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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淮序轻笑着听时子原抱怨,并未多说。 “……我也不多说了,这封信给你,淮序,就拜托你了。”时子原看国公府已经到了,掀开帘子下车,临走前不忘反复叮嘱。 曹淮序将手上薄薄的一封信纳进袖子,并未多想,笑着和他挥手:“客气。” 睢阳距离关州并不远,但路上难免耽误,快马加鞭之下,这封信辗转来到时徽手里也已经是两日后了。 彼时时徽刚从外面回到陈微崖府邸,这几日他一直在外带兵守着那被挖空的金矿,不出意外地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那夜那个叫柳轻意的少年和他说的话,时徽心中有数,关州早已是何生环的地盘,有些事情定然也逃不开何生环。 私铸官银,偷挖金矿是大罪,但要查也并非易事,单第一步扯上何氏一族便要让人思虑再三,他自然不能免俗。 因此,这封信来的极是时候。 【吾儿亲启:重霜乃我时家血脉,为父、为兄、为姊者,皆对其有所亏欠,国公府昌盛几十年,如今寻回,无论其孤身在外抑或归族,顺其心意即可,无论我外孙将要如何,国公府永远是其身前盾,手中矛。】 这是他父亲的亲笔书,老将军年迈,但唯有一事一直埋在心底成了他、他们的心病。 时徽第一时间打开这封信,沉默地看完,心中也便有数了。 老将军意思很明白,就是说我外孙不管想干什么,和谁对着干,国公府都是他的靠山,要为他冲锋陷阵。 时徽看完后,将信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恰好陈微崖带着时重霜也回来了。 他们在外一天,不知去干什么了,陈微崖看起来心情颇好:“时大人,久等。” 时徽下意识看向陈微崖身后的时重霜,面容平静,摸着胡子点点头。 “不知大人在那金矿查了一天可有什么收获?”陈微崖二人坐下,随意地问。 一听这话,时徽似乎若有似无地笑了下:“陈知府明知故问。” “哪里。”陈微崖连连摆手,并不严肃,笑着说,“时大人该比我知道的要多才是。” 时徽又看向陈微崖旁边坐着的时重霜,犹豫了一下,出声:“重霜对这件事是如何看的?” 陈微崖眉毛动了动,眼睛在时重霜和时徽之间来回转了转,听到时徽亲切地喊“重霜”,他摸了摸下巴,神情玩味。 时重霜不理会陈微崖暗中戳自己胳膊的小动作,抬眸道:“偷挖金矿和私铸官银的是同一批人,他们藏起来了,但不会太远,要搜。” 一句话简洁明了,没有半分拐弯抹角,听得陈微崖瞬间一个机灵,小心翼翼地瞥时徽看他的反应。 时徽反应平淡,似乎并不惊讶也不恼怒,只淡淡地点了点下巴,说:“要搜不容易。” 但也没说不搜。 陈微崖砸磨了一下,慢慢睁大眼,手下意识拍桌子看着时徽,话都磕巴了一下:“时大人!您……您这是要调查这件事情了?” 时徽:“圣旨已经下来了,我自然谨遵圣命,要找出幕后主谋。” 陈微崖自然知道这是皇命,但这些年皇帝给关州下的圣旨多了去了,多少京城的官从关州路过,谁没有见过关州的流民?不知道关州的处境?他们只是不愿管,不敢管。 头上压着土皇帝,下面是一群地头蛇,麻烦,且没有必要,反倒自讨苦吃,惹得一身骚。 反正苦的只是一城的穷百姓,和他们求的锦衣玉食半点干系不沾,谁管这等闲事? 如今来了个愿意管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效果,陈微崖也不愿意放弃,他神情激动,连规矩都忘了,拉着时徽的袖子想跪他:“时大人,此番艰难,您是第一人,无论结果如何,我陈家定然记得您的情。” 时徽哪里需要陈微崖的跪,忙起身拉住他:“陈知府,男儿膝下有黄金,如果要谢便谢重霜吧。” 陈微崖转身看向坐在那里冷着一张脸淡定看信的时重霜,神情惊讶:“时重霜?” 时徽未多说,刚刚的话已经够陈微崖对时重霜上心了。 陈微崖到底还年轻气盛,莽撞冲动了些,时徽对陈微崖的能力略有耳闻,是个心系百姓的,可惜跟错了老师,被何生环给白白葬送了前途。 时重霜整理着手上的一些证据和各路得来的消息,看陈微崖平复地差不多了,才将这些东西摆在他们面前,声音冷淡:“在时大人来之前,有一批流民被留在乱葬岗,一共是一百二十八人,其中大部分人手上都有明显烧伤的痕迹,指甲缝里还有煤炭的余烬,想来当时他们依然在铸银。” 时重霜边说着,从一堆信纸里翻出来一张,上面印刷的是一个银子的样式,“启正”二字明晃晃地映在二人眼底。 时重霜说:“其中,在一人的鞋底发现了一片银子,是半成品,想来银子还未冷却便被藏起来了,银子生生将那人的脚底烫穿,烙在了皮肉里面,外面又长出了一层皮,这才没有被发现。” 陈微崖眉头紧紧皱着,将这张信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竟还有这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时重霜瞥了眼陈微崖,没回答他。 时徽沉思了片刻,说:“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把银炉藏在了哪里,市面上又有多少假银子流了出来。” 时重霜看着时徽摇了摇头:“不,市面上的假银还未兴起,这些私铸的官银进了国库,然后有人把真的官银兑了出来。” 时徽没问是谁,因为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他看着外面的天光,长长地谈了一口气:“难啊。” 国库岂是相查就查的?怕是不仅是何生环不答应,皇帝也不会同意。 陈微崖胸腔起伏,拳头紧握,一双眼殷切地看着时徽:“就算是难也要做!!时大人,你来时可见到了关州的那些流民,他们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 “他们需要土地。” 元问渠说。 元四四跟在元问渠身旁,看着前面排起来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顺从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今天元问渠破天荒没有待在客栈里闷着,而是带着元四四出来看官府定期给流民施粥。 老人小孩都有,身上皆是瘦骨嶙峋,眼神呈现一种平静的呆滞。 透着一种绝望的麻木。 元问渠掀开帷帽的一边,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元四四看向其中一个年迈的老人手上牵着的小孩,身上衣衫褴褛,脸颊凹陷,眼睛大大的,拧着眉小声说:“他才和小净悬一般大吧……” 元问渠将帷帽前的白纱放下来:“确定那些东西就藏在这里?” 元四四转换了一下情绪,点点头:“你那些人查过了,就埋在这地底下。” “好,让人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小霜吧。”元问渠说。 元四四点点头,表示明白,不过想了想还是问:“话说,你怎么就不能直接告诉他呢?拐弯抹角的……” 元问渠笑了笑:“那还有什么意思,总要让小霜长点教训才行啊,不然真以为凭他就能将何生环玩弄在手掌心了?他可没那么傻。” “轻敌可不是好事情,坏习惯要改掉。” “嘁。”元四四呲牙,受不了他了,“你看着玩吧,我要去赵正堂那里接小净悬回来了。” “走了?”元四四拉着元问渠离开。 “等一下。”元问渠没动,看着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说。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忙,这章还没来得及纠错字,一些用句上可能还会改一改(整体剧情不变 明天看时间吧,写完就更,写不完就留着后天弄个长的,这样 拜拜,写我的论文去了ㄒoㄒ 【已修改,2023/06/20/00:1
第70章 何玉锦不懂我 元四四回头,顺着元问渠的目光看过去,拧眉瞅了一会儿。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一阵骚乱,一群人似乎是在捉什么人。 只不过那些身着家丁样式衣裳的人团团将里面的人围住,元四四一时看不清到底是谁。 “怎么了?”元四四问元问渠,这种事情并不稀罕,他也见过那么几次,是而一开始也并未多有留意。 元问渠蹙眉片刻,说:“是虞罗衣。” 元四四“嗯”了一声,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虞罗衣是谁,问:“她不是找亲人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元问渠摇摇头,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不过被他遇上了,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走,去看看。” “欸——”元四四想拦,刚伸手元问渠就已经赶了过去,叹了口气忙跟上。 另一边。 这群家丁团团围在巷子里,为首的一个家丁步步紧逼,将人彻底逼在死角。 虞罗衣面上带着面纱,头发略有些散乱,脚步趔趄,似乎崴了脚。 看着站在墙根抱着琵琶的虞罗衣,为首的家丁面色凶狠:“将东西交出来。” 虞罗衣扶着墙根:“我说过了,我没有。” “笑话,整个何府就你进得了书房,不是你是谁?主子说了,如果你乖乖交出来,他可以饶你一命,姑娘你也可以继续弹你的琵琶。” “主子会不计前嫌,照样会对你千般万般地好。”这家丁劝说。 虞罗衣冷笑:“不计前嫌对我好?何玉锦狼心狗肺,我虞罗衣消受不了他的好!” “姑娘,主子一心待你,你如今背叛他,主子也不会真的会拿你怎么样,你回去给主子认个错,你们还是神仙眷侣。”这家丁继续劝说。 “谁要和他神仙眷侣?他把我圈在身边,不过当我是个会弹琵琶的摆件,你回去告诉何玉锦,我和他就此一刀两断,再无关系了。” “姑娘你……” 还未说完,虞罗衣猛地抬起琵琶狠狠敲在这家丁头上,发出轰的一声响,这群人措手不及,虞罗衣看准时机,迅速跑了出去。 “啊——”那家丁痛呼。 “快追!别让她跑了!” “要活的!” “别伤了虞姑娘!!” 虞罗衣一时间顾不上脚腕的疼痛,将手里的琵琶狠狠扔向后面追过来的人,闷头朝排队的流民这里跑来。 然而她一介弱女子,到底跑不过后面身强力壮的家丁,不过一会儿,虞罗衣脚腕一阵刺痛,一个不注意,又崴了一脚,猛地摔在地上,这下彻底被追上了。 眼看着被抓,虞罗衣心如死灰,心慢慢下沉。 “啊——” “谁?!”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块,狠狠射过来,正中膝盖,将后面追赶的家丁放倒在地痛呼不止。 虞罗衣来不及多想,慌忙爬起来就要跑。 忽然,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虞罗衣手腕便被抓住,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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