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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俞应着,又道:“明日是第六日了吧?” 虞山峤应着,萧千俞又道:“贼人应当不会再来,你二人眼中血丝浓今日就不用守着了,等近卫来换班了早些去歇着。” 鹿闻看向虞山峤,虞山峤应了,没一会儿换班的近卫来了,虞山峤等伺候完人洗漱就往外走。鹿闻跟着下阶梯转身看萧千俞,萧千俞已经入了寝殿。 鹿闻回过头跑上两步追上虞山峤道:“你有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我怎么瞧着小傻子不对劲儿?” “是不是不傻了你不好逗弄了?” “哎对,就是好像突然变聪明了。” 虞山峤笑了一声继续走,鹿闻跟在侧边追着道:“你知道?” “在禁院时人发着疯病呢,现下醒过来了,只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又发病。” 鹿闻顿住脚一把拉住人道:“你是说,他现在那样子是不疯的样子?” 虞山峤应着,鹿闻道:“我嘞个乖乖,还有这稀罕病!” 虞山峤道:“我也是不信我怀疑他装疯。下午我不是出去了一趟,我去寻了乔七。乔七说还真有这样的病”,虞山峤说着指着脑袋道,“这里出了问题就会时好时坏。” “那不就是脑子有病?” 虞山峤点头,“乔七说这病治不好,一辈子都那样,发病或会因着情绪起伏出现,王爷抓他回来时他或许受了刺激发病,去了主院王爷待他好让他情绪稳定就见好。你得记得镇国公来府上闹那次?” “记得,怎么了?” “他在垂花门才与王爷分开,片刻后就不认得了,你还有没有发现他每次见我们都会盯着看上一会儿,还会问一次名字?”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好像还真是。” “他那样子不像是装的,我问了乔七他不识人看谁都一样是什么毛病,乔七说很可能是脸盲症,只是他属于症状较轻的,还能认人的脸,严重的看你就不是个人脸,伯爵府可能也就因着这个原因说他是傻子吧。” “原来如此。王爷知道这事?” “小傻子说知道,可我觉着等回来了得跟王爷禀报这事。” 鹿闻点头:“小傻子不疯的时候脑子是很灵光。” 虞山峤笑着道:“看来他叫你去查寝你查到人了。” 鹿闻笑而不语靠了一下人道:“走,今日不用守夜我请你喝点儿小酒。” “去膳房拿回寝喝,王爷没回来还是谨慎着些。” 鹿闻应着,两人快步往膳房去。 萧千俞入了寝殿坐上床榻就望着门口发呆,脑子里烛光的虚影里都是姬白钦的影子…… “你怎么一回来就要脱我衣服?” “你发烧了,湿衣服不能穿了。” …… “不准脱我裤子……你干什么,姬白钦——姬白钦——你混蛋——” “不许胡闹把被子裹好……” …… “冷——冷——” “可暖和些了?” …… “姬白钦你勒疼我了……” …… “手往哪儿摸呢?” “那暖和……” …… “我要吃桂花糖。” “才吃了蜜枣又要桂花糖?” …… “盯着本王瞧什么?吃不下了?本王方才与你说什么?要不要在你头上凿个洞灌进去?” …… “来,本王瞧瞧哪儿头晕?” “饶了我吧,你也知我不识人,这脸都长得一样我从何处看出好不好看。” …… “还想看吗?” “想。” “那跟本王一起记住他们的名字。” …… “你去做什么了?” “这是怕本王丢了着急寻呢?还是怕本王遗漏了你?” …… 萧千俞低头笑,他与姬白羽白首如新,却与姬白钦短短数日倾盖如故,凤凰树下的少年是他一眼瞧中的君王,可他却阴差阳错扶了另一个人上位。 官苍明问他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后悔了,可惜他那时站不到姬白钦身侧了…… 或许他应该感谢阎王爷,尽管只是积攒功德却也让他能重新活一次。 萧千俞低头除了靴子上榻,捏了薄被蜷缩了盖着,床上有淡香,但这香味不是姬白钦身上的,他竟有些贪恋姬白钦的味道了。 萧千俞看向门口灯罩,那灯罩里的烛火安静的燃着,好似姬白钦在时一样给他心安。 光亮的地方总是相通,野外营地的篝火偶尔迸发出一些噼啪声。 姬白钦顺手往里添了一些柴火,丹平端着刚勺好的汤过来道:“王爷小心烫,先将就着喝些,这是带的白馍干粮,方才在佃农那买的番薯还没烤软。” 姬白钦接过铁壶碗道:“茗阳怎么样?” 丹平朝马车看了一眼道:“伤口好着呢,军医在给他喂吃食,那车里垫了很厚的稻草和棉被,受得住颠。” 姬白钦喝了一口汤咬了一口馍吞了之后道:“原本想着六日能赶回都城,现下怕是不行了,回程走了一日还不到三分一,连驿站都没赶到,如今至少得再三四日才能到都城。” “王爷若是担心要不先派些人回去报信?也省得小王爷担心。” 姬白钦点头,“明日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寻几人连夜赶回都城报信。那军医靠得住吗?我总觉着他年轻了些。” “守备军中就两个军医,这个是学徒,属下瞧着还行。听鹿川说,他是去年八月从苍郁城跟着师父来的守备军,在军中待过也给将士治过伤。” 姬白钦点头,“那就好。” 丹平起身走,姬白钦突然叫住人道:“你方才说他从苍郁城来,问问他可在军中见过一个叫官知言的军医?” 丹平应着,转身去茗阳那儿。姬白钦又看了眼马车,随及拿着白馍咬起来,等丹平拿着烤好的番薯来时,姬白钦已经寻好了一方树叉躺了上去。 丹平唤了人将番薯往上丢道:“王爷接着,小心烫。” 姬白钦伸手就捡着番薯,道:“其他的你们吃吧,本王够了。” “王爷您晚上就睡树上吗?要不让茗阳挪挪?” “本王就在此处,行军不必守礼各自找地儿睡,锅里用余火温着汤,明日喝了就上路。” 丹平应着,又道:“方才问过了,他说官知言的军医没有,但有一个叫官知言的都伯,不知道是不是王爷要找的人。” 姬白钦扒开红薯皮咬了一口烫得边呵气边道:“多大?谁手下的人?” “说是看着差不多及冠的年纪,但应该比及冠大上一些具体的不知,那军营的位置应当是白晾的。” “你回去之后休书一封给白晾,顺道拟一份调书一道送去,将他调去城防卫当值,若不是本王要找的人再将人调回去。” 丹平应着转身往篝火处走,刚坐下近卫送上热汤道:“右将军您忙活半晌还没吃上,您吃些。” 丹平应着接了,道:“你们都吃饱了?那儿还有番薯都拿去分了,吃好了就早些睡,王爷赶着回都城。” 近卫应着拿了番薯就退了。丹平挪到马车前掀了帘子往里看,茗阳已经睡着。小军医从侧边冒出个脑袋道:“方才才睡着。” “你吃了吗?” “回将军,吃过了。” “那你也寻个地儿去睡,今日夜空星辰多不会有雨,这下面多野兽,那篝火也不知道燃到几时,你寻睡处还是寻树上,上不去就让近卫托你上去。” “那谁来守夜?车里那位将军总要有人看护。” “我来,他们赶路都是要骑马,我明日还能在他马车里蹭着睡会儿,到时你来驱马要跟上队伍。” 小军医应着,丹平又道:“你去吧,等到了王府跟府上的大夫做好了交接,我再叫人送你回去。” 小军医点头转身去寻近卫。翌日破晓姬白钦的队伍再处出发。 这日萧千俞用了膳依旧在院子里练射箭,有人从院子门口走过他就追出去看一眼,发现不是姬白钦又沮丧的走回来,如此多几次,虞山峤和鹿闻两人自然明白了萧千俞是在干什么,萧千俞再次跑出去时两人对视憋笑。 虞山峤见着人走回来看着门口道:“哟,方才谁走过去了?” 鹿闻忍着笑意道:“好像是王爷。” 萧千俞听闻一声王爷,一把丢了弓就跑了出去,两人先是憋着笑,随及笑出了声,萧千俞出门没瞧见人,回头看着两人笑得前俯后仰顿时知道自己被耍了。 “好啊,耍我!你们两个……你们……” 萧千俞故作气急,抓起石子就朝两人丢,两人抱头闪躲连连求饶。 虞山峤笑得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小傻子,你就这么想王爷?是个人你都出去瞧一眼?你咋跟个小媳妇盼夫君似的这么粘人,哈哈哈……哎哟……笑得我肚子痛……”
第七十五章 八卦的近卫 “什么小媳妇?什么盼夫君?我那是担心他遇到像茗阳一样的事情。你们两个身为近卫难道一点儿不担心吗?” 两人收了笑容,正经了片刻爆发出更大声的笑声。 “你们笑什么!” 鹿闻快要直不起腰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道:“小傻子你担心王爷?你还不如担心担心偷袭的敌人。不行了,我也笑得肚子痛。” 虞山峤道:“你是不知道王爷的实力,你不是说你看了我们在苍郁城的卷宗?你知道王爷最高的战绩吗?” “那上面没有姬白钦的。” “哦对,王爷的战绩在皇族功勋册上与近卫是分列封存的”,鹿闻笑着道,“过来一道坐着,我给你讲讲王爷被困覃州境的时候。” 萧千俞挪过去跟着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你说。” “你知道王爷去覃州境带了多少人吗?” 萧千俞摇头,虞山峤道:“就是你看到的卷宗上的人,都是近卫总共二百五十人,本是深入敌后准备伏击那首领的,可前端战事一直攻不下来还引了敌军入林搜山。王爷那时带着人从绝壁上往下攀岩伏低躲敌军,可还是被发现了,最后王爷只能带着人冲了上来,杀戮之后身边只剩下了二十来个近卫,那一战却把入林搜山的一万多敌军全杀了,王爷那次最少得斩了这个数的敌军。” 萧千俞看着虞山峤的一个巴掌,下巴都要惊掉,虞山峤扶着萧千俞的下巴给人合上道:“你说是不是应该担心敌军?” 鹿闻接着道:“可也因为这件事,敌军知道了山上有敌情,选了火投石和强弩攻山,山火烧林,敌军攀了峭壁发弓,王爷只能带着近卫往山顶走,没想到绝处逢生在逃亡过程中寻到了去往另一座山的吊桥,十几个近卫断后,十几个护送王爷,身后的箭羽就像雨一样一茬一茬的往那吊桥上射,最后剩下的二十来个近卫只活下来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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