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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饶有趣味地笑出声,拥抱的力道松了些,却仍未放手,在他颈侧深深嗅了几下:“前脚刚踏进京城,饭也顾不上吃就来皇宫求见,所谓恋奸情热,便是如此这般了罢。” 这低音炮可太熟悉好认了。苏晏咬牙道:“朱栩竟,你又间歇性抽什么风?快撒开,撒开!” 豫王笑吟吟地松了手,还帮他把衣襟处褶子扯平。不等苏晏兴师问罪,抢先道:“陪本王吃顿饭,随你打听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晏不太想陪他吃饭,但的确需要个包打听,面露一丝犹豫。 豫王趁热打铁:“沈柒不在京城,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去向。” “我自己会去北镇抚司打听。” “太子去南京,另有内情。” “……我可以问皇爷。” “我方才都听见了,皇兄说,不见你。态度之冷漠无情,宛如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 苏晏立刻骂:“与你有个屁关系?滚!” 豫王哈哈大笑,一把揽过肩来,拉着他的手,结结实实按在自己腰下:“与其嘴上屁来屁去,不若你自己摸。” 苏晏手掌上满是臀大肌的结实触感,被这股恬不知耻的骚气震惊了。
第266章 人生难保不挨 臀大肌的手感是很好,好到令人忍不住回想起对方更加发达饱满的胸肌——进而产生了羡慕嫉妒之情——再进而怀念起前世人人称帅的身材——很自然地又对比了今生投舍的壳子,肌肉随年龄增长终于稍有起色,但还是远不及高端水准…… 苏晏在十秒内完成了心情的大起大落,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爪子还搭在别人的屁股上。 豫王暗喜,觉得无论苏晏此刻的反应是惊呆还是松懈,总之愿意触碰自己,没有立时反感翻脸,那就还有得救。 他既不敢再行强迫之事,又不甘囿于朋友之交,便如那困缚于重重逆境中的孤军,时时刻刻伸缩试探,寻找着破局突围之路。 就在他试图多派出一股前锋兵时,苏晏如梦初醒地挣开手腕上的钳制,后退坐回座椅上,露出尴尬又恼火的神色:“做什么拿屁股摸我的手,不要脸!” 豫王再度大笑,只恨不得把面前这个宝贝揣进自己衣襟里……不,胸膛里,便任谁也抢不走了。 - 这顿午饭设在私家园林,由京城顶尖的私厨班子炮制,说是让苏晏陪膳,其实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色。 环境隐蔽适合谈话,上菜后没有仆婢服侍。入席前豫王还换了身拉拉垮垮的道袍,冠帽也不戴,就斜插了根簪子。席上也不讲究什么礼仪,氛围之轻松随意,让苏晏不禁心神放松许多,真个找回些好友聚餐的感觉了。 林中空地,地面矮矮的木台子上铺着毡垫,垫子上设长几案,放置菜肴酒水。两人隔着三尺宽的几案,席地而坐。 酒过三巡,豫王连个正经坐姿都没有了,颀长身躯斜倚在毡垫,胳膊肘下垫着案角,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拎着细长颈小酒壶。 苏晏也从循礼的跪坐,变成了失礼的踞坐,一腿贴地盘着,一腿屈膝支着,将肘尖搁在膝盖上。 酒壶在指间摇晃,豫王问:“我皇兄、太子、沈柒,你要先听谁的消息?” 苏晏想了想,说:“就按你说的顺序,都听。” 豫王想窥探他心中排名的小心机没得逞,笑道:“我皇兄依旧是个沉迷政务的无趣人,近来几件事在朝堂上水花颇大,他忙着定夺政策。” 苏晏猜测:“瓦剌与鞑靼?听说脱火台从大同撤兵了。” “是。今日早朝上,兵部传来后续消息,说瓦剌大王子昆勒为父报仇,率军突袭鞑靼王庭,脱火台赶回去救驾。昆勒没与他硬碰硬,抢了牛马物资、屠了鞑靼的三个部落,就撤兵回瓦剌了。”豫王轻笑一声,不知是嘲弄,还是玩味,“这个昆勒有点意思。说他凶蛮吧,一怒兴兵、一路屠杀,莽也是真的莽;说他狡猾吧,师出有名、虚实相间,像是个懂兵法的——我倒有点想和他疆场上碰面,好好交几手。” “……阿勒坦。” “什么?” “昆勒的本名,叫阿勒坦。”苏晏垂目看指间酒杯,一缕纤细的菊花瓣在酒液上荡漾,“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怎样,你知道?”豫王反问。 苏晏没有回答。片刻后又问:“还有什么事让皇爷操心?” 豫王不爽地嘁了声,言语简洁:“边寇、匪祸、河患,老三样了。最后一个看天赏脸,没辙,前两样死扣着不让本王出京平荡,你说他是不是心胸——” 苏晏打断道:“王爷谨言慎行!” 豫王笑了:“你这是维护他,还是关心我?” 苏晏想把杯里的菊花酒泼在那张故意促狭的俊脸上。 豫王伸长胳膊,酒壶愉快地与他碰了个杯:“本王就当是后者了——自我安慰地过个干瘾,总可以吧?” 苏晏一怔,莫名有点不忍,旋即将杯中酒喝了,问:“皇爷圣躬安否?” 豫王道:“日日上朝,奏本朱批从未落下过,想是无甚毛病……嘶,不对!本王想起来了。” 苏晏有点紧张地放下酒杯,等他说。 豫王勾勾手指,示意要耳语。苏晏前倾了身,把耳朵凑过去。豫王把热气往他耳廓上吐,低声道:“宫人私下嚼舌头,说卫氏被软禁后,我皇兄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后宫久旱,三妃就算没怨言也有愁容。本王估摸着,大约皇兄年纪大了,疲软不济,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罢。” “胡说八道!”苏晏怒道,“我不听你逼逼赖赖,走了!” 他起身要走,被豫王握着手腕拽下来。豫王挑了挑眉:“生什么气?你不是与我皇兄之间‘清清白白’,那他软不软,你如何知道?凭什么指责我胡说八道。” 苏晏噎了口气,不愿坐实做贼心虚,咬牙重又落座,道:“王爷再扯这些淫言秽语,我真走了!” “好好,不说这个,就说大臣们看不下去,上疏称圣嗣繁荣才是社稷之福,求天子充实后宫。母后顺应舆论,前阵子也张罗着选秀一事。” 苏晏心里一沉:“选了么?” “没有。皇兄把这事压了,说与其糜费人力物力选秀,不如正经地给太子挑个太子妃。” 苏晏松了口气:“挑了么?” “也没有。那小崽子近来沉稳了不少,可偏在这事上固执,冲撞了我皇兄与母后。这不,打发去南京了。” “‘打发’?不是说,代天子谒陵祀事?” 豫王哂笑:“年年谒陵都是礼部大臣代祭,何劳太子?本王可是听说,太子坚决不肯纳妃,将送来的女子画像一把火全烧了,还在东宫与我皇兄争执起来,不慎打坏了书房内一个珐华彩大花瓶。太子从前总往里面塞乱七八糟的东西,累月积攒了许多,这下全曝了光。” ——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直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豫王又会借机开黄腔,苏晏抿住了嘴,没问。 “若是只我皇兄看到,也便罢了,不知怎的其中一些流入母后手中,把我母后气得啊,祭出父皇留下的金锏要打太子。皇兄阻拦,因此与母后起了点冲突……母后绝食了。” 苏晏倒吸一口冷气。 不仅因为朱贺霖险些被打——那金锏他可是亲自见识过的,一锏下去骨折筋断,可不是开玩笑! 更因为太后又弄个绝食出来折腾。 这可不是后世,遇到爱作妖、死命折腾的爹妈,舆论还能对半开,搞个“原生家庭之殇”来话题辩论啥的。 可这是个孝道大如天的时代,哪怕是皇帝,事母——尤其是事生母不周,能被天底下的读书人喷死。 封建统治者以儒家道德体系维持社会公义,那么就同样要受这个道德体系的约束,一旦破坏规则,口碑犹如雪崩。 春秋时期养祸的那位郑庄公,他亲妈偏疼他弟弟,都联合小儿子起来造反篡位,要杀自己大儿子了。郑庄公平定叛乱后,把亲妈送去别地,发下“不到黄泉无相见”的毒誓。结果才一年多,被自己的道德感与社会舆论逼得没法子,挖了条地道与母亲相会,算是应证了誓言,冰释前嫌。 亲妈的刀架在脖子上,尚且要原谅。别说咱们这位当朝太后一贯以慈爱两个儿子著称,若因为与儿子吵嘴就绝食而亡,朝臣们会怎么看?天下百姓会怎么说?史官会怎么写?皇帝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可怎么办?”苏晏不禁紧张地抓住了豫王的胳膊。 豫王安抚地揉了揉他的手背:“皇兄在她殿门前跪了半个时辰,我也极力劝解母后,她才消气。” “别这个眼神,这事儿真不能全赖我母后。朱贺霖那小崽子也实在是——”豫王摇摇头,自嘲道,“他就不能学学我,低个头先把王妃娶了,儿子生了?完成传宗接代的责任,之后的他才能是他自己。” 苏晏心里梗着一块坚硬的、棱角锐利的大石,同时也是一滩浸了黄连的苦酒,连手脚都变得冰凉。他真心实意地难过与懊悔起来,涩声说:“是我的错……太子曾对我说过,不想娶太子妃之类的话,我总当他小孩子叛逆心理,闹过脾气后慢慢就会接受了。谁想他是真排斥这个,不惜触怒皇爷与太后,也要极力抗争。若我能早些重视起来,好好开导他,至少不会闹到这般针尖对麦芒的地步……” 豫王趁苏晏失神,将他拉进怀中,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你是侍读,又不是太傅。就算是太傅,说的话他也未必会听。这小崽子从小被我皇兄宠的,任性惯了,真怪不到你头上,无需自责。” 苏晏依然觉得自己失职,回忆起朱贺霖偶尔显露出的市井浪荡言行,又有种隐秘的惶恐,怀疑不是民间话本带坏了太子,而是自己始终用后世的“十四五岁”去看待这个时代的少年,总觉得还是个小屁孩,结果低估了对方的心理成熟度,无形中纵容了对方的感情。 ——在这个时代,不少人十四五岁都已经生儿育女了! 苏晏长长地叹了口气,像一枝霜打的鸡冠花,内疚又沮丧地垂下了脑袋。要是朱贺霖因为他的原因,继位之路陡生坎坷乃至发生什么变数,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豫王心疼,抱紧了他,说:“真不关你的事。如今这样也好,遣太子去南京祭陵,避一避我母后的气头、朝臣们的闲言碎语,同时也算是个历练。待他回来,或许就能成熟一些,知道要担起储君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责任。” 苏晏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语无伦次地喃喃:“这小鬼要真是个弯的,将来的太子妃也可怜……你们老朱家爱搞基是不是一脉相承,前后好几个皇帝都……还有你!豫王妃当初究竟是有多嫌弃你,才连门面功夫都懒得做,连名义上的王妃都不愿当,连亲生儿子都不顾了,出家去修道……你是不是也强.奸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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