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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元成青抬手,随后看向元成昭,笑道,“怎好教太子殿下见到如此血污。” “不碍事,出去一趟你脸怎么红了?”元成昭摆手随口道,随后注意到元成青身后,看到元问渠的一头银白长发后眼神既有惊讶又有好奇,“这位是?” 何玉锦抬眸,这才看到在元成青身后慢慢跟上来的元问渠,他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元问渠竟会和元成青一起过来:“许清先生?” 元成昭看向何玉锦:“哦?你认识?” “哦,这位是……” “这是我的老师。”元成青说。 何玉锦微微挑眉,想起时重霜素日里与元问渠待在一起时的样子,看了元成青一眼,不说话了。 元问渠走近,看着眼前这三人,又看了一眼满身血污被折磨地昏死过去的何玉靖,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竟被人给算计了一道。 启正帝病弱,何生环年逾九十,不知还有多少年好活,他既然想当皇帝,怕是已经没几年筹谋了,故而这才露了马脚,让他查到了浃州的问题。 之后来到浃州,时重霜通过水利上的问题查到望林山庄最是简单不过,而何玉锦作为望林山庄的庄主顺其自然出现,告诉他们何生环在望林山庄私养亲兵的谋反之行。之后何玉锦以与和何生环不合为理由,凭借账簿、银子想要与时重霜联手毁了这里。 这些的确都是真的,只是何玉锦没有暴露的,是他属太子一党,而太子皇后竟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何生环的野心,欲除之而后快。 这第一步,便是毁了何生环的大本营,三年前关州私铸官银一事已经让何生环自断一臂,浃州无异于何生环的双脚,没了这里,何生环便不足为惧。 只是这里依水靠山,成千上万的私兵单凭一场大火怕是还不能彻底除尽。 还需要官府的兵。 元问渠想起那一声嘹亮的鸣镝声,那是独属于官府的鸣镝声音。 天亮之前,官兵必然会赶到这里,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这竟是一场谋反者的角逐,而他们是被算计的最后一环。 元问渠闭了闭眼,他虽早已猜出何玉锦怕是心属太子一党,竟不承想,太子对何生环已然离隙,这件事怕是连何生环自己都不会想到。 事发之后,亟待回睢阳复命,何生环怕是还不会怀疑到太子身上,而是将一切都归罪于时重霜身上。国公府,就是挡在太子身前最大的避身符。 这几年,因为国公府置身事外的态度,以及时重霜得到皇帝重用的原因,何生环早就对其不满心存芥蒂,如今,算是彻底站在对立面了。 好啊,真是好啊。 元问渠忽然看向元成青,在这一场谋划中,他又做了多少? 元成青看到元问渠略有变化的神情,眼里笑意逐渐加深,他带元问渠来这里亲眼看着何玉靖死,看到就何玉锦和元成昭,就是要将这件事的真相尽数摆在元问渠面前,明明白白告诉元问渠。 看啊,老师,这就是我做的,你要如何应对呢? 元问渠看着元成青,怒极反笑。 “贫僧不过是个教书先生而已,担不起殿下一句老师。” .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这一章写得我有些费脑 晚安(づ ̄ 3 ̄)づ
第104章 喜欢男人? 在大梁,老师是极其地位崇高的一个称呼。 不仅仅是对教授自己读书的年长者的称谓,更是如师如父一般的人才值得如此尊称。 如历代皇帝都由太傅亲手教导,呕心沥血,甚至登基后太傅为劝谏以死明志后,追封诏书上也不见得会在上面称呼一声老师,可见一斑。 “老师,您是在怪我没有事先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你吗?别生气啦。” 元成青将扇子别在腰上,迎着元问渠不可竭的怒火,微笑着拉住元问渠的手,晃了晃。 元问渠眼神冷冷看着他,手上动作,一点点推开元成青,要笑不笑地勾唇:“你的事,与我无关。” 何玉锦沉默地站在元成昭身侧,看到元成青手上的动作,以及元问渠毫不客气的态度,眼皮跳了跳,心下无端想起时重霜来。 而听到元问渠的自称,元成昭这才注意到元问渠手腕上的佛串,原以为只是信佛罢了,不承想对方竟是带发出家,心下让对方行礼的心思便歇了。 “三皇兄,你什么时候有老师了?这怕是……”不妥吧? 元成昭语气并非责问,只是单纯的好奇,打量了元问渠好一会儿。 不过元问渠总让人不敢直视,在被对方发现回视过来之后,元成昭心中一动,竟悻悻挪开了目光。 元成青从元问渠身上移开目光,笑着道:“不是和殿下说过吗,之前老师一直在山中静养,最近才出来。” “哦……”元成昭想起来了,好像是提过这么一嘴,他仍略有疑惑,但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候。 远处荔枝林烧得愈来愈盛,不少荔枝树已经彻底烧枯缓缓倒了下去,砸在地上。 按照这个火势,这里已经待不了多久了。 元成昭只看着元问渠点点头以示问候,无心多说,他看了一眼何玉锦,眼神示意。 何玉锦颔首,从袖中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竹筒,边走向何玉靖边将筒盖拔出来。 元成青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元问渠说:“老师,看好了,何玉靖是怎么死的。” “早晚有一天,你会再一次看到我着衣带冠,于朱雀大街受万民朝拜。” “痴人说梦。” 元问渠眼神未动,无声地说。随后眼神转向何玉锦手上的东西,似乎是用来装水的器物。 此时何玉靖早已奄奄一息,身上全是不致命却疼人的刀伤,他头耷拉着,头发蓬乱,发尾的金坠子磕了一块,沾染上血迹。 他身上有些伤口还在往外不停流血,如果再不加以止血,过不了多久,他必会失血而亡。 而何玉锦眼神淡淡,毫无怜惜之意,抬手将竹筒放在何玉靖肩膀伤口处,里面的东西缓缓倾泻而下。 “啊啊啊——” 何玉靖直接从昏迷中疼醒,浑身颤抖着尖叫出声,眼神模糊地看到眼前站着的何玉锦。 “何玉、锦……求你,求求你……” “求你……”何玉靖眼泪晕了满眶,声音颤抖到已经快要说不清话,“太子、殿下……求你,求……” “老师,是盐水。”元成青轻声道。 伤口上撒盐,致痛不外如此了。 元问渠皱眉:“杀就杀了,何苦如此折磨。” 很快,元问渠就知道了答案。 何玉锦将竹筒随手扔掉,看着何玉靖道:“何玉靖,疼吗?” 何玉靖已经无力再说话,只嗬嗬粗喘着气,以抵抗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疼。 何玉锦看着他,微微叹气:“疼便好。” “当初我也觉得很疼,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何玉靖眼神微动,尽力抬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哦,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不过看来你不记得了,这让我着实有点不好受。”何玉锦将自己袖子推上去,露出有力的小臂,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刀痕和烫伤。 何玉靖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放大一瞬:“是你……” “当初我祖父刚过世,何生环就来侵占我祖父半生打下的基业,我父亲以命相抵换得几年喘息,我被迫离家充当人质,以满身伤痕得你放离,如今,你们也该还回来了。” “不,我呃……”何玉靖着急想辩解,却一把被人扼住了咽喉。 何玉锦说这话只是让他知道事情原委罢了,他神情从头至尾都是冷静的,既没有狂喜也没有痛苦,说完,便一剑刺向他胸膛,抚衣离开。 只待大火蔓延到这里,将何玉靖的尸体化为齑粉。 远方大火愈演愈烈,马车就在一边停着,元成昭收回目光,看向元成青:“三皇兄,我们尽快离开吧。” 元成青含笑点头,随元成昭一同进了马车。 在掀开帘子前,元成青一顿,回头看向还在原地的元问渠,伸出手:“老师,要同我一起离开吗?只凭你自己,可是救不了他的。” “随我走吧。” 元问渠抬眸看向元成青伸向自己的手,沉默良久。 就在元成青觉得元问渠会有所动摇的时候。 只见元问渠偏头掩袖,神情讽刺一笑。 “滚。” 元成青神情一暗,缓缓收回手,眼神晦暗不明:“老师,后会有期。” 随后他未看元问渠一眼,转身抬脚进了马车:“走吧。” 何玉锦坐在车前握着马鞭,转头看了元问渠一会,从袖中拿出一物递给元问渠,没有多说,扬鞭离去。 马车内,元成昭看着元成青进来,略带无辜的眼睛转向他:“三皇兄,你这老师……似乎对你略有成见啊。” 元成青有些苍白的面容淡淡一笑:“习惯了。” 元成昭缩在马车角落抱着腿,身体前后晃了晃,听到这话,扬了扬眉,试探道:“是吗?我很好奇,三皇兄之前从未出过皇宫,怎么从深山老林里拜的老师?” 元成青唇角微微下垂,转眸看向元成昭:“太子殿下及冠之前,在外人眼中,也从未出过皇宫。” 元成昭一顿,眨了眨眼,看向神情明显难看的元成青,咯咯笑出声:“不会吧,三皇兄。不就提了一嘴你那个老师,你就生气啦?” 元成青闭眼不答。 “白头发,又长了那么一张惑人的脸,当真奇怪得紧……”元成昭嘀咕道,想起元成青这么大年纪府中连个女人影也没有,忽然福至心灵,问道,“莫非你喜欢这样的,男人?” 元成青猛地睁开眼,眼神错愕地看向元成昭,眼神嫌恶:“太子殿下,莫要胡言乱语。” “好嘛……” . 作者有话说: 略微短小的一章…但停在这里刚好。 元成青——直的!直的!(手动强调) ————
第105章 ……疼死了 另一边,待元成青他们马车离开以后,元四四才抖抖索索地从林子深处冒出头来。 鬼知道他一路追着元问渠过来,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元成青。 许多年再见到这人,元四四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是惭愧还是别的,让他下意识就躲了起来。 此时他慢悠悠踱步到元问渠身边,看着他手上拿着的一方手掌心大的木盒,里面分别是一把钥匙和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手帕上画着山水之类的东西,似乎是地图。 元四四心下了然,知道这就是何玉锦一开始说的私库的钥匙了。 犹豫了一会,看着元问渠面无表情的侧脸,他咬了一下唇,还是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时重霜还在里面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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