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或刚出宫门,瞧见雨幕中行驶而来的马车,他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马车中人撑伞走到跟前时,他率先行礼作揖,躬身道:“皇兄。” 两人站在宫门下,姜挽收伞后退几步,避开听见他们谈话。 赵抑细细打量他道:“又被训了?” 赵或抿唇点头,但却不再直视着他。 官州之行过后,两人便少了联络,赵或也不再隔三岔五上门寻他消遣,即使见面也只是颔首擦肩而过,他们之间,如同落了一堵无形的墙,靠近也只有莫名的距离存在。 如今这种距离感愈发明显,甚至一度让赵或产生怀疑,也许他们从前便存在距离,如今只是被放大罢了。 赵抑温声道:“惊临,你可曾想过带着幸仁远走高飞?” 站在身后的姜挽很专注,断断续续听清了这句话,握着油纸伞的手不由收紧了些。 赵或微愕,眼底闪过一抹犹疑,而恰好被赵抑捕捉得干干净净。 只是赵或在沉吟须臾后道:“不曾。” 权力如一张编织的天罗地网,即便天涯海角都难以逃脱。 赵抑抬了抬眼,似乎没想到他并未有意气用事的念头,“但你救不了他。” 赵或陡然朝他看去,落入一双平静沉稳的双眸中,那一刻,他的心底如被万千蚂蚁咬噬,叫他呼吸都变得混乱。 “皇兄。”他直视着赵抑的双眸,隐忍着内心的挣扎,一字一句向他问道:“此事,可与你有关?” 雨幕被刮出层层风浪,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昏暗的宫道,而赵抑的神情未曾改变。 他深深看着赵或,淡淡道:“本王从不知情。” 话音刚落,赵或欲想继续追问,却见身侧有一抹人影疾步而来,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贺宽冒着风雨来到两人面前。 行礼后,他神情凝重看着赵或,示意要和他单独谈。 赵或看了眼赵抑,随后说:“不必避讳。” 如此一来,贺宽也不再耽搁,直接道:“沈幸仁快不行了!” “什么?”赵或心头一震,伸手拽着他的臂膀,“怎么回事?!” 贺宽道:“狱吏被人换了,给他下了重刑,六部全部知晓了此事。” 赵或二话不说拔腿冲进雨幕里,一声长哨,攀越追随上前,一到身侧,他扯住缰绳快速翻身上马,朝着牢房的方向疾驰而去,让贺宽追都追不上。 赵抑转身目送那背影消失在暴雨中,握着衣袍的手因用力而起了青筋。 一旁的姜挽垂头上前,提醒道:“王爷,裴姬娘娘还在等着您。” 赵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偏头看他道:“阿挽,你不喜欢他们吗?” 姜挽道:“阿挽愚笨,不解王爷所言。” 赵抑紧握的手松开,修长的指尖朝他伸去,将他的脸颊轻抬,端倪着这张无辜的脸道:“既然愚笨,又怎会懂得让杨礼请京兆府去百花街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13章 危险 赵或赶到牢狱时, 沈凭已被狱吏从刑架解下,丢回了牢房中。 他火速赶到了牢房门前,脚步刹停, 双眼惊恐望着地上的人, 胸膛因疾跑后呼吸加快而不断起伏。 之后他向前靠近沈凭的每一步, 都是小心翼翼的,双脚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疼得他全身麻木。 牢房的地上, 只有一具清癯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颤抖,看起来狼狈而虚弱, 寻不见丝毫生气。 当牢门被打开的瞬间, 赵或屏着呼吸, 大步流星跨上前, 跪在地上将人捞起,紧紧抱在怀中, 托着他的脑袋贴近自己的脸颊, 战战兢兢蹭着为他取暖,小声哽咽喊着奄奄一息的人。 “幸仁, 幸仁......”他甚至不敢喘气, 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他不明白了, 怎会变得如此啊,明明昨日还好端端的人, 怎的就这副模样了啊。 沈凭在昏迷中听见了声音,可是他找不到方向在哪, 但他感觉很暖和, 把他包裹着, 给足他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他试图回应赵或, 可拼了命,嘴唇只是微微龛动,所有的呢喃都埋没在剧烈的痛楚中。 但他不想放弃,他想告诉惊临,他还活着,不要因自己而方寸大乱。 “惊临啊......”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发声,终于用气息回应了耳边一句句的哽咽。 赵或倏地转头往怀里看去,猩红的眼底看到他努力的回应,还有那双极缓撑开的眼帘。 他的手顿时收紧,把耳朵贴近那干裂的唇边,仔细听着那微弱气息发出的声音。 沈凭轻轻说:“别怕......没事的......” 话落,他感觉到嘴角有一丝苦涩,待他看清赵或的脸颊时,明白那是不慎掉下的眼泪。 沈凭其实想笑一笑,心想果然他还是个孩子,居然因区区小事偷哭。 赵或躲着他的视线,垂着眼抱着他,极力掩饰自己声音的颤抖,“等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真的,哥哥,真的会好起来的。” 沈凭用力咽下喉咙里的血水,被夹得发黑的手缓缓抬起,胡乱碰到埋在身前的脸颊。 他的手被赵或小心抓着捧住,悄悄说道:“我等你。” 牢房外听见脚步声渐渐靠近,贺宽瞧见沈凭时也愣了下,未料新的狱吏下手竟如此重,将人折磨成这副残喘的模样。 他慢慢走近后道:“惊临,是张昌钦。” 赵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少顷,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冷淡,“目的呢?” 贺宽低声道:“要大公子求饶。” 赵或抬头看去,刚要说话间,手指被轻轻捏了下,他又低头看向怀里人,只见沈凭朝他摇头。 他明白沈凭有话想说,便把人抱起,窝在自己盘坐的腿中。 沈凭躲在他的怀里,撑着所剩无几的精神道:“别查,或许是,皇宫。” 他讲得很慢,两人仔细听清楚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明白他话中所指。 沈凭在牢中受刑多日,两派中人虽然都想朝牢房伸手,但因他身处大理寺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来动手的,唯有皇宫里坐在高位上的人。 赵或把他的脸颊掰回怀里贴着,沉吟半晌后,朝贺宽道:“那群商贾肯画押了吗?” 贺宽道:“都处理好了。” 那日画仙楼的商贾也被带了回来,赵或软禁了他们几日,只为让他们把当时屋内发生的是全盘交代,并且指认师爷是前朝余孽。 而他也是在盘问中才得知一切。 当时沈凭进了包厢后,那群商贾试图对他凌/辱,因色起了歹意,无视他象征身份的腰牌,对他不停动手脚。 在衣袍被撕开之际,沈凭知道再忍着绝对没有好下场,当即取出蝴/蝶/刀,切下商贾伸来的手指祭天。 也是从那一刻起,厢房中的玩乐被斩断,商贾起了杀心,但最后被反杀,屋内变成声色犬马的屠宰场。 赵或知晓这群皆是同伙,所以得到了想要供词后,并没有把人放走,而是秘密押至别处,找人去算账。 眼下拿到证据,他一心只想把沈凭救出去。 他朝贺宽接着道:“带上东西,进宫面圣。” 贺宽皱眉问:“你要现在去见陛下?” 赵或道:“不错,倘若父皇知晓是前朝余孽作祟,又是沈家除了余孽,定不会拿沈家如何。” 说着他看向怀里渐渐熟睡过去的人,又道:“请大夫来。” 然而贺宽却拦住他说:“惊临,你先冷静!” 赵或道:“我很冷静。” 贺宽看着他把人抱起,轻手轻脚放置在石床,随后解下未被淋湿的贴身衣袍,盖在沈凭的身上,俯身在他紧皱的眉梢悄悄吻了下。 待起身时,赵或压低声续道:“见初,我等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眼睁睁看着沈幸仁死在自己面前。 绝对不能。 贺宽道:“好,我不阻拦你进宫见陛下,但大夫一事,我不会安排的。” 赵或睨了眼他,抬脚朝外走去,“无妨,我可以自行安排。” 贺宽上前拉住他的肩膀,把人拽停脚步道:“如果现在请了大夫,把人养好了,让陛下知晓你我还在庇护着他,你觉得张昌钦会不会继续折磨他?” 赵或想要甩他的手顿住,移开了目光,一言不发看着地面。 贺宽松开他道:“他现在这副模样,不宜雪上加霜了,不过我可以替你安排另一人过来。” 赵或抬眼看他,只见他续道:“沈大人可以探访。” 风雨在窗外骤响一夜,牢房内的烛火被走过的一阵风带动,人影被拉长后消失在牢门前。 沈凭睡得很沉很沉,若非他听见担忧的声音不断传来,将他从噩梦中扯出,恐怕他只有在泼水中才能找回清醒。 当他费力睁眼时,看着眼前为自己上药之人出神,迟疑许久,才认出是自己的父亲沈怀建。 “父亲......”他感觉喉咙有苦涩的味道,而且他的脑海能快速分辨出来,这不是泪,显然是药汤,且身上各处伤口都有东西覆盖,冰凉的感觉为他缓解了刺痛。 沈怀建给他上药的动作停住,连忙往前坐了些,瞧见他别过脸看向自己。 “凭儿。”他把药放在一侧,将带来的被褥轻轻盖上。 沈凭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如烈风朝阳,如云林雪山,干净而清爽,和赵或身上的味道一样。 只是他左右瞥去都没寻见那身影,以为是自己痛出了幻觉。 沈怀建好似明白他在找什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被褥,道:“方才燕王殿下送来的被褥。” 沈凭这才意识到床褥换了新的,当他再看向沈怀建时,逐渐从昏暗的灯火中看清对方脸上的憔悴。 他轻声问道:“父亲,家中一切可好?” 沈怀建点头道:“暂无大碍,有陈写暗中照料,不会有人敢上门闹事。” 闻言,沈凭提着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毕竟只要自己一出事,朝中便少不了对沈家指指点点,恨不得沈家早日垮掉。 沈怀建心疼看他,道:“牢里的事,为父听说了。” 只见沈凭往被褥里钻了下,贴着被褥沉思,不解说:“孩儿琢磨不透张相之举,还请父亲为孩儿解惑。” 在赵或离开之后,他因疼痛途中迷迷糊糊醒过数次,顶着头痛欲裂把事情想了又想,可始终没有头绪。 作为清流派为首之一,和孔伐的行事方式截然相反,此次替皇帝出面办事,却不是奔着杀他而来,实在猜不透此人心思。 沈怀建沉吟良久,叹了声道:“他虽为陛下出手,但实乃双刃剑。” 他看见沈凭投来的视线,伸手将一旁搁置的温水拿起,慢慢勺起递到那干裂的嘴边,“朝中六部皆以为殿下对你有私心,所以陛下要真相。张昌钦之举,是想让六部和天下人看清大理寺的态度,是公正严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0 首页 上一页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