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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你的手机放下。”程聿意抬手挡住眼前的亮光，声线带着一贯的懒散和微哑，在看见眼前男人的时候，心里奇怪地安下心来。 “谁迷路了，我专门来找你的。” 在此之前，程聿意这辈子唯一上瘾的东西就是酒精，现实中有太多糟心的事情，沉浸在酒精中的醉意能带给他放松。 但自从那天从这里离开之后，程聿意却罕见地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人。 他居然会梦到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甚至上课的时候还因为他走神发呆。 接受了这一事实的程聿意难以置信，怀疑了几天人生，最终也没想通什么。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想见到这个男人，想知道这个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在吸引着他。 他做事从来无需过多考虑，在决定和行动之间只用了五分钟。 “找我？”陆矜淮放下了手机，“有什么事吗？” 程聿意慢慢走到陆矜淮身边，开口道：“我的外套落你这了。” 陆矜淮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看了眼时间，“我去给你拿。” 程聿意的外套在他这里放了三天，陆矜淮都以为这人不要了。 “我跟你一起去取。”程聿意勾唇笑了笑，“不能太麻烦你。” 陆矜淮瞥了程聿意一眼，心想这两者有个鬼的区别，但也并没指出否定，没说话算是默认。 楼道里黑漆漆，只有陆矜淮手机的光亮。程聿意跟在陆矜淮身后，不见外地问道：“你住这儿多久了？” 陆矜淮回道，“一两个星期。” 这是程聿意没想到的，本想问陆矜淮之前住在哪儿的，但正好这时到了门口，陆矜淮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打断了程聿意的问题。 陆矜淮从卧室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刺绣外套，程聿意年轻，看着最多二十岁出头，穿衣打扮也随意。 程聿意随手接过自己的外套，或许是因为在别人的衣柜待了几天，衣服上都染上了几分不属于他的味道。 陆矜淮拿完东西后便要出去，看着仍站在原地的程聿意，陆矜淮不禁疑惑地看了过去，“你不走吗？” 这是谁的家？ “不请我喝杯茶吗？”程聿意穿上外套，闻见领口处陌生的淡香味，让人安心的味道。 陆矜淮顿了下，“没茶。”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程聿意眨了下眼，“那我请你吃饭吧，当做感谢你上次帮我。” 程聿意不提还好，提到就又让陆矜淮想起来程聿意放在柜子上的一沓钱。 他之前确定柜子上是空的，等程聿意走后，柜子上的书底下就多了一沓现金，金额不少。 这些行为加上程聿意的说话风格，显然印证了这是个骄矜的小少爷，脾气还有点差，或许还有一堆臭毛病。 这种少爷脾性陆矜淮不算陌生，只是他还没有想过阿意会是这种性格。这就更需要慢慢来，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少爷的态度就挺让他迷惑的。 说难听点，程聿意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会是。 所以即使不是程聿意的本意，他说话和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些矜贵和倨傲。也有可能这位少爷平时就是这么说话，没把所有人看在眼里。 不开口道谢，反而丢一沓钱在柜子上，陆矜淮当时看到那一沓钱时要被程聿意气死。 但就算性格再不好，程聿意也是他的阿意，陆矜淮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改天吃饭吧，我晚上还有工作。”陆矜淮看了眼时间。 程聿意不是很理解对方因为工作而拒绝他，“晚上还要工作？” 陆矜淮轻轻颔首，“夜班。” “赚得多吗？”程聿意问。 陆矜淮觉得程聿意可能缺少一些边界感，哪有这样接话的，开口就问收入。 “不多。”陆矜淮说道。 程聿意心直口快，“嗯……你不考虑换个工作？” 陆矜淮沉默几秒，“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毕竟他还要以此打听主角攻受的情况。 程聿意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夹子，懒懒地抽出一张卡递了出去：“那你陪我吃饭，我给你十倍的工资。” 陆矜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接过男生手中的卡，却是把他塞回了程聿意里面的衬衫口袋里。 程聿意愣了一下。 “收起来吧。”陆矜淮淡声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的。” 程聿意外套里面只单穿了一件衬衫，陆矜淮动作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 陆矜淮接着看了眼时间，他的酒吧工作每天至少打卡两小时，去得晚回来得就晚，路上还得花时间，再拖下去他就得到凌晨才能睡觉了。 “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关上。”陆矜淮现在没太多时间和程聿意掰扯，没管还在原地站着的程聿意，自己先出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程聿意摩挲着指骨，心底莫名地有些烦躁。 工作能赚钱，陪他吃饭也有钱拿，傻子才选辛苦又钱少的。 程聿意拿出手机，单手滑动着屏幕，拨出一个号码，滴滴两声，电话接通。 “聿意？你不是说要去上课吗，怎么——” “废话少说，你人在哪儿，出来陪我喝酒。”程聿意没什么耐心道。 “巧了不是，老地方，过来吧。”电话那头的男声语带笑意，背景隐约传来吵闹的音乐声。 ** 陆矜淮走路到酒吧用了半个小时，路过前台时和小桑打了个招呼，小桑笑道：“陆哥，今天来得晚了？” 陆矜淮在小桑那里签了个到，“嗯，有点事。” 签到完后，陆矜淮先到后台换了衣服，是酒吧提供的统一制服。 他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哪个卡座或者包厢叫了酒，他给人送过去。如果想赚得多还要学会推销酒品，但陆矜淮不需要这笔钱，工作就更清闲了。 得益于酒吧的门槛制度，陆矜淮暂时还没有遇到过难缠的客人。 大多数时间没有事做，陆矜淮就在前台听小桑说话。小桑在酒吧待得时间久，见的人也多，对这里也更了解。 “小陆，这是463包厢的酒水单，你去送一下。”今天客人有点多，经理忙焦头烂额，递给陆矜淮一张长长的单子。 “463？这不是老板在的包厢吗？”小桑闻言探头瞅了眼酒水单，唏嘘道：“点这么多？” 陆矜淮应了声，按照单子先把酒水挨个放在酒车上，然后推着车去坐电梯。 463包厢在四楼，也是酒吧的顶楼。 陆矜淮目前已经熟练了这项工作，到了包厢门口，按了下门铃，随即推门进去。 包厢里灯光昏黄，陆矜淮俯身将酒从酒车里取出，放到桌上，动作不慌不急，握在酒瓶上的指尖白皙修长，一举一动看起来赏心悦目。 在这个过程中，陆矜淮是不需要说话的，他向来都是放完酒就走。如果客人需要介绍，他就几句话糊弄一下。 但今天，在陆矜淮放完最后一瓶酒时，包厢右边传来一声戏谑的男声：“虞清，你们服务员的质量都这么高？看来以后找工作，我都不够格了。” 虞清虽然时常看起来不靠谱，但对于手底下的人都护短，这也正是没人敢在他酒吧里闹事的原因。 “你要是想来当然可以，马上就能签合同。”虞清看了陆矜淮一眼，笑道，“小陆，你先出去吧。” 陆矜淮点头没说话，推着酒车出了门。 离开包厢的陆矜淮在门外顿了顿，眉头无意识地皱起，他在第一个男人开口说话的时候，曾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说话的男人他不认识，但这个男人旁边坐着的人陆矜淮却不陌生。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在半个小时前才见过面。 衣服都没换，八成程聿意从他家里出来就直接来这了。 陆矜淮敛下眸中情绪，刚才在楼下看到程聿意的时候他还心想没闻到酒味，原来当时还没开始喝。 他又管不着。 …… 包厢内。 等到陆矜淮走后，虞清端起酒杯，不温不火地提醒了一句：“别动我店里的人，不要忘了。” 刚才开口的楚柏笑出声来，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意，“我当然不会，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 “——但刚刚那个，是叫小陆吧，他进来的时候，我们聿意的眼睛都没从人家身上移下来过。虞清，你该防着的人不是我。”楚柏意有所指，就差明说出来了。 程聿意靠在沙发上，“放屁。” 虞清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楚柏心眼多玩得花，虞清自然要提醒一二，免得祸害自己手底下的人。 但如果是程聿意的话，虞清一顿，“真的？” 他们虽然经常一起聚，但程聿意跟着他们只喝酒，其余活动一概不感兴趣。虽然说程聿意的年纪比他们小了点，但他们这个圈子，谁不是这个年纪就开始了。 如果程聿意真的开窍了，他们甚至要大肆庆祝一下。 程聿意手里转了转酒杯，没回答虞清的话，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这里开多少工资？” 虞清精准地理解了程聿意的意思，道：“百分之十的提成，这一桌子酒，他能拿一两千吧。” 程聿意说：“抠门。” 虞清给气笑了，他这个待遇，毫不心虚地说，A城找不到比他这里更好的了。 程聿意从桌上拿过点单的设备，甚至没有思考，眼都不眨地按了十瓶最贵的酒，动作之云淡风轻看得楚柏叹为观止。 楚柏啧了声，道：“浪费可耻，我们这才几个人，当这是白开水吗？” 桌上已经有了一堆了，又加这么多，程聿意是想让他们今天喝死在这吗？ “能存酒吧？”程聿意看向虞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没犹豫地加了十瓶。 这下他们算是都看出来了，程聿意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楚柏用胳膊肘杵了下程聿意，匪夷所思道：“你来真的？” “一个服务生而已，至于这么大手笔吗——” 程聿意抬眸，“嘴放干净点。”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程聿意的这句话忽然冷了下来，楚柏的神色变得严肃正经，不仅是他，在场其他人也欲言又止。 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是程聿意，但喝得最凶的也是他。不是没劝过，但当他们知道程聿意家里的一堆糟心事之后，顿时也说不出劝他少喝点的话。 这要是轮到他们身上，喝得也不会比程聿意少。 虽然程聿意从没把他们当哥，但他们也确实把他当弟弟在照顾。平时插科打诨，但关键时候却不会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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