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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是你是谁?”陈微崖声音不掩怒火,冷眼看着他。 “是,是,不是我……”王泉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陈微崖蹲下来,说:“王泉,说出来,究竟是谁,说出来你还是清白之身,还有可能免受牢狱之灾。” “……大人,不是我。” “不是我。” 王泉重复着这两句话。 陈微崖等了一会,神色逐渐不耐烦:“既然不是你,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些东西为何在你这金屋藏娇的后院里!” “大人,草民也不知道啊!”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陈微崖冷笑一声:“你既然说有人栽赃陷害,那你可知是何人,无冤无仇的,为何要陷害你?这么多箱假银子,有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动土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大人,草民真的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只凭这些就断定草民私自铸银,草民实在冤枉!”王泉跪在地上,身上冷得厉害,哭嚎声比谁都大。 “这邻里都晓得的,平日里草民最是遵纪守法不过,哪里敢弄出这档子坐牢的事儿,大人是要逼供不成!” “你!”陈微崖气结,转而不屑道,“是不是你,我们自会查明,你在这里喊冤也无济于事。” 时重霜看了一眼没问出什么来反而沾了一身怒气的陈微崖,走到他面前,将手上的盒子递给他。 谁知,王泉一看到这盒子猛地挣扎起来,爬起来就要来抢。 陈微崖一惊,抱着盒子慌忙后退:“干什么!” 时重霜迅速反应过来,一脚踹在王泉胸口,将他整个人逼退三尺远。 时徽站在一旁狠狠皱眉,命人将王泉押住:“陈大人,可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王泉双目赤红狠狠瞪着时重霜,止不住地喊道:“你在哪里找到的,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明明,我明明已经让人带走了啊,怎么会,怎么会……” 大约是觉得王泉模样实在疯癫,时徽摆了摆手,让人堵住他的嘴。 而这时,陈微崖也已经打开了这珠光宝气的盒子,待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猛地一变,颤着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后,震惊地看向时重霜。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明白过来时重霜说的做戏到底是做的哪出戏。 时徽走过来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面上神色稍有变化,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 而时重霜神色淡淡,好似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交给陈微崖的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陈微崖哼笑,将手里的盒子关上,紧紧抱在怀里,想了想,还是交给了时重霜保管。 随后他将王泉嘴里塞的破布拔出来,骂道:“王泉,你祖上藏了八辈子的钱啊,让你有本事买关州数十万亩的地?!你还敢说你不知情,没有私铸官银?!” 陈微崖指着时重霜手里的盒子,说:“数十万亩地的地契,全是你的名字,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关州虽大,但多数还是耕地,谁不知道,关州百姓大半的地全是姓何的,如今,着数十万亩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了这一个无名掌柜的名下,没有鬼才怪了。 但他们心里明白,却不能说,说了也没用。 陈微崖看着王泉心底冷笑,这还是个有钱的替死鬼呢。 何生环这是摆明了告诉他,不要再查,这件事到此为止,而条件就是这数十万亩的地。 好大的手笔。 这诱人的条件陈微崖能不接受吗? 他必须接受! 陈微崖也知道事情办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仍免不了憋屈,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气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知府,做不了更多。 这心情一直伴着他回到知府府邸,见到在门前蹲守的柳轻意才消散了些。 陈微崖远远地看着站在门前的柳轻意,瘦弱的身形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而像他这般年纪吃不饱穿不暖的,关州还有很多,数以千计,数以万计……他眼睛忽然就红了,跳下马车猛地抱住柳轻意,低声呢喃。 “结束了……” 值了,他心想。 地契已经回来了,关州成千上万的流民便有了生存的希望,假以时日他们必然可以重回故地,也不会再经受沉重的剥削,负债累累。 柳轻意被抱个措手不及,手抬着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疑惑地问:“陈知府?” 陈微崖心情一时激荡,听到声音猛地松开柳轻意,捂着嘴咳了声。 时重霜下马,看了一眼他们,跟在时徽身后,提醒:“陈大人,该走了。” 陈微崖拍了拍柳轻意的肩膀:“轻意,回来让人带着你来找我,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柳轻意本就不是来找陈微崖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时重霜,两人对视了一眼,柳轻意点点头,便离开了:“好,各位大人慢走。” 王泉已经被人带去了地牢,一个替死鬼,众人并未在意,这一趟出行,可谓是顺利又满载而归。 不费一并一卒,便让何生环大出血,不亚于让他自断一臂。 对此,陈微崖席间无数次向时徽推举时重霜,倘若没有时重霜,他现在八成还在某个酒楼里混吃等死,买酒消愁。 陈微崖心里高兴,起身端起酒杯郑重地敬时重霜:“时公子,这件事能办成这样,你功不可没,没有你,关州百姓再过几十年也不一定能有家可回,我敬你一杯,请受我一拜。” 眼看着陈微崖就要躬身,时重霜起身阻止他:“陈知府,言重,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做的,为百姓者,才值得敬重,你是良官,我该敬你。” 时重霜拿起酒杯敬陈微崖。 两人相互敬了一杯,之后又同时敬时徽。 陈微崖说:“时大人,多的我就不说了,您做了几十年的官,见过的比我们都多得多,有些事我不说,想来您也明白,关州能有如今,更是多亏了您坐镇,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晚辈敬您!” 时徽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两人一会,起身以茶代酒,干脆地喝了:“有官如此,是关州百姓之幸。” …… 酒过三巡。 元问渠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隔着帷帽下的白纱,抬眸看向对面捧着酒壶灌自己的何玉锦,适时提醒:“何公子,再喝,就醉了。” 何玉锦头戴玉冠,把玩着个镶金嵌玉的扇子,歪歪扭扭撑着桌子,眯着眼看楼下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热火朝天地喝酒聊天,笑了笑:“今日高兴嘛,该喝,先生随意。” “爷高兴了,先生的提议,也不是不能答应。” 元问渠轻笑:“乐意奉陪。” .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哈,那个过两天就要期末考试了,要复习备考┭┮﹏┭┮,所以这两天要赶新一期的榜单,只完成榜单一万字任务,完成之后大概率不会再更新了,直到我期末考试完(下周四)。Orz 明天见~
第75章 你是我的侍读【修】 已经入夜。 酒楼内彻夜灯火通明,但楼下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何玉锦将今晚的第三壶酒喝完,酒壶滚落在地,谁也没有在意。 他脸上除了少许红晕外,神智还算清明,撑着脸看楼下,不知在想什么,露出些许忧愁和烦躁来。 元问渠问:“何公子有什么烦恼事,不妨说来听听。” “许清先生做生意便算了,还能解忧?” 元问渠笑了笑,将一杯酒放在何玉锦身前:“比公子活得稍长些,见得多了,遇见什么事情,也能说上一二,听与不听,全在公子。” 何玉锦垂眸看着酒杯里透明的酒水,顿了一会,带着些许颓丧地说:“算了,不找也罢。” 元问渠神色了然,估摸着虞罗衣此时差不多已经到了睢阳,于是轻飘飘地说:“什么东西值得何公子牵挂如此,要找的是物件,还是人?” 何玉锦摆摆手:“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是吗。”元问渠没再说话,垂眸喝酒。 一盏茶的功夫,元四四和何玉锦的仆从双双进来。 元问渠看到元四四,便知道事情差不多已经成了,招了招手,让元四四过来。 这是元四四头一次见何玉锦,只看外表,狐裘金玉,锦衣华服,简直比真正的纨绔还要混账三分,谁能想到他已经掌管何家家业数年了,坊间传闻雷厉风行,手段了得。 元四四走到元问渠身旁,将一封信交给他,低声说:“时重霜他们已经回去了,一切顺利。” 元问渠点点头,表示知道:“好,下去玩吧。” “嗯,那我在楼外马车内等你。” 另一边,何玉锦自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面上看似醉酒,眼神却清明极了,将仆人退下,看着元问渠递上来的信,随意打开看了一眼便放了回去,似是感叹道:“先生当真未卜先知,真让您给说准了。” “板上钉钉的事情。” 何玉锦酒也不喝了,手上转着扇子,面上打趣:“从陈微崖突然递奏折说什么关州金矿的事儿,先生怕是已经料到了今日的结局。” “怎会,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何玉锦忽然笑了起来,似是长叹:“我早该想到的,从陈微崖那个矮子不来喝酒开始,原来是干正事去了。” 元问渠眉头一挑,咂摸了一下“矮子”这个词,他并未见过陈微崖本人,实在不好盲目苟同。 何玉锦继续道:“从皇帝下旨派枢密使时徽前来勘察金矿,到发现有人私挖金矿、私铸官银,再到证据指向我惹来陈微崖猜忌,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陈微崖他们像是早就知道一切,而我,则像是一条早就被献上砧板上的鱼。” “为此,我不得不亲自出来,让睢阳城里的那位改变主意,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这还多亏了那夜先生给我提醒,不然如今陈知府查抄的,怕就是我何家几十年的家产了。” 元问渠笑了笑:“这也得是何公子机智过人。” 若是换了一个人,怕是没这么容易脱身。这也是元问渠之所以选择何玉锦的原因,都是聪明人,话也好说,何玉锦既然承了他的情,那便要为他做点事。 两人心知肚明,也各有心思,何玉锦自知是有这么一遭的,是以对元问渠的要求接受的还算可以,只是说:“如今关州流民四窜,就算官府得了这上万亩的地契,想要出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关州流民多,且一无所有,定然是没有银钱去赎回自己的地的。” “陈微崖这个人嘛,我还算了解,定然是想将这些地契还给那些流民的,不过一时半会怕是出不了手。” 何玉锦啧了声:“先生也说了,关州的地荒废太久了,再起农耕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人力物力财力缺一不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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