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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妄终于开口:“你竟也会看佛门修书?” “我不爱看。”江瑭冲他缓慢眨了下眼睛,“我只是想求证一些事,仅此而已。” 至于是求证何事,江瑭并没有说,故妄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知晓了。 江瑭又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故妄身上。 他仰起头,柔软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白衣佛子绷紧的下颚,轻喃着问:“无念佛子,若是同我做这般事,算是破戒么?” 故妄喉结又动了动,几乎染上一层轻薄的绯色。 江瑭继续道:“虽说外界都说,无念佛子无视佛家戒律,但我心知佛子并非这样的人,所以我不会强求佛子破戒。” 他试探着抬起胳膊,宽松衣袖自腕间顺着他的臂膀滑落些许,露出青年纤细莹白的手臂线条。 “你应当知晓的,我从来不是那般强人所难之妖。”江瑭手搭在故妄肩头,声音愈发轻了些,“若佛子此时说一句不可,我便再也不会纠缠于你。”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那双澄黄的蛇眸之中,清晰地映出白衣佛子皑白深邃的面容。 良久之后,故妄终于轻叹一声:“是否算破戒,不在于贫僧,在于你。” 江瑭便问他:“为何在于我?” 故妄唇角再度抿紧,便听见那蛇妖似恍然道:“故妄,你可是心悦于我?” 故妄手指蜷紧了些。 江瑭依依不饶:“别不说话,你是半个小瞎子又不是一个小哑巴!” 故妄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道:“是,贫僧心悦于你。” 江瑭便笑了。 白衫蛇妖紧紧搂住白衣佛子的脖子,笑得身子都轻颤起来,宽松轻飘的白衫被林间微风吹起凌乱的弧度,仿佛整个人都挂在了佛子身上。 下一刻,蛇妖仰起头吻住了佛子。 不同于先前那一触即离的轻吻,这个吻缠绵悱恻极了,唇与唇、舌与舌,一人一妖肆意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冬日的寒风似乎变得没那般刺骨了。 许久许久,久到两人颊侧都染上旖旎绯色,这个亲吻才堪堪结束。 江瑭依旧搂着故妄的脖子,而故妄也不知何时已经抬起胳膊,紧紧搂住了怀中人略单薄的后背。 林间树枝摇曳,哗啦啦的声响之中,故妄听见自己问:“那你呢?” 江瑭:“嗯?我什么?” 他似是没反应过来,抬眸用那双眼尾薄红的蛇眸瞅了故妄一眼,身子稍稍下滑,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白衣佛子胸前。 片刻后他轻声说:“无念佛子,你心跳得这般快。” “那你呢?”故妄却依旧这般问,“贫僧的确心悦于你,那你呢?” 他声音极低,带着激烈亲吻过后的哑意,细听之下,甚至还带着些紧绷之感,像是在紧张着些什么。 隔着几层衣衫,江瑭都听见了他心脏紊乱的跳动声。 “你对贫僧做这些事,只是因为……”故妄声音轻顿,“这是你所说的‘谢礼’么?” 江瑭怔了怔,继而低笑出声。 故妄问他:“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傻。”这蛇妖便道,“笑你果真不懂情爱,竟到现在都以为我对你做这般事,只是为了答谢于你。” 白衣佛子便又不说话了。 江瑭兀自笑了一会儿,待他笑完再抬起头时,眼尾的绯色比方才更甚。 他握住佛子的手腕,引着他的手落于自己的脸侧,随即逐渐向下落去。 泛红的耳垂,修长的、喉结轻轻颤动的脖颈,半敞在凌乱衣衫之外的单薄的肩、分明的锁骨—— “故妄,你摸摸看。”蛇妖低声呢喃着,“能感受到么?” 白衣佛子身体微僵,指尖更是绷紧得厉害,只能跟随着那蛇妖的引领而动。 “世人都说,蛇是冷血动物。”江瑭轻声说,“可我现在却烫得厉害,浑身上下的血都烫得厉害。” 故妄的指尖便弹动了两下,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了对方皮下血液之中、那几乎能灼伤人的热度。 “情之一字,是这是世上最神奇、最深奥、最琢磨不透,也最让人难以割舍的事物。” 蛇妖双眸微阖,颤动的长睫半掩住浅眸中辗转的光泽。 “能叫人开心到忘却烦忧,也能叫人心冷到如坠深渊,这些我都体会过。”他轻喃着,唇间气息灼而甜,“但像现在这般,叫人烫得脑子都仿佛成了一团沸腾的岩浆,神志、理智、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故妄唇角绷直,剧烈滚动的喉结却泄出他内心极具变幻的心绪。 “真真是奇怪,故妄,明明你给人的感觉这么冷,但有的时候……”蛇妖轻舔了一下唇角,手臂再次收紧,“但有的时候,又烫得这般厉害。” “就比如现在……故妄,你上一次这般烫,还是在那天夜里在浴池里的时候。” 江瑭轻笑了一声,眼睫骤然掀起,似陈述似命令:“故妄,我想要你,就现在。” 白衣佛子呼吸一窒,胸膛重重起伏。 “你若再说劳什子‘谢礼’‘破戒’,”蛇妖轻哼一声道,“我现在就去找我那些角先生们,你以后就别想轻易再碰我——唔!” 故妄低头,堵住他喋喋不休似停不下来的唇。不再压抑的佛子来势汹汹,只数息便让蛇妖软了腰身。 一人一妖跌跌撞撞地撞在一旁的树干上,树枝上的积雪哗哗向下坠去,被佛子抬手时挥起的白芒尽数挡去。 故妄短暂地松开怀中之人,气息灼烫而不稳:“外边太冷了——”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声音便叫那蛇妖尽数吞了去。 “故妄,别告诉我你学的那些法术都是纸糊的。”江瑭几乎见缝插针地道,“你有无数种办法能让我不冷。” 他微屈起腿,眼角扫见身旁厚厚的积雪,嘴角便咻然勾起,扯住佛子的白衣,便拉着他一同滚落在那片积雪之中。 积雪是冷的,那冷意却透不过两人周身的白芒。 那由灵力形成的光晕之中,空气灼烫,如赤日炎炎叫人汗流不止,哪怕只是吸上一口气,都能觉滚烫气息顺身而下。 故妄护着怀中人的后脑,身上本应一丝不苟的白衫,此时却凌乱松垮,露出大片比雪还清透的白。 灼人的绯色逐渐染红这片白,仿若天边烈阳倾洒下的暖光,叫人头晕目眩理智全无。 情至浓的那一刻,白衣佛子怀中的蛇妖张嘴,用力咬住他线条紧绷的手臂上,却依旧挡不住喉间的惊泣声。 故妄顿了顿,由那蛇妖缓了缓神。 片刻后那蛇妖松开口,红着眼尾泫然欲泣般:“故妄,你怎的、你怎的比那生辰礼还——” 故妄手握成拳,泛红的额角崩起鼓动的青筋。 他哑声说:“抱歉,是贫僧的错。” “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江瑭咽了下嗓子,“这就是人不可貌相么……未免太过可怕了些。” 故妄喉结剧烈滚动了下,沉声说:“你若实在难受,这次就——” 江瑭抬起头,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把他剩下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没事,不难受,我可以。”江瑭深吸了口气说,“我可是蛇妖!你可不要小瞧了我!” 故妄唇角轻勾了下,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小青蛇,心头又烫又软,仿佛有人在他心间熬煮了一锅香浓白粥,只是闻上那浓郁米香,便叫人浑身舒坦熨帖。 故妄心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不过如此罢。
第106章 佛子的小青蛇19 江瑭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变回拇指粗的小青蛇,被故妄托在掌心之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隙间,透出些许明亮微光。 江瑭扭了下身子,不知是不是睡太久的缘故,身子还有些软,他便用脑袋轻顶了下故妄的手心。 察觉到掌中小蛇的动静,故妄抬起手,轻声问:“你醒了?” “醒了。”小青蛇嘶嘶道,细软的嗓音听着还有些哑,“我没睡多久么?天都还没黑。” 听到他这话,故妄顿了下才说:“你睡了两日。” 江瑭一愣:“两日?” 故妄颔首:“是,足足两日,我们已经快回到天禅门了。” 江瑭:“……” 睡了两日竟都没能完全缓解身上的难受么! 他摊在佛子手心,摆烂似地享受着佛子指腹的轻抚。 “你……”故妄似有些犹豫,轻声问,“你感觉如何?可还难受?” 小青蛇懒洋洋地摆了一下尾巴尖尖,澄黄蛇眸扫了故妄一眼,仿佛在说‘你这不是废话么’一样。 模样可爱得不行。 故妄唇角轻勾,复又将这小蛇拢紧了些。 “贫僧已为你喂过灵药,身上的不适应当已经退去。”他轻声说,“但重新融回妖丹需要时间,此间产生的不适感无法缓解,只能忍耐数日。” 小青蛇又摆了下尾巴尖尖。 原来不是做完之后身体难受,而是融合妖丹难受,江瑭恍然。 冬日飘雪,举目所见皆是一片银霜。 消息的传播速度,总是要比人行的速度更快些。 待故妄和江瑭回到天禅门时,远在无剑宗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一路去往佛子山的路上,故妄再一次收到了诸多同门的注目礼。 但这一次的注目礼中,似乎夹杂了些和往日不同的目光,甚至还有些许直直探向佛子手心,落在那若隐若现的一抹碧翠之色上。 江瑭从佛子指缝之间向外看了几眼,轻声问:“故妄,他们看你的眼神好生奇怪,和以往似乎不太一样。” 故妄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瑭追问他:“这是为何?” 故妄淡声:“贫僧不知。” 小青蛇便不说话了,只用尾巴尖用力戳了戳他的掌心。 江瑭心说,什么不知,分明就是不愿意说、或者不好意思说而已。 他心中轻笑一声,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无心’佛子在世人眼中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鲜少有人知道,故妄并非是无心,也并非是漠视佛门戒律。 只是那些传言太广太杂,而故妄向来认为名声乃身外之物,便从未对此做出过任何解释。 久而久之,众人便信了那传言,认为无念佛子是无法为自己辩解,这才从未为自己说过话。 这一次无剑宗一事,倒是让世人瞧见了无念佛子‘有情’的那一面。 若当真无情,又怎会为了一条小小蛇妖,而踏入本和自己不相关的因果之中呢? 修真界众人对此事有诸多理解,但不论好也好坏也罢,无念佛子在这修真界中,倒的的确确多了那么几个能称得上是‘友人’的存在。 ——虽然这些‘友人’中,大部分都是自称为佛子友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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