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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家的一个多月里,他尝尽了前几十年都没尝过的苦头。 天未亮就要起床料理家事,照顾着张家从老到小六个人,最小的还需要抱起来喂米粥,稍有差错迎接他的就是张老婆子的狠狠责打,而张老头作壁上观,无动于衷,张禄生还会出来大声训斥他们吵到了他读书...... 熬到晚上,张禄生早已在床上等他,他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癖好让他生不如死。 他心里的怨气与恨意一天压过一天,直到前几日扫院子,张老婆子如常辱骂他甚至动手掐他,他压抑的怒气突破临界点,扬起竹子捆成的扫把狠狠地甩到张老婆子的头上,将她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过来的张老头也被他摁在地上给了几耳光,打得他老牙都掉了几颗。 那一瞬间,他心口的郁气一扫而空,他为什么要忍受这些?这不是服从社会,这是变态的打压与折磨! 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时,他甚至还在张老婆子与张老头的腰上踢了一脚出气,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花园村。 他的苦难来源不只是张禄生,还有一直被他忽略的许清。 要不是原南鹤救起了许清,嫁去张家的人会是许清,他是替许清承受了那些! 他忍受那些非人折磨时,许清却堂而皇之地生活得这么幸福,跟他比起来简直身处天堂。 明明是他一早就看上了原南鹤,却被许清装模作样茶里茶气地截了胡......他一定要把原南鹤抢回来! 如果不能得手......夏无忧的目光看向西边那片深不可入的大山,原南鹤的机遇就藏在那里,那个受伤的被救起后给了原南鹤巨资的男人,就在那片山里。 ...... “这布料真好看啊!”原母稀罕地摸着做喜服的布料,在光下每根丝线都泛着漂亮的光泽,“花了多少钱啊?应该很贵吧?” 许清没出声,南鹤直接道:“四百文钱,掌柜搭了一块做鞋子的粗布。” 原母瞠目结舌,说话都结巴了:“天爷!四百文钱?!” 许清原以为原母会指责他们乱花钱,谁知道单手拿布料的原母立刻换成了双手虔诚地托起来,看向布料的目光都变得卑微了,郑重道:“我一定要发挥所有的手艺,做出两套最好看的喜服,以后就传下去,子子孙孙都穿这套。” 南鹤:“......” 许清:“......” “传家宝喜服?你要笑死谁啊?”南鹤无奈。 原母瞪他,斥责说:“你懂什么?四百文钱,起码穿四代!” “嗯,到了第四代成婚时就剩几根丝挂在身上,哈哈哈哈。”南鹤毫不客气笑起来。 许清也想笑,心里又想要给婆婆面子,只好隐晦地把脸埋在南鹤的胳膊后,偷偷笑几声。 “走走走!”原母生气了,把这个不孝子赶走,转脸去找笑得很隐蔽的许清,“许清,你说能不能穿四代?” 许清抬起脸,脑海里反复出现南鹤那句“到了第四代成婚时就剩几根丝挂在身上”,他抿了抿唇努力克制笑意,正色点头:“肯定可以的,这布料贵重,娘的手艺又好,两相结合,到时候子孙后代都夸赞老祖宗的手艺精妙,穿上去谁不羡慕?” 原母满意了,果然,还是哥儿好啊,又甜又贴心,哪像这个怨种儿子! 南鹤及时拆台:“之前我和娘就商量过,如果没有孩子就没有,无所谓,我们过好自己日子就好。” 哥儿生育要比女子艰难得多,他并不强求要孩子,更何况许清的身子娇弱,以命换命的生产,南鹤坚决不想要。 许清心里微震。 原母也想起这茬,附和南鹤的话:“是的,许清你不要有压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家里穷得连亩地都没有,生出孩子来也是遭罪。” 这一刹那,许清甚至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不强求要孩子?无所谓后代? 他从小到大哪怕是传闻他都没有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现在居然在自己夫君和婆婆嘴里听到了...... 原母放好布料,拿起篓子里的米糖和各种各样的粗粮果子,“还买了这些呢?成亲时摆出去那多糟蹋啊,喜礼随不了几文钱,这么贵的糖和果子可不能便宜了他们,放家里自己吃吧。” 南鹤露出了然的神色,将喜糖和喜果一分为二,拿过来一份放进许清的手上,“那就你们吃,不拿出去了,摆酒的时候拿点瓜子花生出来。” 三人坐在一起,勾了下个月的日子,将成亲日子定在那天。 对于即将步入婚姻生活,南鹤拿出了百分百的劲头,原来的一天上一次山改为了一天去两趟,在元宝的帮助下,收获的猎物是原来的两倍多。 许清原来的茅草屋里能用的东西都搬到了这边来,水缸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打水都需要去双趟。 家里力气最足的就是南鹤,打水的事从来都是他来做。一手两只水桶,提着水桶去河上游接水。 “原家的小哥?” 妩媚甜腻的女人声音在南鹤背后响起,南鹤回头,就见身后站着一位提着水桶的年轻妇人,那妇人模样他觉得甚是......耳熟? ——“头发不好好打理,垂着一绺子在脸边,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一副勾栏做派的女人。” 穿着水红长裙的年轻妇人伸出纤纤手指,划拉了一下垂在脸庞上的散发,那双仿佛含着无限情意的眼眸看过来,“原家小哥?你一个人打水呀?” “我半个人来你们会怕。”被搭话对方却是如此作态,南鹤不想多说什么产生联系,转身继续打水。 “呵呵呵,原家小哥说话真有意思,小泉村的男人都没有你这么让人喜欢的呢。” 南鹤没有搭理。 对一个即将成婚的男子对说“让人喜欢”这种话,实在是耐心寻味。 “你不认识我吗?”年轻妇人慢悠悠扭着丰满的身子走过来,“我住在那边,村里都叫我王寡妇。哎,我的命不好,才嫁过来没两年就守了寡,什么艰难的日子都要靠自己扛,有时候真的盼望有个可依靠的男人借我肩膀让我暂且歇一歇。” 南鹤继续不搭理。 “哎呀——”王寡妇脚步轻盈地走过来,似乎被石头绊倒,身形不稳就要向着南鹤的背后扑过来。 宽厚结实的背就在眼前,王寡妇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然而下一秒,眼前突然一空,南鹤的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往旁边跨了一步。 “不......啊!” 王寡妇扑进水里,砸起了一阵水花。 河水泛起泥,变得浑浊,好在南鹤已经打好四桶水,微微松口气,“婶子,河边石头滑,要小心。” 王寡妇从水里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表情狰狞:“婶子?!” “嗯。” 南鹤脚步稳健地提着四桶水离开,因为用力手臂上突起根根青筋,看起来壮硕有力。 年轻妇人不甘又渴望地盯着南鹤的背影。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阴森又寒气直冒的话打断她的专注的视线,年轻妇人浑身一颤,恍然以为自己遇到了水鬼。 回头一看,跟水鬼也差不多了,站在她身后的是一身素衣的许清。 许清漆黑的双眸不见一丝光亮,河风吹着他宽大的衣摆,他就站在那里,冷声问道:“我的男人好看吗?” 觊觎别人夫君被抓到,王寡妇脸上也闪过尴尬,随即又不承认,她站起身拧了拧袖子上的水,“你又看不见,瞎说什么啊?别坏了我的名节。让开,我要——啊!!!” 许清走过来,王寡妇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她重重地摔倒在地,冰凉的河水再次灌进她的眼耳口鼻,呛得她不断扑腾,却怎么也挣不开摁在头顶的手。 “你……唔……救……” 就在王寡妇觉得自己即将窒息死亡时,头顶的手拿开了,她迫不及待抬起头,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许清身上沾了几滴水,在河风的吹拂下又很快变干消失不见,正如同他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仿佛刚刚的恶劣行为与他无关。 “再让我知道你对他有心思,就不是洗脸这么简单了。” 王寡妇拼命咳嗽,差点踏进鬼门关的她不住点头,等到她没听见声响转头去看时,身边哪有许清的人影? 可怕!真的可怕! 不就是看他男人几眼,他居然想要她的命!平常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做这种事来。难怪古话说瞎子狠瘸子怪,许清不就验了吗? 王寡妇不敢再想,立马草草打了半桶水拎着就跑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话说为什么许清对许家和张家毫无作为,对王寡妇却重拳出击,嗯,许家和张家的报复在后面 我有个下下本预收想写,也是快穿文,内容大概就是被世界放弃的又作又闹腾很离谱的受(其实性格超级可爱,每个人都有闪光点),攻去接手跟他们谈恋爱。我发誓真的很甜不雷不烦,取名难倒我了,不知道应该取什么书名,宝贝们帮帮头秃的我……
第78章 眼盲孤儿10 南鹤前脚进门, 许清后脚到家。 元宝摇着尾巴跟着南鹤进厨房,许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刚刚去找你没找到。” “嗯?你自己去河边了?” “去看了看,没往前走。”许清伸手摸了摸南鹤的脸, 用袖子给他沾了沾额角的薄汗。 “娘在裁衣裳,我来做饭, 你想吃什么菜我去菜园里摘?”南鹤问道。 “你歇一会儿吧, 我来做。”许清道,“你没吃过我做的菜吧?” “没有这个荣幸吃过。” 许清撸起袖子, 露出一截白嫩细腻的胳膊:“你想吃什么就去摘菜, 以后我来烧饭。” 南鹤:“......嗯,好。” 想拒绝, 但是顾忌许清的面子和心情, 不敢拒绝。 小菜园都是原母在打理,除草捉虫施肥, 样样精致, 是以院子里的菜长得也漂亮, 绿油油的, 看着就鲜嫩。 摘了两根黄瓜,一根芦笋,还有一把小白菜。 “都是素的。”许清道,“想吃荤的。” “嗯, 有。”南鹤从黄瓜藤上拿起来一只胖乎乎的虫子,“荤的虫子, 吃吗?” 许清的手指触到肥虫软趴趴又冰凉凉的身体, 尖叫一声:“啊!拿走快拿走!” 南鹤慢条斯理地将肥虫子放回藤子上, 去扶跌坐在地上的许清:“扔掉了, 没有了。” 许清握住南鹤的手, 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凶巴巴的模样可爱极了。 有点痒。 南鹤顿了顿,惊呼一声:“好疼。” 许清这才拉着他的手中站起来:“以后不许吓我了。” “你肩膀上的是什么?” 许清面色一遍,惊跳起来扑进南鹤的怀里,惊慌道:“是什么?是什么?快给我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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