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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母后……母后你……”夏欢想问什么,但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他怕夏樱桐所说与他想的一致,所以想问又不敢问,欲言又止。 典山胸有成竹,一定会让夏樱桐代替他顶罪。他半点不催促两人。 半晌,夏欢眼底闪烁泪光,终于问出了口:“母后你可欢喜过典山?”爹不疼,娘不爱,他终于明白沈渊的痛苦,可他没有勇气直接问出口,只能假借典山间接地问。 夏樱桐疯了一般地吼道:“他能让我成神!超脱生死成神啊!!——看看这九离皇宫中的荣华富贵,一点点心之所向怎能相比!?——” “呵——”夏欢凄惨一笑。 他的母后与他的父亲在一起仅仅是为了成神,生下他也完全是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夏欢远远地望向站在一旁的安之,苦笑道:“叔父,原来我俩同病相怜——” “……”安之沉默一会儿,才道:“与母亲在一起的时光短暂,可我的母亲很爱我……”他用作为安之的经历向夏欢诉说着,而并非的确与夏欢经历一样境遇的沈渊。 夏欢回眸,果断伸手指向安之,“是他拿的息壤,并非母后。” 安之惊讶。早知道他就应保持沉默,不该发言刺激夏欢。 他也早该想明白的,这世间除了自己,无人可靠。 夏樱桐再怎么无理、唯利是图,也好歹是夏欢的母后。他是夏欢的叔父,可并没有多少交集,甚至可能连面都没见过,对夏欢来说,他完全是位陌生人。夏欢想帮居狼护他在九离一程,可到目前为止也够了。 这是一个套娃,典山要夏樱桐戴罪,夏欢不允许,所以安之便要代替夏樱桐替罪。受益者无论如何都是典山。 果然,安之看到的典山轻扬嘴角,无声地笑了。 安之刚从镜中逃脱,又着了道。 【作者有话说】:居狼夏欢怎么把安之救出来的后面会写的哈。
第0108章 诈术 二 典山的谋算太深,太高明,让安之感到后背发凉,顿感自己根本不可能撼动得了典山。 正如典山所说,他这座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来气,而婖妙身后站着无数如典山一般的山,他怎么可能动得了婖妙!? 婖妙是始作俑者,可目前为止,她长什么样都自己都不知晓。 不能帮沈渊报仇洗白,他安之就不能回归现实世界。 他感到深深的绝望、无力。 正在这时,安之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他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去,谖竹正站在身后。 依然白衣飘飘,白纱覆面,面纱下侧绣一株翠绿,如他这个人一般温润坚韧,那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就仿佛竹生花,千年难得一见,见之千年难忘。 “你痊愈了?”安之记得谖竹叫那双花庙里藏身黑雾中的人打伤了。 “嗯。”谖竹缓缓颔首。 “是蓬莱岛出了内贼。”夏欢所指之人不是安之,而是不知何时在安之身后出现的谖竹。他说道:“我亲眼看到谖竹偷偷潜入典山的寝殿,将息壤放了进去,嫁祸给他。” 这转折也太快了,安之还没弄明白来龙去脉,但他坚信,谖竹这如玉般无暇温柔的人不可能是蓬莱内贼。 不待他向谖竹确认,谖竹想也没想便点头承认了,“没错,息壤的确是我盗取。为了洗脱罪责,我才栽赃于九离。” 犹如五雷轰顶,安之僵在原地,不动不动。 典山分别扫一眼夏樱桐、安之,面露出失望神色,无可奈何地对身边侍卫令道:“抓住,带下去,关起来。”说罢,愠然拂袖,双手背在身后便离开了。 走过安之跟前时,安之清楚地听到他冷哼一声。 一旁,就在侍卫将谖竹压走时,安之追上去,拦在他跟前,确认道:“真的是你吗?” 谖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柔好听。他淡道:“是我。是我盗取了息壤,至蓬莱于沉岛的危险之中,再对师傅请求出岛,寻找息壤,贼喊抓贼。是我假借帮助居狼救你出镜,实则目的是偷偷潜入典山的寝殿放置息壤,从而嫁祸于他。” 安之坚定地相信谖竹的为人,“是我是我是我,你一直在努力承认是你。可你有什么动机去盗取息壤,去嫁祸典山?” “……”谖竹沉默了。他无言地凝视安之,双眸微微弯起。面纱覆面,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确在笑。他笑道:“为你。” 侍卫将谖竹压走了。 安之呆立在门前,远远地瞭望谖竹离去的方向。 夏欢安抚好夏樱桐,待她不再害怕癫狂,才走向安之,“我与居狼在想办法怎么救你出镜时,无意看到谖竹将息壤放入典山的寝殿。我并没有胡乱指认。” 安之怎么也不信。他转过身,注视夏欢,坚定地说:“谖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受什么人指示这么做也说不一定,我定会救他出来!” 夏欢问:“你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谖竹将息壤放入典山的寝殿,却没有立马声张出来吗?” 没把这问题当难题,安之一脸轻松,“人人都知道你与典山不合,这么个机会你怎么错过。” 夏欢颔首,“没错。” 顿了顿,安之远离了夏欢一步。 典山再怎么不是人,那好歹也是夏欢的亲生父亲,夏欢真的这么做,与陷害皇兄沈渊的典山、揭哥哥阮庸短的夏樱桐,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典山为了权力,夏樱桐为了富贵、成神,夏欢为了那个爱的人,或者其它,反正皆是为了得到些什么,而六亲不认。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这么做也没错,但与这样的交往多少有些膈应,要小心提防一些,指不定哪天他又为了什么,背刺自己。 夏欢又道:“可我万万没想到典山居然会让母后替罪,这才将谖竹……” 安之连连点头,叠声敷衍,“知道知道了……” 夏欢愧疚地说道:“若要救,我定帮忙。” 说是要救谖竹,可阴谋阳谋怎么可能玩得过点典山这只老狐狸。 安之再次转头看去谖竹被压走的方位,随口问道:“我被困镜中的这些时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我这一出来,物是人非。” 夏欢本想口述出来,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激动地说:“我知道用什么法子救谖竹!” 安之眸光大亮。 …… 听夏欢说,他一眼醒来,鼻梁一刺痛,脸颊还有两道干涸成块,轻轻一翘就能撕下来的血迹,安之就安静地躺在身旁。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上前去准备摇醒安之,问问怎么回事,可双手刚触及身体,一只游荡的孤魂就明目张胆地飘了进来。 像看见什么诱人的食物,孤魂忘记了这是九离皇宫,身边还有夏欢,它进来作乱只有灰飞烟灭的命运。它被安之的躯体深深地吸引,一直咧开嘴笑,嘴角甚至流出了晶莹的液体,着魔了似地喃喃自语道:“……魔神魔神……他的躯体,我得到了躯体我就是魔神了……哈哈哈……” 夏欢知道,孤魂附上死去的躯体成不了那人,还是他自己,不能继承那副躯体主人的任何东西,除了那副躯体,那只是借尸还魂,相当于一具尸体装成了人行走世间,很有可能叫人发现异样;而失魂的人,躯体还没死,魂魄却迷失了,若孤魂附上,就是代替了他,这才能算是真正的复活了,拥有躯体主人的一切,成了个活人。 他附上安之的额头——体温尚存;再探了探鼻息——微弱却没有消失。 一切迹象表明,安之没有死,而是失了魂。 夏欢抬手,张开手掌,对向那只孤魂,隔空轻轻一握。 那孤魂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破碎消散了,如捏死一只蝼蚁一般。 他想到那面困住夏樱桐的镜子。根据记忆,他寻去镜子的方位——居然不见了! 身为ODBP组织的副组长,拥有强大推理能力的他,立马推测出那面镜子能困住夏樱桐,也能困住安之的魂魄。 自从夏樱桐被困镜中后,他便再没见过母后,几番寻找,根本没人知道她的去向。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每每向典山问起母后的踪迹,典山总会以一句话敷衍他:“汝的母后是疯子。一个疯女人,自然要管制起来的。放心吧,汝的母后活得很好。” 他记忆中的母后绝不是一位疯女人。她很温柔,典山说什么她从来都只是点头附和,对自己也是照顾有佳,从不会制止他做什么事,从小打大,她都没打骂过自己。 夏欢一直怀揣着对母后的思念、疑惑,直到与典山反目成仇,也没能见一眼母后,就这么离开了九离。 与安之再次回到九离后,终于看见了母后一面。 夏樱桐从镜子里现身,只是她的样子似乎真的对应了典山所说的,是个疯女人。 夏欢一时不敢相信,那位戾气缠身的女人就是他那温柔的母后,他对此避而不见,将她送回了镜中。 眼前,安之失魂,镜子不翼而飞,夏欢要救安之出镜子是很容易的,只要打碎了镜子就可以。 可,镜子被典山藏在哪儿? 御剑飞行很快,苍茫大地万万里不止,起心动念间便能到达心里想的地方。只要他想。他若不想,站在剑上,漫游云端,也是乐趣。 夏欢招出与身体融为一体的光剑,手握剑柄,起意的一瞬间,已经到达蓬莱。 彼时,大殿外一片绿叶才与枝丫分离,悠然地向地面飘落。 夏欢道:“副岛主,我需要你的帮助,沈渊的魂魄被一面镜子困住了,而我找不到那面镜子。” 楚云正在摆弄自己饲养在结界中的入药毒虫,只回了他一句:“好。” 考虑到魔神的躯体与血液对邪物有天上的吸引力,夏欢不能长时间地逗留蓬莱。得到楚云回应后,他再次握上剑柄,一息间回到了安之身边。 这时,那片叶子才刚落到地面。 又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蓬莱岛来人了。 那来人不是他人,正是居狼与谖竹。他们没有向典山通报,第一时间出现在夏欢所在的大殿中。 谖竹见到夏欢第一眼,径直向他走去。 “你干嘛?!”谖竹的热情把夏欢吓了一跳,连连后退,避开他。 谖竹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欢的鼻梁,春水涟漪般的桃花眼中竟看出了一丝坚定刚毅。他边走边在手中蓄了一颗晶莹的灵力之球,只在夏欢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打入他的鼻梁。 一股温暖的气流包裹住鼻子,很舒服。 谖竹关心地问道:“你的鼻梁断了,很疼吧?” 夏欢为自己刚才大呼小叫,小题大做而红了脸。他搓了搓鼻尖,双手抱胸,别过脸去,“我才不疼。大男人才受这点伤算什么,你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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