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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眼夏帘的房门，这个时候已经熄灯了。 叶时衾舍下拖鞋，光脚走过去，轻轻转开门把手。 夏帘一旦睡着就会睡的很熟，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点动静唤醒不了他。 叶时衾坐到床的边缘，盯着夏帘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指腹描摹着夏帘的轮廓，从额头到山根，再从鼻尖到嘴唇。 放轻动作，小心翼翼。 夏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但是面前有颗糖。 那颗糖悬在空中，在他面前晃呀晃，晃呀晃，捉弄他似的，夏帘就是吃不到。 他用力一蹦，使劲把脖子往前伸，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舔到了。 唔，好像没什么味道，但是也挺好吃的，夏帘满足了。 与此同时，叶时衾受惊般陡然站起。 他指腹还湿润着，刚才夏帘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突然舔了他一口。 走廊的灯光虚虚地照进来，叶时衾能看见夏帘的舌头。 跟兔子一样，小巧，很光滑，快速地舔一口，然后又缩回去。 叶时衾觉得脸颊发热，两只耳朵都开始发烫。 他握紧拳头，快步离开带上门。 - 礼拜一，夏帘特意多收了一份回家作业。 在他整理书包的时候，蒋遇飞看着他：“夏帘，你也太卷了吧，作业要写两份？” “……不是我。” “那是谁作业要写两份？” “……不是，我是给朋友带的。” “噢，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四班的朋友，你找了好久的那个？” “嗯嗯。”夏帘在一张便签纸上写列下作业清单。 开学好多天，叶时衾又落下那么多天的课，夏帘希望叶时衾回来后能跟上进度。 蒋遇飞：“你这朋友为什么不来上课？生病了？” “没有，”夏帘边写字边回，“他很快会回来的。” “哦。”蒋遇飞点头。 “对了蒋遇飞，你知道怎么转班吗？” 蒋遇飞正打开水喝着，闻言差点被呛到：“你要转班？！” “什么？！”付聘婷尖叫一声，吓得笔都丢了，回头，“你要转班？！” 这两人的嗓门比学校门口吆喝卖炸串的阿姨都要大，这么一喊，把教室里剩下的人都喊过来了。 纷纷过来问夏帘为什么要转班。 “……我还没决定呢。”夏帘说。 蒋遇飞：“你不会是想转去跟你朋友一个班吧？” “……嗯。” “为什么？！你忘了？我们现在的班级都是按照升学考试成绩排的，四班那排名都下降一大半呢。”付聘婷说，“你万一成绩退步，要怎么办。” 夏帘挠头：“可是，谁说的准呢。” “什么？” “中考还有三年，谁说的准，四班人也不一定比我们差呀，我每次路过，他们都在很用功的念书，说不定一个期中考就超过我们了，我们要有点危机感。” 付聘婷：“也是。” “而且我还没决定呢。”夏帘又一次强调，“你们别操心我，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付聘婷：“那你好好考虑，别这么冲动做决定啊，我们都舍不得你。” 蒋遇飞哈哈笑：“夏帘一走没人帮你们带早餐了是吧？” 付聘婷很生气：“蒋遇飞，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别血口喷人！” 他们又开始吵架，吵得夏帘头疼，他赶紧背上书包溜了。 …… 夏帘吃过晚饭，跟外公外婆打过招呼后便要出门。 余明月叫住他，塞给夏帘一箱水果：“上次去他们家住了一晚，太叨扰了，你送箱水果过去，今天早点回来。” “知道了外婆，我送完书就回来。” 夏帘拎着水果去了叶时衾家，按了按门铃，是裴叔开的门。 “裴叔，这是我外公外婆送来的水果。”夏帘说。 裴叔：“唉，这么客气做什么。” 夏帘递给裴叔：“那我去找叶时衾啦。” 裴叔点头：“好啊，他在二楼，卧室或者书房，如果他在睡觉，你就去书房坐一会儿吧。” “他在睡觉的话，我把东西放他书房就回去了。”夏帘说。 跟裴叔聊完，夏帘便往楼上走。 书房里没有人，叶时衾的卧室关着，看来他真的在睡觉。 夏帘把带过来的作业本和试卷都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书桌上，然后拿出一张便签纸贴在上面。 突然叶时衾卧室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有什么重物掉在地上。 夏帘跑过去，敲了敲门：“叶时衾？” 没人回答，夏帘拧开门把手，房间门打开，他看见叶时衾坐在地上，毯子从床上垂下来，虚虚地盖在他大腿。 叶时衾刚睡醒，有点懵，头发乱糟糟，双手撑着地板，看见夏帘更懵了。 两人无声对视。 夏帘立在门口，看清里面的状况。 所以叶时衾这是……睡觉睡着睡着掉到地上了？ “……”夏帘抿住嘴，极力忍住不笑出声。 叶时衾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如此滑稽，还被夏帘看到，觉得头有点大。 夏帘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是来给你送作业的，然后听见你房里有声音，我怕你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青春期的男生肯定爱面子，夏帘特别强调：“我什么也没看见。” 叶时衾：“……” 夏帘非常真诚：“我小时候也经常掉下床的，所以你不用觉得害羞或者什么的。” 叶时衾：“……” 夏帘往门口跨几步：“那我走了，你继续睡。” “你送了什么？”叶时衾抓着毯子站起来，丢到床上。 “作业。”夏帘停下脚步，回答，“我们老师布置的，我想你可能需要。” 叶时衾揉了下头，头发因为他的动作比刚才整洁一些。 “为什么要送过来。”叶时衾问。 “啊？”这问题把夏帘问懵了。 “我想你可能需要，以后上学补进度也快一点。” “我没说要去上学。” 夏帘不理解：“为什么？你都考上了，干嘛不去上学。” “考上了就一定要去吗？” “你不去你考它干嘛？” “……” “……”夏帘闭上嘴。 叶时衾盯着他，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很暗。 他脸色很冷：“我为什么考它你不知道吗？” 夏帘定在原地，终于鼻子一酸，跑过去抱住他。 “对不起叶时衾。”夏帘一张嘴，眼泪就啪嗒啪嗒流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夏帘一哭，叶时衾心脏也跟着颤了颤，他咬牙，眼眶通红。 重逢这么久，叶时衾一直紧绷着，他认为自己过不去这道坎。 但是夏帘只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叶时衾心里防线就尽数瓦解。 就像是那盏纸雕灯，被他撕碎了，可是没多久叶时衾又发了疯地去找那些被风吹散的碎片，把它们一寸一寸拼起来。 放不下，怎么能够放下。 算了，叶时衾想。 就算夏帘是故意的又怎么样，把他丢下不管又怎么样。 只要夏帘招招手，只要他愿意…… 夏帘小声啜泣，听见叶时衾在他头顶问，声音轻飘飘的，有点发颤：“你还要我吗？” 夏帘愣住，泪眼婆娑地抬头。 叶时衾眼底也有晶莹的泪光，眼尾的红更深，他重复：“你还要我吗？夏帘，你还要我吗？” 别再丢下我了，夏帘。 叶时衾这么盯着他，像下雨天淋湿的狗狗，一直等在原地，等着主人回来牵他到温暖的，烛火通明的餐厅。 “要的，要的！”夏帘重重点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叶时衾，不哭了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夏帘本想安慰，结果叶时衾的眼眶似乎更红了。 “你，”叶时衾顿了下，平稳气息，然后抬手抹掉夏帘的金豆子，“你先别哭。” “哦。”夏帘胡乱地擦着脸，吸了吸鼻子，但无济于事，夏帘继续哭道，“我忍不住呜呜……” 叶时衾笑了，把夏帘抱在怀里：“那就哭吧。” 夏帘抱住叶时衾放开了声音哭，幸好一楼和二楼隔音比较好，要是被裴叔跟刘婶听到，指不定以为叶时衾欺负他。 哭着哭着夏帘声音变小，放开对方乖乖道：“我好了，我现在应该不想哭了。” “你现在还想哭吗？”夏帘问。 叶时衾摇头：“不想了。” 夏帘点点头：“哦……那作业……” 叶时衾：“我做。” ？刚刚跟他掰扯半天，现在这么快就答应了？ 夏帘有点不可思议，继续试探：“那学……” 叶时衾：“我上。”
第18章 夏帘回到家，付娉婷正好滴他微信。 付聘婷：【夏帘，顾之宇问我要你的微信名片，你想加他吗？】 夏帘：【不加。】 付聘婷：【好嘞，那我就不给他推了。】 付聘婷：【不过你的选择很正确，我最近发现这个男的真的好烦，每次都不打字发语音，每条长度都要大于六十秒，无语子，我最讨厌发语音不打字的人，把我的焦虑症都要激出来了。】 夏帘换完鞋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回复：【我也是。】 正巧头顶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叶时衾发过来的。 夏帘点开聊天框，叶时衾发来一条语音，长度大于六十秒。 夏帘又切回付聘婷的聊天框：【我收回刚刚的话。】 付聘婷：【？are you开玩笑？】 夏帘：【要看人。】 付聘婷：【……我懂你意思了，你那个四班的朋友吧，哟哟哟（撇嘴）(无语)】 夏帘：【一会儿再跟你聊。】 他切回叶时衾的聊天框，点开叶时衾发过来的语音。 “帘帘。”叶时衾干干净净的少年音传过来。 这时语音卡住了，正好重头来一遍。 “帘帘。” 夏帘高兴得眼睛弯起来，甩掉拖鞋，绸缎般光滑雪白的双脚在皮质沙发上磨蹭两下。 他把自己摆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听。 “我现在没有校服，”叶时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拘谨，甚至有点委屈，“等校服到了我一定要穿吗？不穿可不可以？我没穿过校服，我不太适应。” 中间大概间隔了十秒，夏帘都能想象出叶时衾在那头纠结的样子。 “等我拿到校服，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穿着会不会奇怪。” “作业我明天交给你行吗？有几个地方我不是很懂，帘帘，你能不能过来教教我？” 又安静几秒。 叶时衾轻声说：“帘帘，你出门没多久我就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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