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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峤甩了马鞭道:“不知,只说小心着入府。” “哦……” 秦香悦将屁股挪回了垫子,在马车的吱嘎声中忐忑不安,上次她跑了,王妃不会想起什么要责难她吧?她是有什么地方没把自己跟王爷撇清楚? 雨大街道也没什么人,虞山峤担心萧千俞等得着急,将马车架着在雨中飞驰。秦香悦在长吁短叹中没不安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秦香悦听见有落马声瞄了一眼门帘,道:“到……到了?” 虞山峤应着,将一件黑色的袍子丢进车厢内道:“到了,为了不被人瞧中,我们从此处跟着送东西小厮一起入府,你将袍子裹起来,遮着头和脸。” 秦香悦应着,转而拿了黑袍子将自己裹起来,虞山峤打了帘子,顺带将斗笠和蓑衣递上,等秦香悦穿戴好便扶着人下车带着往后门走。 二人入了王府直奔内院,萧千俞时不时朝着门口望上一两眼,这一抬眸刚好看见两个人影朝这处快速来。 萧千俞转向侍女道:“可是虞山峤?” 侍女朝着远处看去,仔细辨认了片刻道:“是的王妃,是虞侍卫。” “你们先回去,我与虞山峤还有事要办,你们去堂内备着热茶和暖炉,这么大的雨我们回来定然衣衫也湿了。” 侍女应着退了,虞山峤率先踏入垂花门,萧千俞的眸子往虞山峤身后看,片刻之后秦香悦从虞山峤身后入来。 萧千俞忙迎上去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虞山峤道:“雨大马不太敢跑,我也不敢驾车太快,万一冲出一个人,地面湿滑怕刹不住。” 萧千俞转而看向秦香悦,随即朝秦香悦行拱手礼,秦香悦见状急忙福了福身子。 “山峤,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那可要出去,我去给你取一套蓑衣。” “要。” “好。” 虞山峤朝着秦香悦点头后转身出了垂花门,萧千俞看向秦香悦道:“悦儿,我有事要你帮忙。” 一句悦儿让秦香悦受宠若惊:“王……王妃,但说无妨,只要奴家能帮上忙。” 萧千俞低眸咽了咽喉,犹豫道:“我要去天香楼。” “啊?王……王爷知道吗?” “不知”,萧千俞纠结片刻后抬眸看向秦香悦,认真道:“我要去天香楼,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也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你可有法子?” “奴家……奴家能问问王妃为何要去天香楼吗?知晓前因后果,要是出了状况奴家还能打个掩护。” “姬白钦昨日出去了,我想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连夜大雨,城防卫梳理的河道出了问题,下游恐有洪灾,陛下将泄洪之事推给了姬白钦,眼下需要救助百姓。我要想法子给他弄银子。” “弄……弄银子?公子你……不……王妃你……你……虽然说这皮肉的生意是来钱挺快的,但……但王妃……这……这不合适,要是……要是王爷知道了铁定扒了奴家的皮,王妃要多少钱,奴家可以把达官贵人送的珠宝银子都先拿出来。” 萧千俞听得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的,赶紧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要去见一个人。” “这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吗?见一个人也不行,哪有人平白无故给钱的,王妃奴家与您说,那些个臭男人没有甜头根本不会给银子的……”,秦香悦说完才反应过来,“奴家没说王妃和王爷这种,奴家是说……说……” 萧千俞哭笑不得,“你误会了,我是约了人在那儿见面,是要与他谈救济百姓的事,但若他不愿我也不强求,我会另想他法。只是,我从未去过天香楼,那里人多眼杂,你也知道我与我哥哥长得太相似了,要是被人瞧见我这副样貌,怕是会危及伯爵府也会给姬白钦带来麻烦。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秦香悦盯着萧千俞顿时捂着心口尴尬的笑了笑:“奴家还以为……您要去……” 萧千俞无奈,转开话题道:“你可有法子让我混进去。” “奴家……奴家想想……” 秦香悦说着盯着萧千俞左右看,最后还围着人转了个圈,“王妃您这样子想进天香楼不引起注意怕是不行,不说恩客,天香楼的姐儿就有不下千人,还有小厮、看察吏数百余人,门口引来送往,您这样子怕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群姑娘围上了。” 萧千俞蹙眉犯难,原先他还期待天香楼与想象的勾栏瓦舍相差不大,可没想到看察吏就有百人之多。难怪秦香悦当初会说那些个珠宝店铺有了新款会直接给她送,姬白钦亲自管辖的当真没什么是能让人小瞧的。 秦香悦见萧千俞叹气,眼睛像小狐狸一样滑溜一转道:“奴家有一个办法,但怕是王妃不愿意。” 萧千俞立马来了精神:“什么办法。” “天香楼最不缺的就是姐儿。要是……要是王妃打扮成女子混进去,避开客人,当没人会注意。” “……” “奴家也只有这一个法子,要是王妃不愿,奴家愿意替王妃传话。” 秦香悦瞧见萧千俞不好意思的瞥开眸子心下不知为何有些兴奋。 不得不说萧悦阳这副皮囊太迷惑人了,撇开萧千俞这层关系,萧悦阳的确是为数不多的美男子。虽然她这个建议很可能被否定,但秦香悦还是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偷偷瞄萧千俞。 萧千俞眉目微沉,心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见到榆瑾舟,再说他也不是没有穿过女子装束,大不了就是被榆瑾舟笑话,反正在别人眼里他也痴傻,到时再想对策吧。 萧千俞思定道:“好,就这么办。只是我不太会女子装束,还请悦儿帮我。” 秦香悦惊呆的脸嘴角止不住的想上扬,就差笑出声儿了,“好,好……王妃可是着急?要是着急可以在马车上换,内衬不用换,奴家的也没有那么长,就换襦裙重新束发,奴家再给王妃上些妆容。” “你带衣衫了?” “奴家的马车常年都备着衣衫,一来是见的客人喜欢的衣衫颜色和妆容不同,而来是怕这样的雨雪天气湿了衣衫见贵人失礼,王妃要是不嫌弃,就挑件奴家的?” 他也不好叫侍女拿衣衫,要是侍女跟秦香悦一样误会,姬白钦回来怕是会听到他喜欢穿女装的传言了。再说耽误了这么些时辰,榆瑾舟估计已经到了天香楼。 “听你的,穿你的。我换衣衫时还麻烦悦儿背过身去。” “奴家就是有十双眼睛也不敢窥王妃。” “那我们走吧,虞山峤应该在门口等着。” 秦香悦点头,萧千俞将事先准备好的帷帽带上,越过人踏出垂花门。 秦香悦出门的时候看了看四方,没有察觉有盯梢的视线才快步跟上萧千俞。 没走多远虞山峤就拿着斗笠和蓑衣跑入廊下,继而将斗笠就这帷帽戴上,又将蓑衣披在萧千俞身上拴好绳子才道:“是要出发了吗?” 萧千俞点头,道:“是要快些了,不过山峤,虽然你未穿近卫服,可不排除有人认识你。等会儿你在天香楼不远且没什么人的地方下车,看看能不能翻墙进入天香楼,我们在天香楼汇合。” 虞山峤听见这话看向秦香悦,两人这才知道萧千俞对天香楼是一无所知。 天香楼为何会有数百看察吏?自然是因为天香楼有不少罪臣。这些罪臣获罪之前都是达官贵人,哪一个都心比天高。他们中有女子也有男子,但不管男女,一入乐籍便身不由己。 原本身处高位,他们的骨子里不乏谋略,想逃的亦不是一两个,可姬白钦掌乐籍以来,入了天香楼的,无一人逃出。 在世人眼中女子力弱逃不出去还能理解,可男子骑射尚武也逃不出去呢? 天香楼的除了迎宾客的地方光鲜亮丽,剩下的都是炼狱。不仅有刑房水牢,还有防止人逃走的暗器巷。若是逃走被人在暗器巷救回,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从容的死,要么苟延残喘的顺从。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祥云 甩出青钺鞭的姬白钦眼底没有对罪人的怜悯。所以,秦香悦在这群人中遇见温柔的姬白钦,可以说是幸运中的幸运。 秦香悦给虞山峤使了个眼神道:“虞侍卫自然有法子进来,王妃不必担心。” 虞山峤也朝萧千俞点头,萧千俞道:“你可认识路?” 虞山峤道:“认识,跟着王爷去过几次。” “那便好。” 萧千俞将蓑衣拢紧,虞山峤引着人往后门走。 丹平盯着人三人走远才从柱子后挪出来,迟疑片刻便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三人出了王府宅子上马车。 丹平盯着那两马车寻思:这是天香楼的马车?奇怪,他出行为何不用王府的马车? 虞山峤关了马车门,合着马夫架着车驶离。 丹平驻足于门口唤了近卫道:“你们三偷偷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去哪儿,守着人别出什么岔子。” 近卫应下,立马跟了出去。 丹平盯着马车一直到他们从视野消失,有近卫寻来道:“右将军,城防卫来了人。” 丹平顿时蹙眉道:“是王爷的消息还是流民?” “流民。天还未入夜,涌入都城的流民已经接近千人了。” 丹平转身回府,道:“着手准备调动粮食,潜江下游怕是有了洪灾,我们先去找白叔商量商量。” 近卫应着跟着丹平一路小跑往账房去。 二人还没进院子,丹平就朝着账房吼道:“白叔,有紧急要事!” 门口守卫近卫闻声朝着院门看去,丹平带着几个人跑着入来,近卫立马迎上去道:“右将军,白叔不在账房,收拾了包袱已经离开了快半个时辰了。” 丹平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众人跑入廊下才道:“白叔可有交代?” 近卫将一把钥匙交给丹平道:“白叔吩咐的,粮食都在仓库,右将军可随时调用。” 丹平将钥匙捏在手心:“白叔可是跟随小王爷出去了?” “是,午时小王爷来催促过一次。” 丹平立马转身对近卫道:“你,去将城防卫报信的那个人引来见我,你拿着钥匙,立马调粮支援王爷。” 近卫应下各自跑开,丹平也没耽搁,转身朝着近卫营跑去。 廊下雨水渐深,屋檐滑下的雨水也快成了沟渠。 雨水打湿了宣英的臂膀,随着一声闷响厢房的窗户关上了,屋内雨声顿小,妓子将打好的茶恭敬的递给姬白羽,道:“公子用茶。” 姬白羽从头到脚瞧着女子,这打量让女子含羞低了头。 姬白羽瞧着这模样眸子透出一丝讥讽,随即伸手接了茶道:“天香楼的女子都是如你这般?” “公子是指哪方面?” 姬白羽将手中茶放下,继而用指尖挑了女子下巴微微上抬道:“眉眼含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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