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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无用之道的人,于盛世尚且不算锦上添花,于乱世便是笑话。你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毁我心脉。为何不动手?” 他的胸口溢出鲜血,鲜血顺着木剑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楼袭月,脑子里有着同一个念头。 疯子。 初景纯此时仿佛自己深陷大海,滔天巨浪将他淹没,他喘不过气,也挣扎不开。 当初他为何要修七善道? 因为所有人都说他至纯至善。 他的师父,他的师兄师姐,他所有的同门。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他不想杀人,便修不杀人的道。 可这个道真的有用吗? 司望北突然淡淡道:“传闻,万年前最后一个飞升成神之人,修的便是七善道。” “北哥……”晏阳生不解司望北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司望北继续道:“至纯至善不是软弱,七善道也并非人尽可欺。初道友,大师兄在助你悟道,方法有些偏激,莫要毁了道心。” “什么悟道还要杀了人家师兄师姐啊?你是南明院的人,当然帮你们南明院的说话。”亓官笑晚小声逼逼,他的师兄弟也被楼袭月撕了个干净,要是能报仇,他肯定一马当先。 尤其是楼袭月嫌弃他扇子太丑,强迫他丢掉他最心爱的扇子,简直罪不可恕! 奈何打不过啊…… 司望北丝毫没因为亓官笑晚的混账话生气:“杀人不是,现在是。” 亓官笑晚困惑极了:“杀了人家师兄师姐,还要助他悟道,没事吧?” 另一个卧龙凤雏童飞跃颤声道:“那大师兄助他悟道,他悟了,不就得杀了大师兄吗?” 所以大师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突然就搞不懂了! 初景纯大脑十分混乱,作为当事人,他更不明白楼袭月为什么这么做。 然而楼袭月不再言语,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胸口的血液一直滴落,楼袭月恍然不觉。 “为什么?为什么……”初景纯感觉自己快疯了。 见他久久没有动手,楼袭月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烦躁,拂袖打断了初景纯的木剑。 与此同时,他的伤口逐渐愈合。 “没用。”楼袭月转身走向篝火。 初景纯看着断成两截的木剑,头脑瞬间空白了。 这是他师兄师姐和师父,于钟灵山求了三天三夜求来的神木。 他的仇人杀了他师兄师姐,还断了他的剑,而他在做什么? “楼御星。” 初景纯好似无知觉的喊出了楼袭月的名字。 下一刻,初景纯以气化剑,磅礴剑意朝着楼袭月的后背袭去。 在初景纯发起攻击之时,楼袭月脚步微顿,又继续往篝火处走。 眼看剑气就要刺穿楼袭月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极阳极刚的另一道剑意斩落下来,生生破了初景纯这一剑! “谁准你伤我大师兄?” 应不染眼睛都红了,他刚到湖边,就看到初景纯偷袭他大师兄。 要是他来迟一步,初景纯就得逞了! 【一更】
第九十三章 他只是个单纯的天生坏种 顾清欢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众人都赶到了楼袭月身边。 一时间,初景纯与所有人形成对立之势。 亓官笑晚看不下去了,他和初景纯还算有几分交情,虽然关系没到特别好的程度,但也勉强算得上朋友。 “不是,你家大师兄杀了人好几个师兄师姐,人家想报仇人家有什么错?” 应不染看都没看亓官笑晚一眼:“大师兄杀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亓官笑晚:??? 没事吧?这个应无尘是被楼袭月洗脑了吗?楼袭月有什么道理?不就是他要人家玉牌,人家不给,他就直接杀光了所有人吗? 楼袭月的手轻轻搭上应不染的肩,轻声道:“不染,师兄只是单纯的开了杀戒。” “大师兄?”应不染懵了,他转身看向楼袭月,看到楼袭月神情认真,又下意识的看向好友晏阳生,想寻求一个答案。 晏阳生沉默的点头。 “大师兄,为什么?”应不染不可置信的问。 楼袭月难得的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没有原因,让开吧,初道友还要复仇。” 然而应不染的脚好像生了根,一步也没往旁边走。 “晏师弟,劳烦将不染带走。”楼袭月对着晏阳生说话,视线却一直都落在应不染身上。 晏阳生叹了口气,走过来拉应不染的手臂,却发现应不染浑身僵硬,像个尸体。 “老应,还是让开吧。”晏阳生现在也搞不清楚楼袭月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 但他唯一能确定一件事,楼袭月不会伤害应不染。 晏阳生拽了好几下,终于拽动了应不染。 所有人都站到了一边,只有楼袭月和初景纯面对面遥遥而立。 初景纯再次动手了,木剑虽断,可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另一把剑。以气为剑,以身为剑,世间万事万物都能是他的剑。 然而这一次,楼袭月动手了。 他甚至没有召出自己的本命剑,只是随意的拂了一下袖子,便挡住了初景纯的滔天剑气。 初景纯顽强的爬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掀翻在地。 直到初景纯再也站不起来,楼袭月才淡淡道:“还差得远。” 说罢,楼袭月看向众人:“早些休息,明日还有要事。” 什么要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楼袭月在说什么。 但楼袭月不再多做解释,径直走远,在距离他们十丈(33米)左右的湖畔,重新点燃了一丛篝火。 轩辕傲雪将初景纯扶到软榻上休息,寻了好些丹药给初景纯服用。 平时伶牙俐齿的轩辕傲雪,此时除了照顾初景纯,竟然多余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篝火燃烧爆出点点星火,细小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成为这里唯一的声音。 众人围坐在一起,约摸过了半个多时辰,亓官笑晚才挑了个话题。 “那个昧谷殿的怎么这样了?” 祁苍深一直呆呆傻傻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点声音都没出。 张丁心解释道:“他受了惊吓,还未恢复神志,一直嘟嘟囔囔,我嫌他吵,便给他下了禁言咒。” 说完,众人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突然,应不染站了起来,他拔腿就往楼袭月那边走。 “诶,老应……”童飞跃想叫住他,却被晏阳生按住了。 晏阳生朝童飞跃摇摇头:“让他去吧,他心里不好受。” “大师兄他怎么突然变了?”童飞跃垂头丧气的拿着木棍拨弄篝火。 本来找到老晏他们还挺开心的,结果发现大师兄真的杀了那么多人,还一点解释都没有,还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司望北道:“不是突然变的。” 是楼袭月一直都是如此的本性,不过从前隐忍不发罢了。 “北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晏阳生问。 司望北敛眸:“还不太确定。” 同为南明院弟子,张丁心和曹翔对楼袭月没那么熟悉,但他俩反而是最不能接受的。 虽然他们不经常与楼袭月往来,但曾经都受过楼袭月的恩惠。 尤其是张丁心,她是十分记恩的一个人。当初她在无人处修行,差点走火入魔,是楼袭月出手帮了她,不然她早就死了,后来也当不上宫商门的大师姐。 她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好的大师兄,在进入小秘境之后突然就变了个人。 晏阳生从须弥戒里掏了一颗糖递给张丁心,然后坐回司望北身边,小声道:“那北哥你确定什么了?” 司望北看了一眼坐在这里的所有人,然后摇头:“再看看。” 北哥这意思是……这里面有人不值得信任?是孟醒?或者不止是孟醒?晏阳生心一沉,一一看过这里的人。 大部分都是他们崇明门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 张丁心和曹翔他们也算了解,是很正派的人。 只有亓官笑晚和祁苍深,还有现在自闭了的初景纯不是南明院弟子。 是他们三人之中有人也有问题吗? “别瞎猜。”司望北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他一看晏阳生,分明晏阳生都没什么表情,他也能猜到少年在想什么。 晏阳生闷闷的哦了一声,然后朝应不染和楼袭月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应不染和楼袭月肩靠肩的坐在篝火前,好像十分和谐的样子。 另一头。 应不染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祛邪去拨弄火堆,神情恹恹。 “祛邪有灵,仔细剑灵生气。”楼袭月一如往常一样无奈的教训应不染,伸手握住了应不染的手,带着他把祛邪从火堆里拿出来放到一旁。 应不染幽怨的盯着楼袭月:“你还是我的大师兄吗?” 楼袭月抿唇,慢慢地收回手,没看应不染:“不染,不要相信师兄。” “为什么?”应不染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深深地无力。 “也不要相信任何人。”楼袭月答非所问。 顿了顿,他又道:“晏阳生和司望北,倒是可以试着信一信。” 应不染很生气,以前大师兄说话永远都会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大师兄总是把头偏到一边是什么意思? 于是应不染把楼袭月的脑袋掰了过来,强迫楼袭月看着他。 “大师兄,你知道我天天逃课,受到的教育不够,你给我打哑谜,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楼袭月的脸被应不染用力的捧着,他张了张嘴,发现说话都有些困难,只好伸手将应不染的作乱的手拿开。 “师兄不是好人,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 “不染……” 楼袭月拿应不染没办法,有些后悔,那些人应该当着应不染的面杀才是。 应不染执拗的看着楼袭月,似乎想将他整个人看穿。 “别看我了。”楼袭月抬手遮住了应不染的眼睛,视线却不自觉的下移,落到应不染殷红的唇瓣上。 应不染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的扫着楼袭月的掌心:“大师兄?” 楼袭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下次师兄再对你伸手,记得拔剑。” 不要总是这样,一点防备都没有。只要他伸手,永远都能捉住应不染。 “大师兄会伤害我吗?”应不染问完,歪了歪脑袋,躲开了楼袭月的手。 楼袭月薄唇紧抿,没有言语。 “反正我也不是大师兄的对手,不是吗?”应不染窝火的要命。 他出生时,母亲难产而亡。父亲要扛起长域门,又思念亡母,总是会忽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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