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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帅深深地看了顾昶一眼，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顾昶觉得他这笑莫名其妙，就这么盯着他看。 齐帅说：“小宝贝儿啊，你真的变了好多啊，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你了。” 顾昶：“……变什么？” 看着他，齐帅歪了歪脑袋，忽然又笑了一声，说：“变得像个人了。” 顾昶：…… 这是拐着弯骂他以前不是人？ 齐帅倒没有这个意思。 他认识顾昶的时候，顾昶还很小很小，可那么小小嫩嫩的一只，却冷得像个小雪人，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活像个裹着人皮的机器人。 被人打了欺负了也不哭不闹，浑身是伤也一声不吭，在那个年代看来，这孩子真的像个小怪物，所以除了院长之外，其他护工甚至是其他小孩子都不敢接近他。 即便是慢慢长大了，顾昶也还是不爱说话，甚至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高冷这个词用在他身上都不能体现出这个孩子当时的冷漠。 齐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顾昶为了其他人而出头，甚至是露出担心难过的表情，也从来没想过，这孩子会跟他说出一整句完整的话。 其实从在车上下来再见到顾昶的那一刻，齐帅整个人都是恍惚了。 因为这个冷冰冰得不像人类的孩子，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很多很多…… 顾昶被齐帅盯得很不自在。 他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变了，而且他以前怎么就不是人了？ 所以没好气说：“你到底说不说？” 齐帅笑着说：“宝贝儿，你是不是不舍得我离开？” 顾昶顿时一愣，然后冷声说：“没有。” 但齐帅知道他有。 顾昶从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即便是长大后，也跟其他人不同，他似乎没有正确的情感认知，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含义，更不会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齐帅说：“我知道你有，只要你说你不舍得我离开，我就告诉你关于祁玉的事情。” 顾昶看了他两眼，然后转身就要抱着叽比离开。 “诶……” 齐帅真是怕了他了，赶紧把他扯住，无奈说：“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个臭脾气？” 然后只能服软，“好好好，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俩人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下。 随便点了两杯咖啡，齐帅拿起来抿了一口，然后狠狠皱着眉头，开始叭叭不停地评价着这个咖啡如何的不好喝。 顾昶就这么默默盯着他看。 好一会儿后，齐帅才看着他说：“说吧，想知道什么？” 顾昶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想知道，祁玉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黑爷……” 甚至不惜以自身为诱饵，想要同归于尽。 他和齐帅都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半路插一脚，那现在的祁玉可能早就跟黑爷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377章 他也是没资格活下去的（二） 关于祁玉和黑爷的故事，褚聿承之前跟他说过，但顾昶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祁玉还是对黑爷那么偏激？ 就算他走不出那个阴影，可祁玉毕竟已经有了江贺年，心里有了深爱的人，怎么还舍得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死？ 齐帅又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问他：“祁玉和黑爷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顾昶：“知道一点。” “说说？” 顿了顿，顾昶才把褚聿承跟他说的那些事情都简单重复了一遍。 齐帅就说：“你知道的都没错，不过……有很重要的一部分被抹去了，也难怪你不理解祁玉现在的做法。” 顾昶蹙眉。 齐帅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说：“这不怪跟你讲故事的人，其实被抹去的那一部分……就连江贺年都未必清楚，你男人不清楚也是应该的。” 顾昶问：“那被抹去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 齐帅又喝了一口咖啡，接下来又沉默了许久，大概是事情过去太久了，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细节，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一会儿后，才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你说起，这么跟你说吧，其实祁玉还跟在黑爷身边的时候，黑爷给他配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伙伴当朋友，按古代的说法，应该就是两个仆人或者伴读之类的，总之关系很好很好，就像……哦，就像你跟顾显一样的，甚至比你跟顾显还要深厚的。” 一说到顾显，顾昶瞬间就能代入那种感情了。 跟他和顾显一样的，那说明这份感情是真的很深很深，甚至比热恋情人还要深刻。 齐帅继续说：“如你所想，那两个小伙伴最后接二连三因为祁玉而死，第一个是为了掩护祁玉逃走而死的，另外一个……是被祁玉亲手杀死的。” 顾昶愣住了，“被祁玉……” 齐帅笑着说：“很不可思议吧？不过说起来也是挺容易解释的事情，祁玉因为喜欢上江贺年而惹恼了黑爷，黑爷一心要将他占为己有，祁玉不愿意就各种反抗，最后逃走，正好被江贺年救了，这事儿你知道吧？但背后却还有另外一个故事，那就是他的两个朋友也不愿意看到他被黑爷这般囚禁屈辱，所以想办法掩护他逃走，祁玉是逃走了，但盛怒的黑爷怎么可能舍得放过那两个人，所以……杀了其中一个，留下另外一个……” “被杀掉的那个被保存好了尸体，等祁玉再次被抓回来的时候，黑爷为了恐吓祁玉，就带着他去见了那具……咳，被凌虐得很惨的尸体，祁玉心性再好也几乎被折磨疯了，被留下来的那个朋友也被迫服用了一些不太好的药物，具体什么不方便说，总之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黑爷说，只要祁玉愿意好好留在他身边，他就留这人一命……” “不过可惜的是，祁玉的性格当真是令人难以琢磨，换做寻常人他也就答应了，可你猜猜，他后来做了什么？” 齐帅是看顾昶表情凝重，眉头深锁，所以故意抛出这么一个问题，想缓解一下他的情绪。 可没想到，顾昶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忽然淡声说：“他见了那个朋友，在那个朋友还处于清醒状态的时候，杀了他。”
第378章 他也是没资格活下去的（三） 齐帅一下子懵了。 顾昶又看着他说：“那个朋友当时……是不是在做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齐帅本来想掩去这一部分不说的，可没想到顾昶居然问得这么犀利，这让齐帅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齐帅也不好再故意假装不懂。 只好叹气说：“那药物含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你大概也懂一些这个，所以祁玉偷偷去见那个朋友的时候，他正……咳，被迫……反正人很多，说是神智清醒，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清不清醒，不过当时我特娘的正好在场，你真的没法想象那个画面，那位朋友真的……” 一直在哭，却也一直在动，看到祁玉的时候，身体更加不受自己的控制，眼眶红肿，崩溃又绝望，那眼神就好像是濒临死亡的幼兽…… 所以，祁玉当时就下手了。 说实话，那时候就连齐帅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人是当场死亡的，正中胸口，祁玉也是当场昏迷，然后足足高烧了三天三夜，黑爷找了不少名医大夫，才勉强把人给救了过来。 后来，祁玉是醒了，但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齐帅当时是有本事把他救走的，但祁玉不愿意走，并且还把齐帅给赶走了。 那时候，齐帅也在被人追杀中，被赶走后只能悄悄躲了起来，等他再听到关于祁玉的消息时，就听说黑爷栽了一个大跟头，差点死了，而祁玉也被江贺年给救走了…… 顾昶也沉默了。 讲完故事的齐帅心情也很复杂，又喝了一口咖啡，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而后无奈说：“反正事情的经过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了。” 顾昶能理解祁玉。 换做是谁被迫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且死前还经历了这么惨无人道的一幕，心里都不会安心的。 这些年祁玉假装忘记了那些事情，但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这些事情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只会成为他余生的折磨。 所以与其一直这么备受折磨下去，不如跟对方同归于尽。 大概在他自己心里，他也是没资格活下去的。 齐帅看了他好一会儿，又说：“不过你放心吧，经了这么一遭，他应该会想清楚，不会再贸然行事，更何况有那个姓江的小子在，他也没什么机会再做这种蠢事了。” 顾昶看向他问：“如果我没追上你们，你会帮他吗？” 齐帅知道这话的潜意思是：你会保证让他活着回来吗？ 这种事情的确不好说谎，他只好说：“我当时……的确没想着插手这个事情，毕竟祁玉的性子你也懂，我跟他也没什么太大的交情，而且我劝不动他的，也没有那个陪他一起去死的勇气。” 祁玉后面之所以改变主意，完全是因为顾昶那不怕死的性子。 他怕连累了顾昶，这才不得不临时放弃原有的计划。 要是换做齐帅就不行。 说不定齐帅愿意豁出命帮他，祁玉还挺高兴黄泉路上有他陪着。 顾昶倒没有说什么，毕竟齐帅的命也是命，总不能非得让他陪着祁玉一起去死。 齐帅瞄了他两眼，“事情都说完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顾昶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顾昶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顾昶的？”
第379章 他也是没资格活下去的（四）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其实把齐帅找来这里，最想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齐帅也早就猜到他想问的是这个，笑了笑，却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啊……得我有命活着回来再告诉你。” 顾昶还想说些什么，齐帅却起身说：“行了，我走了。” “等等！” 顾昶追出去的时候，齐帅却已经上了一辆车飞速离开。 顾昶掏出手机尝试着给齐帅打电话，发现他的电话果然打不通了。 看来只能祈祷齐帅这次还有命或者回来了。 将叽比塞到背包里，顾昶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东西，回到家里正要掏出钥匙，发现里面居然有人在说话。 不是周娟。 他用钥匙开门进去，看到了一双崭新的名牌球鞋，抬头一看，才发现坐在沙发上不是别人，而是……褚廷风。 看到顾昶的时候，褚廷风立马惊喜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兴奋喊道：“顾昶，你总算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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