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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姬白羽转身背对方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道:“离州水患,摄政王本罪责难逃,只是他拥兵自重,朕也没有办法。镇国公也知,朕的禁军只能勉强应付他的近卫。” 姬白羽说着侧身瞄了一眼方越,“更何况,朕这个皇兄除了带兵打仗,还精于收买人心。城防卫失察本就是他的过失,可现下都城坊间谈论的都是他为流民所做的功绩。是非黑白都能被颠倒,朕也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些什么事。” 方越看向姬白羽的眉目微惊,虽然知道姬白羽是在挑拨他与姬白钦的关系,但姬白羽说的的确未错。若城防卫未失察,就不会有下游遭遇洪灾,造成离州水患。 他对姬白钦倒是了解,但姬白钦去了苍郁城之后性子就变了,变得倔也霸道。不过虽性子变了,但能将悦阳照顾好其本性也没坏,但他不了解姬白羽。 姬白羽登基这些日子并未有过差错,勤政也为民。 先皇虽宠爱姬白钦但却将帝位传给了陛下,还在临终之前命他匡扶国本,或许,陛下比姬白钦那混小子更适合为帝王。 姬白羽继续道:“镇国公就算生气,这个时候也不可与他起冲突,如果镇国公想救回萧悦阳,需要有能约束摄政王的法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陛下这意思是……是能救出臣的外孙?”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良田损毁,他倒是要看看姬白钦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镇国公安心等待些时日,等朕寻寻法子。” “这……臣,遵旨。臣觉着还是让钦天监选日子,悦阳之事昭告天下,摄政王也不能轻易残害。” 姬白羽见方越不如方才激动,点了点头继续道:“朕听闻府上两个公子想去军中效命?” 方越微愣,随及才道:“陛下恕罪,这两个兔崽子在禁军靠着老臣这张脸欺负了不少同僚,老臣不得已才叫韩统领将他二人革了职。他二人得了清闲又与城中那些个纨绔混在了一起,整日做些不着调事,老臣为了这两兔崽子不学坏,不得已才打起了军营的注意。” “原来是这样。韩臣与朕说时,朕还以为镇国公要舍弃朕了呢。” “陛下哪里话,老臣怎么会舍弃陛下,老臣定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力。陛下有所不知,老臣的两个儿媳妇对他们很是宠溺,俗话说慈母多败儿,留在家中老臣也看得生厌,这才想找点儿硬茬儿管管。” 姬白羽目光停在大殿内的龙柱上,道:“那镇国公打算让他们去哪个军营?” 晋安国一面环海,一面是善于骑射的藏于,还有一面是大漠。由于只有藏于觊觎复地,晋安的防卫几乎都面向了藏于。 首当其冲便是漠北军,漠北军身后是燕山阙,再往后便是守备军。 姬白钦当年弃文从武,先皇宠爱自然怕他有个闪失,那时让他去的是守备军,后来藏于进攻,他请命出战,先皇自是不允。 也不知姬白钦是用了什么法子,费了三天三夜说服了先皇,带着在守备军中认识的纪练、白思阳,和本就近卫的白晾、白九渊一起去往漠北。 苍郁城一战损失惨重却也让姬白钦一战成名。 姬白钦归都城受封之日,先皇连着设了好几日酒宴。 而且,姬白钦受封当日便让功为身边将士求赏,这才有了镇守苍郁城的车骑将军赵猛,卫将军白思阳,四镇将军于是之,中郎将纪练,前将军是白九渊,后将军叫白晾,左将军茗阳,右将军丹平。 除此以外,姬白钦还为战死的将士讨了功勋冢,立于皇陵之外,战死的将士名字都写在了上面,也是因此,姬白钦在军中威望甚高,深受守备军和漠北军的敬仰,让不少为晋安血洒疆场拼搏的将士知道,他们的功勋并不会被埋没。 姬白羽没去过军营,身侧耳目自是与他说过这段往事,他也在祭祀的时候亲眼看过皇陵外的功勋冢,所以他唯一能寄予希望的,是镇国公手上的天子之兵。 只掌握燕山阙的兵权,他才能与姬白钦抗衡。 “老臣打算让他们去燕山阙,从普通小兵做起。镇守燕山阙的孟枭将军可是个不怕亲贵世家的主,老臣打算休书一封将他二人的劣迹统统写上去,让他莫要看老臣的脸面,他定一视同仁不会纵容。” 姬白羽目光往下移动,方越继续道:“陛下,臣受皇命领燕山阙兵权,陛下不用畏惧摄政王,燕山阙的兵定护佑陛下,先皇让臣匡扶国本,五载为期要陛下励精图治,老臣老矣,也最多能坚持这么些年为陛下效力了。” 姬白羽收回目光看向方越,快速扶起方越的手道:“镇国公怎的说这话。镇国公是老当益壮,正是壮年。” 方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道:“陛下,臣都要古来稀了。臣也想早些将兵权交由陛下好图个清静。可臣不能违了先皇的令,陛下放心,有燕山阙的兵在,摄政王威胁不到陛下,臣也相信先皇不会看错人,陛下是个明君。” 姬白羽低眸,心下有一丝动容,他的父皇真的是因为他有治国之才才传位于他的吗? 片刻后姬白羽抬眸笑着道:“朕定让天下百姓安乐。” 方越咧嘴一笑,方才的怒意和悲伤都消散了不少。 “那陛下,老臣那两个兔崽子……” “容朕想想。” 方越应着,又道:“陛下若无旁事,那臣就先退下了。” 姬白羽点头,方越行礼后便退着出了殿门。 宣英这才走近,看向方越远去的背影道:“陛下,镇国公好像很不识抬举。” 姬白羽叹了口气道:“以前装糊涂,现在挑明了就拿父皇的令压着朕,当真是只老狐狸。” “陛下息怒。” 姬白羽深呼吸一口气道:“去叫韩臣进来。” 宣英应着挪到了门口唤人,自己自觉的挪到了殿门口等着。 片刻后韩臣不如朝堂朝着姬白羽行礼道:“陛下。” “说吧。” “陛下,昨日的确在摄政王的近卫中寻到了那人。” “当真是姬白钦的近卫?” 韩臣有片刻迟疑,姬白羽蹙眉:“不是?” “臣……也不知如何说,说是近卫但瞧着那些近卫对他的态度又不像是同僚,倒又些像陛下微服出巡时臣等对陛下的态度。” “主子?” 韩臣仔细寻思了一下道:“像,但又不是主子。” “朕被你绕糊涂了。” “就是有些像是主仆,有些又对他肆无忌惮。” “那人可痴傻?” “他与臣对答如流,调理清晰、咄咄逼人并不是痴傻之人,更有甚者,臣不如他能胡诌。” 不痴傻?不是萧悦阳。 “可有问出他是何人?” “他说他是伯爵府嫡二子萧悦阳,他还说他哥哥死了,他说不定能继承爵位让臣唤他世子殿下。” 萧悦阳?! 姬白羽一把将韩臣提近:“你说什么?萧悦阳?你没有听错?” 韩臣摇头,“臣没听错,昨日还有好几个禁军都在,陛下可逐一查问。” 姬白羽缓缓松了手指,自言自语道:“萧悦阳不是痴傻吗?他……怎么会……” “臣那时也总觉着有蹊跷,一个痴傻了十几年的人能突然清醒?陛下,那萧悦阳会不会是装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怎么哪儿都有他 “装傻?” 韩臣点头,“他还说要为他的哥哥伸冤,要陛下成全什么的。” 姬白羽眉宇微惊。伸冤两个字像是闷雷叩击着耳鼓久久不能散去。 韩臣说着瞄了一眼姬白羽继续道:“他说这话时对臣带着恨意,萧千俞背着陛下祸国殃民有什么冤可伸的,陛下为了护住伯爵府免受其难担了不少朝臣压力,这萧悦阳被摄政王抓走关了好几个月,臣觉着定是有人恶意挑拨,在他面前中伤陛下。” 姬白羽眉宇中的惊诧消失,转而是满脸疑惑,难道萧千俞将往事都说与了萧悦阳? 姬白羽目光定在韩臣身上,吓得韩臣顿时伏低不敢再言。 然,姬白羽的心思并不在韩臣的话语上,而是在过往,他与萧千俞的过往…… 萧千俞拦截顾沐是他蒙骗在先,说姬白钦贪污军饷是为了在户部换上自己的人,李季不过是个替罪羊,还有白长青……为什么非要在他面前说姬白钦的好话?为什么在父皇病危时力荐让留一道圣旨让姬白钦留都摄政?非要触他的逆鳞,他到底哪里不如姬白钦? 他答应了要封萧千俞为丞相,所以白长青也必须死。 可……当他把丞相之位捧到了萧千俞面前,萧千俞却不要了…… 姬白钦以为抓了萧悦阳他就会放萧千俞吗?不可能…… 所以,萧千俞死了。 “陛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韩臣迟疑片刻便应下道:“是。” 姬白羽闭目站在朝堂中央,宣英见韩臣出门继而望向姬白羽,他垂眸缓思片刻,并未立即踏入朝堂伺候,而是等在门口,等姬白羽踏出朝堂。 姬白羽缓缓沉了一口气:“萧千俞……” 姬白羽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不觉得心脏一阵隐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对着他笑,长得极为好看的人脸。 那人眉飞色舞的与他谈史论今,还唤他好殿下…… 姬白羽苦笑了一下,不知不觉中眼泪润了眼眶。那么得他心意的一个人为何也要舍弃他呢?为何不与他解释?即使说一句是被姬白钦强迫了他都能原谅。 闭目片刻,姬白羽缓缓睁眼,眸子中的怜惜瞬间被阴冷替代。 “萧悦阳!” 姬白羽眼眸半敛转身看向门口。 他倒是不怕萧悦阳知道他的过往,即使是那些骗萧千俞的过往。空口无凭谁会听一个傻子的话来冒犯一国之君?等他见到了萧悦阳,定要问问他都知道了什么,若是知道了萧千俞在他床榻上的不堪,也必须死。 姬白羽踏出步子,在接触门口射进来的阳光时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触及日光,在冷白面容上像是初逢雨露的花,显得尤为好看。 宣英心下松了口气,姬白羽的怒意藏没藏心底他不知,但脸上的怒意消了。 见姬白羽走出来,宣英忙迎上去低声道:“陛下是去御书房吗?” 姬白羽饶有兴趣的往旁边长廊看了一眼,视线扫过长廊在尽头刚好与毅洋对视,姬白羽的脸瞬间阴沉了不少。 怎么哪都有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做什么? 毅洋带着面具看不出喜怒,但在姬白羽的注视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好似在说他昨晚意犹未尽,还示意姬白羽看他唇上的伤。 姬白羽咬牙捏紧了拳头,昨日他下狠口咬毅洋都不松手,要不是他出拳伤了手,这祸害估计还更过分。要是面向现在有一口锅,他定将他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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