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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笑言,“你们洞神也男女不忌?” 女鬼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成为洞娘的女子,每一个都受过情伤。情伤又怎么只女人才得?大家都是人,这太不公平了。只有受过情伤的人,才会对神明许愿,洞神就是接下他们的愿望,帮助他们脱离苦海的神!” 简风子嗤笑一声,“脱离苦海的办法就是断胳膊断腿地死?” “不然呢!”女鬼丝毫不觉得这事做得不对,“他们许愿希望回到他们身边的人根本不爱他们,只有死才能进入漫长而美好的幻梦中。” 安之提出猜测,“所以,简娇娇并不爱梁真,而梁真爱简娇娇。在知道自己冲不破枷锁后,梁真向洞神许了愿,那洞神便只要梁真了?” “不对。”女鬼摇头,“简娇娇与梁真是唯一的例外,他们两个真心相爱,至死不渝。对他们来说,死后在一起,远比在这世俗里活着更可能相拥。” 安之一瞬间明白了简娇娇、梁真的结局。 梁真已死,就算赤子厄跟去简娇娇的身边保护,护了她这一晚,可日后她也必死无疑。 她爱梁真,甚至希望如梁祝般,生前不得,死后化蝶双双飞,不可能一个人独活。 想到此处,安之的神情落寞下来。 温言将女鬼散了形,再害不了人。 夜半,简家所有人都在等赤子厄回来,就算是知道结局的安之也在等。 等着等着,一道红衣怀抱另一道红衣出现。 赤子厄神情严肃,“我明明将洞神打散了,救了简娇娇,可她……她清醒过来却一头撞死在山洞中。”说着,将怀里身着大红喜服的简娇娇的尸体交还给她的父母。 看去,简娇娇居然面带微笑,笑时犹带桃花香,如梁真的尸体一般神态。
第0159章 憾事 一 安之总答应别人会做到什么事。 比如,帮朱离找到她的儿子,结果没找到;帮沃野馆老板救女儿姜悯,依然没完成;现在答应了简娇娇父母救简娇娇,还是没有成功。 有时候想做到的事,只是想而已,现实总是与其相违背。 简娇娇、梁真的尸体就摆在他的眼前。 虽然是死去了,可他们在临死前很幸福。他们在笑。哪怕死亡后也依然面带笑容。 这对鸳鸯终是死后在一起了。 而简娇娇父母伤心欲绝,啜泣不止,连连哀叹道:“只一个情字,为什么你就是想不开,要离开我们?难道我们几十年的养育之恩,都比不过你与梁真的几月相处?…… “你怪我们不让你嫁给梁真,嫌他只是个寒门子弟,配不上你,硬逼着你嫁给一位素不相识男人。可你要知道这世间远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 “尊严、情爱,任何东西都要建立在拥有金钱、权力之上,只有这样才配谈情爱,否则你现在与梁真在一起了,甜甜蜜蜜,日后定会被时间规矩所摧残、后悔……” 听闻,赤子厄感到奇怪,“即是两情相悦,就理当在一起,为何要考虑金钱、权力,这些身外之物?” 安之道:“你一介神君,自是不用考虑钱与权。一是你不在乎,二是你是逸舒君,受人爱戴,本身就拥有。神与人,就如天与地,鸟与鱼,相望而不相知。” 赤子厄道:“可钱与权是帮助大部分人找到爱的辅助。简娇娇与梁真两者相爱,却被这些所阻拦,本末倒置,你们脑袋可真糊涂。” 安之笑笑,“知易行难。道理大家都懂,真要落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 赤子厄摇头,“知易行难,首先要知要懂,我看大部分人是不知也不懂,就像简娇娇的父母。简娇娇的下场,全是他们一手促成。” “你说什么!”赤子厄的话叫简娇娇父母听了去,他们声嘶力竭,大喊道:“这世间规矩就是如此,我们是为了娇娇好!” 赤子厄愠怒道:“你们是一根筋,脑袋转不过弯来!”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俩夫妻招呼下人前来,驱赶安之三人。 一旁,简风子正要阻止,俩夫妻却将他揽了下来,“您贵为望思台圣子,若叫这些个粗鲁的下人给伤着了就不好了。” 说罢,几位粗壮汉子出现,将他团团包围,保护其中。 赤子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赤水水君居然让人赶出来。他誓死要与他们把道理说明白了,“两者相爱,何必考虑身外……” 话未说完,安之与温言一人架上一只赤子厄的胳膊,强行带上他,自行离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赤子厄大力扭动双臂,试图摆脱两人的控制,“这俩夫妻一根筋,害人害己……” “好了!”安之大喝一声。 赤子厄立即安静下来,不再乱动。 跟着,安之和缓了语气说:“你与人一天一地,处境不同,互不了解,你一定要规劝他们,不是犯了执着了嘛。亏你自称逸舒君,闲逸舒适,不问世事,是与世长存万万年的赤水水君,这种道理都想不明白?你若真好为人师,就隐瞒了身份去人间的学堂教书去,保证你教个够。我们只能改变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人,你是神也一样,相比教育别人,先规范自己,自己都规范不了,怎么教育别人?” 此言一出,赤子厄再没异议。 三人离开简家,站在简家大门外。 安之心里空落落的,“怎么觉得少了什么没带——” 温言附议,“我也觉得。” 赤子厄脑袋里闪过昏迷中的居狼。那少了没带的,就是居狼。他自不喜欢安之与居狼在一起,便道:“没有吧。我们既不需要钱,又不需要物,来也空空,去也空空,即是来去皆空,怎么会少了什么没拿。” “也是——”安之缓缓颔首,可心里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跟着,耳畔幻听似的响起一句: “我在——” 他恍然大悟,“居狼!是居狼还在昏睡中!” 听闻,赤子厄一脸失望。他长吁一口气,极不情愿地说道:“我潜进去把人带出来。你们在外面好好等着。” “好!”安之用力地点头。他本想对赤子厄道声谢,可考虑到赤子厄不喜欢他对其表现生疏,就没说出口。 今日天气不错,夏日里的阴天,多风却无雨,煞是凉快。 两人只等待了一会儿,赤子厄便带着居狼,从简家门头上一跃而下。 安之立马从赤子厄手中接过居狼,扶在怀里,将居狼的脑袋靠在肩上。 他的身体虚弱,原本英冷的面容也笼上一层病弱的面纱,飞扬的凤目也在眼尾出泛出点点桃红色。 看着看着,安之竟生出一丝怜惜,想好好疼爱疼爱他的想法。 “阿渊……阿渊……”居狼凤目紧闭,在昏迷中,却一口接着一口地唤着沈渊。 他的声音相当地低,只安之将他的生生呼唤听了去。听闻,立即浇下一盆柠檬汁,那股莫名的悸动酸得萎缩了大半。 他心道:做梦也是沈渊,真想看看你都梦见什么了。 想着,脑筋一个急转弯,忽然想到是赤子厄阻止温言将居狼昏迷的原因告诉他。他问道:“赤子厄,居狼这次昏迷有没有什么危险?会不会自己醒过来?” 赤子厄面露不喜之色,“你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又有我逸舒君和姻缘神两位神君在,他能有什么危险?你只管把他带着,不需要管他,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自己醒来。” 安之沉声道:“你不要骗我。” 赤子厄一脸淡然,看不出方才是在撒谎,坚定地说:“以我与你小子的交情,我不会骗你。” 安之道:“那好。温言你说。” “我……”温言刚要实话实话,赤子厄一把拉过他,推到身后,说道:“温言能说什么?小子,你不信我?” 安之道:“温言说是你阻止他将居狼昏迷一事的真相告诉我。” 听闻,赤子厄回头瞪了一眼温言,继续装傻道:“什么真相?居狼不过是多睡了几天而已。” 彻底失了耐心。安之一把捞起居狼的腰,将人往上一举,扛在肩上,独自离去。 见状,赤子厄慌忙跟上。 温言一边跟上两人,一面如实道来:“居狼是被困在你与简风子经历的那场梦境中了。” 听闻,安之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与追来的赤子厄劈面撞见。 两人面对面,相差半步之遥。 安之问:“久困其中会有什么后果?” 赤子厄犹豫一会儿,非常不情愿,撒气般地说:“会死。” 听闻居狼有性命之危,安之的大脑瞬间失控,恼怒地大喝一声:“你就这么想居狼死?!” “当然。”赤子厄大方承认,“我根本忘不了这条畜生对你做了什么龌龊事。” 那位突然出现的浩昌,也叫安之提防居狼;赤子厄如是说;温言也是这么警告他,只是温言碍于跟他的友情,一直支持、站在他的一边,跟随他做的决定。 “不可能。”安之不信。 赤子厄道:“这条畜生是爱你、对你好,可他只是为了得到你。他完完全全地为了他自己,半点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不然也不会对你……”他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之追问,“对我做什么?” 顿了半晌,赤子厄才道:“要一个拼命想活着的人去死;逼一个心死的人活着。这就是他做的事,强人所难。” 闻言,安之诧异。呆愣了一会儿,他向知道剧情走向的温言确认道:“是吗?” 温言在赤子厄身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居狼看似英锐肃穆,冷若冰霜,可对沈渊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他小心翼翼,非常温柔地对待沈渊,半点不会强迫; 他比任何人都绝对地维护、信任沈渊; 只要是沈渊对他露出一点点好,他就会激动得红了眼角,咬着嘴唇,一如少女般的娇羞,不敢抬眼看看那颗眉上雪,只怕眼神太炽热,将其融化不见; 他等了沈渊那么多年岁,心意一如从前,半点不会随着时间长河而被冲刷淡忘。 这样的对沈渊一心一意、为他考虑,这么好的居狼怎么会强人所难呢。 “既然他坚定地维护我,那我应该坚持相信他。”安之的神情严肃,杏眼泛出如山般不可动摇的眼神,“等他醒了,我再亲口问他。我要他亲自跟我说。” “你!……说到底,你连我们也不信,只相信这个畜生!”赤子厄气不打一出来,愠然拂袖,背过双手,转过身去,遥遥地看去一边。 安之扛着居狼,没理会暗自神伤的赤子厄,走向温言,“我知道你有办法让他醒来。” “对。我有。”温言点头,劝到安之,“逸舒君说得半点没错,你确定还要……” “我确定!”安之的声音掷地有声,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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