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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聿意在身后跟得很紧。 陆矜淮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小混球，程聿意似乎有很大的酒瘾，如果他不看着的话，他又能把自己喝得意识不清。 但陆矜淮要工作，经常要楼上楼下地跑，没办法时刻盯着程聿意。 陆矜淮换好酒吧制服从换衣隔间出来，程聿意坐在后台的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声音抬头看着他。 “你穿这个好看。”程聿意道。 酒吧的制服是白色衬衫加黑色马甲，是由虞清亲自设计的，很好地勾勒出了背部和腰身的弧度。 “我要两个小时才能下班。”陆矜淮走到程聿意面前，提议道：“旁边有家奶茶店，你去那里等我？” “？”程聿意皱眉，“为什么？” 难不成他在这里会影响陆矜淮？ 影响什么？ 程聿意脑袋里浮现出不好的东西，顿时屁股坐得更紧了。 他才不走。 陆矜淮理了下领带，不知道程聿意脑袋里在想什么，耐心道：“你在这里坐两个小时不无聊吗？” “隔壁还有家游乐园，你去玩会儿也行。” 陆矜淮看不住程聿意，这个混崽子在酒吧里他放不下心，但在游乐园总惹不出祸来。 “不要。”程聿意在心底哼了声，打定了心不愿意离开，他就要在这里盯着陆矜淮。 陆矜淮思考几秒，把程聿意带到了前台，小桑的工作要一直守在前台，可以拜托他把人看着点。 小桑在两人之间瞅来瞅去，“陆哥，这是你弟弟吗？” “嗯。”陆矜淮应了声，“麻烦你了。” 小桑看旁边那位冷着脸的少年其实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笑道：“不麻烦。不过你们家基因真好，你弟弟也帅。” 程聿意在一旁听得有些不满，他觉得陆矜淮似乎把他当小孩了。他来酒吧像回家一样，哪儿需要别人看着？ 他才不可能在这里干坐着，程聿意最开始喝酒只是为了睡得好，但时间长了已经有些忍不住的瘾。平时喝几杯不会醉，就跟像喝饮料一样。 陆矜淮和小桑说完后，顺手揉了揉程聿意的脑袋，发丝柔软，低声道：“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走行吗？” 程聿意抬眼撞进陆矜淮的墨色眸子中，心脏骤然跳快，心虚般地移开了视线，“好……” 陆矜淮放心地去工作了。 他的工作不忙，经常有空下来的时间，偏头看向前台处，都能看到程聿意乖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冰橙汁。 “小陆小陆……”经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找了你半天，463，老板的包厢，老板点名让你去送酒。” 陆矜淮放下手中的东西，“好。” 经理办完事情，溜达到小桑的前台处喝了口水，闲聊两句：“老板似乎挺看重小陆的，每次包厢送酒都叫他。” 小桑撑在台面上，“可不是，老板的包厢每次点的酒，贵得吓人。事少钱多，这种美差事，我早就看出来了。” 经理感叹道：“是啊。一次提成抵得上我跑一晚上，老板怎么就不看重我呢？” 小桑白了经理一眼，“老板又不是瞎子，你什么时候比陆哥长得好再说吧。” 经理倒也只是说说而已，人家小陆确实是脸长得好，他也羡慕不来。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坐在旁边的程聿意听了个清清楚楚，微微皱了皱眉。 老板。 说的是虞清？ 虞清在搞什么东西？ 程聿意脾气急躁，想什么就做什么，立即打算上去找虞清。他第一次听说虞清喝个酒还要指定服务员，什么臭毛病？ 但顾及到陆矜淮的存在，程聿意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不悦。要等下次陆矜淮不在的时候，再去找虞清问清楚。 陆矜淮给客人送酒的时候，如果客人没有要求，他通常不会说话也不会抬头，摆完酒就直接出去，以免给自己找麻烦。 陆矜淮今天也是如此，照例把酒车里的酒取出放到茶几上。而此时，陆矜淮忽然听到了陆玉的声音。 “哥……” 陆矜淮乍一瞬还以为自己幻听，直到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陆玉的脸。 陆矜淮的动作微顿，他知道原剧情中陆玉会在这家酒吧找到他命中注定的大腿，但没想到时机这么早。 他原本以为陆玉是在原主没能力再帮他才去抱新的大腿，但这样看来，也可能这几步是同时进行的。 陆矜淮的目光快速地在包厢内打量了一圈，包厢里此时的人不多，除了他认识的虞清之外，陆矜淮最后把目标锁定坐在陆玉旁边的男人身上，戴着金丝边眼镜。 其实很明显，在陆玉出声喊他的时候，除了虞清，只有他旁边的金丝边眼镜男人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其余的人都是一副毫不相干的模样，仍旧在做自己的事情，连头都没抬。 不知道为什么，陆矜淮每次看见陆玉，他总是一种要哭出来的情绪，这次也不例外。陆玉在认出陆矜淮的时候就红了眼眶，起身走到了陆矜淮旁边，又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 “哥，你怎么做这种工作……”陆玉瘪了瘪嘴，小声道。 对于陆玉来说，看见之前同样养尊处优的陆矜淮现在从事着服务工作，却是有些心疼。心疼之余，也有一种细微的不可言说的快意。 这样的哥哥…… 陆玉在还没被陆家找回之前，过的也是这种生活。所以他知道一个落魄的少爷，远远更容易拿捏。从云端跌下的哥哥，会把他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握住吗？ 陆矜淮心里在想，此时虞清在场，当着老板的面骂客人，会被开除吗？ “哥，我来帮你吧。”陆玉咬了咬唇，弯下身子帮忙。 陆矜淮没阻止他，转头看向虞清，客人自己要求的，这种情况不能怪他。 虞清忽然一笑，“小陆，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呢？” 虞清同样感到意外，他不认识陆玉，但是光从衣着上看来，这两人就不像是一个家里的人。虽然同时姓陆，但那个陆玉身上穿的衣服，就抵小陆半个月工资。 陆矜淮摇头：“没有，他不是。” 事实如此，自从原主被撵出陆家之后，户口也单独移出去了，他和陆玉也就没有兄弟关系了。 陆矜淮话音刚落，陆玉啪地一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金丝边眼镜男人似乎没看懂情况，但还是走了过来，拍了拍陆玉的背，安慰道：“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可能是认错了。” 陆矜淮打量着这个男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原剧情中的主角攻。 ——在陆玉没有招惹很多人的情况下。 陆玉擦眼泪，抽泣道：“我不会认错的，这就是我的哥哥……” 陆矜淮平淡开口道：“陆玉，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吧。” 确定了主角攻是谁，他在酒吧的目的也基本完成，他也不担心会因为不尊重客人被开除。 他也不缺这一份工资，不愿意受这气。 包厢里本来没对这个小插曲在意的人也看了过来，毕竟会这样和客人说话的服务员实在少见。 陆玉紧紧咬住嘴唇，表情看着更加可怜。 “不要再找我，我也不是你哥。”陆矜淮再次重复道。他不知道到底要说到什么地步陆玉才会听。 先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说是一回事，但现在旁边这么多人，陆玉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金丝边眼镜男人搭着陆玉的肩，声音讥讽，显然是在护短，“一个服务员而已，摆多大的架子，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虞清不悦打断道：“楚柏！” 金丝边眼镜男人，也就是楚柏，看向了虞清的方向，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只是个服务员而已，我没资格管教一下？” 虞清指尖敲了敲杯子，语气带着暗怒，“那也是我的人，跟你没关系。” 楚柏理解不了虞清的思想，他护着陆玉是因为在追他，虞清又是为什么，为了一个服务员和他杠上。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那个服务员的错，服务员什么时候能和客人这么说话还没错了？ 楚柏嗤笑一声，“出了这家酒吧，还是你的人吗？” 陆矜淮基本已经断定，这位叫楚柏的护花使者，看来就是主角攻了。 虞清已经动了怒，两人之间的氛围一触即发。旁边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互相劝架。 陆矜淮此时还没有能力和主角攻对上，也不想欠虞清的人情，看向楚柏，似笑非笑道：“这位先生，片面之词不可信。不用我多说您也应该明白，看事情要全面。” 楚柏被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皱起眉头，看了过去，“什么？” 也正是楚柏这一眼，得以近距离看到陆矜淮的长相，忽然一顿，感觉十分熟悉。 楚柏的记忆不差，这位不是……上次聿意一掷千金的服务员吗？ 在楚柏愣神的时间，陆矜淮也不管没干完的工作了，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楚柏还在思考，随便抓了旁边的人问了嘴，“刚才这个服务员，和上次聿意开酒单的是一个吗？” 旁边的人迟钝抬头，那个服务员已经走了，他对此印象也不深，“不知道，你问虞清吧。” 都是虞清店里的人，虞清肯定记得。 楚柏拧起眉头，转头看向虞清，却意外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人呢？ 他们这群人脾气都不怎么好，吵架几乎是家常便饭，但也没人会记仇，一码归一码。 * 陆矜淮等电梯的时候，虞清从后面跟了过来，皮鞋踩在地上节奏缓慢，“……小陆。” 陆矜淮转过身来，沉默几秒，“抱歉。” 虞清脸上仍存笑意，完全看不出刚才对峙时的恼怒，他弯了弯唇角，“不是什么大事，你没放在心上吧？” “没事。”陆矜淮微顿，“老板，我要辞职。” 虞清脸上笑意停住，认真了几分，“怎么了小陆？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那只是个特殊情况，我向你保证，楚柏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用担心。” 陆矜淮这份工作的目的已经达到，其实没有继续工作下去的理由。他也并不算喜欢这份工作，晚上工作两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 “不是因为这个。”陆矜淮说道：“我想过了，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份工作。您找其他人吧。” 虞清呼出一口气，显然以为陆矜淮说的只是借口，不然为什么早不辞职晚不辞职，偏偏在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辞职。 “我给你放一周假吧，你再好好想想。”虞清故作轻松道。 他记得陆矜淮面试说来这里工作是因为缺钱，他这里的工资开得大方，轻易找不到比这轻松又高薪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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