何 此时慕秋白方一醒转,第一时间一跃而起,整个人顺着窗口跃进了屋内,直奔床铺而去。 然而床上空空荡荡,被子被掀开在一边,放在床边的鞋子依然码得整整齐齐,屋里的一切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唯独睡在床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她的的眼睛顿时红了,叫了一声“大师兄!”,却是无人回应。 慕秋白用力咬了咬舌尖,在带着血腥味的疼痛中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冲出屋外,来到倒在院外的张巡身前,抓起他的领子左右开弓。 “啪啪”几个大巴掌下去,张巡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慕秋白心中暴郁,抡圆了手臂又是一巴掌下去,张巡的头都被打偏,口角流血。 张巡“哼”了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慕秋白晃着他的领子咬牙切齿的道:“张巡!你把什么人带进来了!那人是谁!” 张巡懵了一瞬,看到慕秋白狰狞的脸,张了张嘴道:“师姐……” 慕秋白整个人都暴躁不堪,厉声道:“说!你带进来的那个魔族是谁?!掳走大师兄目的为何?!” 张巡怔了一瞬,目光微微一闪:“我不知道,那魔族突然袭击了我……” “放屁!”慕秋白又是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你还能在这里说话,说明他没有侵占你的神识记忆将你夺舍,既然如此,他如何能准确的找到这里来、如何能知道风夕居中的情况?! 他没有开杀戒,目的明显只是大师兄! 是你!你故意将他带进来的! 他要你带路,根本没有控制你的行动,你却不曾早些出声示警,反而替他掩护! 说!那魔族是谁!带走大师兄是何目的?!” 张巡眼神有一丝慌乱,只是道:“是真的,师姐,那魔族是突然出现袭击了我,我不认得他……师姐,我……” 事到如今他依然在撒谎。 慕秋白一把将他甩在地上,对他已经不能更失望。 她深知自己修为低下,又不知昏迷了多长时间,她不知那魔族的身份、不知其目的,甚至不知其修为究竟几何,不说根本追不上那魔族,就算追上了,也救不下苏卿北。 她想了想,来到倒在篱笆根处的陈宵枫身前,用力揪着他的领子将人提起了些,大声道:“陈宵枫!” 离鸿对陈宵枫可不像对她那么温柔,陈宵枫又是玩了命,不下重手也确实放不倒他,因此他受伤颇重,随着慕秋白的动作,唇角又溢出血来。 慕秋白喊了两声,打了他一巴掌,见人醒不过来,只得掏出一颗回春丹塞进他的嘴里,又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她的灵根木属,最能疗伤,陈宵枫本也急切,潜意识里在挣扎着醒来,此时一口气缓过来,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一眼看到慕秋白,忙道:“师兄呢?” 慕秋白松开他的领子道:“不见了。” 陈宵枫瞳孔一缩,踉跄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扑进屋内,再出来时眼睛已经一片赤红,脚一跺就要飞身而起。 慕秋白一把抓住他:“去哪?” 陈宵枫道:“魔族入宗,是借张巡之力,但要带师兄出宗却没那么容易,定然会有些动静,我去长武峰问!” 慕秋白沉声道:“魔族修为深不可测,你我既然拦不住,那追上去也无济于事,根本救不回大师兄,此事须得九峰长老出面!” 陈宵枫顿住脚步,深深的吸了口气,道:“那个魔族我有印象,十年前内门大比,他在宗内出现过。” 经他一提醒,慕秋白也想了起来,咬牙道:“他专程来掳走大师兄是要做什么?!难道他当时就注意到了大师兄!” 陈宵枫上前抓着张巡的领子将人提起来,带着道道血迹的手微微发着抖:“不管他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尽快将师兄追回,师兄若是被他带回魔域,处境不堪设想。” 慕秋白闭了闭眼睛,压住胸中郁气,冷声道:“魔域易主,最近正动荡不堪,或许那魔族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陈宵枫腾身而起,提着张巡踏风而去,留下“但愿”二字。 慕秋白咬牙紧随其后。 她修为低,力量微薄,在长武峰也不受待见,想要找人救苏卿北,还是陈宵枫出面胜算更大些。 幸而陈宵枫对此事还算上心。 不管怎样,还是先将人救回来再说,人落在魔族手里,后果实在难料。 --- 长武殿中还未被收拾妥当,满地碎片,葛阳晖半眯着眼睛看着被陈宵枫扔在地上的张巡,冷声道: “你说,那个魔族是通过张巡入宗的?” 陈宵枫唇角的血迹已经被抹去,身形站得笔直:“魔族入宗无声无息,但他掳了师兄离去,却不可能全无动静,宗内可有人去追?可知其方向?” 葛阳晖回身坐在他的座椅之中,淡声道:“那魔族在魔域之中,定非无名之辈,修为高深,身法奇快,他撞破护山大阵扬长而去,各峰长老晚了一步,失去了他的踪迹。” 站在一边的慕秋白脸色更加难看:“护山大阵竟也未能拦住他一时半刻?” 葛阳晖道:“如此强大的魔族,专程闯入我崇云宗将他带走,可见……” 陈宵枫冷声道:“葛长老不必含沙射影,擎云台上的事,旁人不知,你我却是心知肚明,妖鳞之事是我所说,但那所谓的‘魔族信物’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那玩意儿有用没用,葛长老不是最清楚么?” 听他提到擎云台,慕秋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看向他的目光十分不善。 陈宵枫却只是盯着葛阳晖道:“你探了师兄的须弥戒,拿了那小孩子的玩具大做文章,唬了台下弟子也就罢了,现在在我的面前还说魔族之事,难道不觉得脸热?” 葛阳晖脸色也是一沉:“怎么?你这是幡然悔悟了,打算替你师兄平反?” 陈宵枫依然看着他:“平反必然是要平反,我自己泼到师兄身上的脏水我自会喝回去,只看到时葛长老敢不敢与我再上一次擎云台。” 葛阳晖今日诸事不顺,脸色已经阴沉得滴水:“你做事可真是全无章法,妖鳞之事是你主动说出,如今又不惜身败名裂也要替他正名?” 陈宵枫的脸色毫无变化:“我只是一个疯子,自然比不得葛长老德高望重,爱惜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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