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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姜挽拒绝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却因看见他这双温柔的眼眸时收住,踌躇良久才敢落座,但却愁眉苦脸地看向赵抑,“王爷,真的很苦......你不懂......” 可是赵抑却没有回答,只是噙着笑一直看着他,等着他乖乖把药喝了才愿意回答。 姜挽欲哭无泪,只能抱着药碗埋头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顿时让他两眼一翻,立刻扭头看向赵抑苦苦哀求道:“王爷,阿挽没有勇气赴死......” “好。”赵抑突然回道,但却不等他眼中光芒亮起,反问了一句,“怎么样能让阿挽有勇气按时喝药?” 姜挽未料他会如此询问自己,乍然一愣,心想若是提了个过分的要求,王爷没有答应的话,自己还能继续浑水摸鱼不吃药。 再三思索后,他颇有信心道:“若是王爷每日陪我喝药,阿挽便遵循医嘱绝不拖沓。” 赵抑温柔地凝视着他,最后轻轻笑道:“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司马迁
第56章 伪装 盛夏如白驹过隙, 运河开凿缺钱一事兜兜转转半月过去,解决的方向才被敲定下来。 朝廷决定调整各州税收,以官州为重心处理, 派人解决连年减税的根源, 而吏部也开始着手有关今年的秋闱。 沈凭在吏部稳定了之后, 因徐泽海的点拨,加之他自己埋头苦干,有关吏部里的事情他也能游刃有余去处理, 同时也让同僚对自己刮目相看。 当日朝中有一事落定下来,恰好由沈凭经手, 他看着那折书上的名字, 下朝刻意拖住徐泽海的脚步, 随后把手中的折书给对方递了过去。 那是负责官州百姓纳税调度的官员, 为首的正是孟悦恒。 孟悦恒自上京以来,一直在两党委派的事情中稳扎稳打, 原本清流派是盼着他表态立场。 但不想此人把握有度, 从不在人前把话说满,以至世家派也看准时机给他递了橄榄枝。 他倒是不客气, 来者不拒, 若不是沈凭占着墙头草的称号, 恐怕就要便宜给他了。 所以当徐泽海得知官州主要负责的官员是孟悦恒时,竟不加掩饰冷笑了一声, 道:“他如尝所愿罢了,本就是上京谋个高位回去, 此事若成, 将来去了官州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两人缓步走在宫道之上, 身前身后来往着几位官员, 都听见徐泽海拔高声说的最后一句话,用余光扫了眼便快速走过。 六部以吏部为首,徐泽海又作为老臣,在朝中摸爬滚打多年上到这个位置,说话的分量摆在眼前,即使是大点声,官阶不如他的,路过都还是会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徐大人”。 沈凭面色如常,若是瞧见有人顺道朝自己行礼时,还是会弯腰回礼,保持一副谦虚的态度。 每当徐泽海瞧见他如此,都仿佛看见他身上有另一人的身影,忍不住朝他道:“还是璟王慧眼识珠,得了你这么一位有才之人。” 诸如此类的话,在沈凭筹谋着和吏部打交道之后,基本隔三岔五就能听见,如今清流派因启州的功绩,都默认他是自己人,不过态度上却并未多变。 只因他和赵或纠缠不清,且从不拒绝世家派京贵向自己示好。 沈家这株墙头草,仿佛是人是鬼都要和他沾点边。 眼看前方将到宫门口,徐泽海把那折书还给了他,道:“照办下令给官州的官衙即可,此事快马加鞭也要下个月才能把消息送到,在这之前,只怕户部还是免不了天天跑御书房。” 沈凭听出后半句的蹊跷,但没有着急向他打听其中的事情,而是收起折书后,询问起关于本分工作的事情,“大人,方才下朝的时候,礼部又向下官询问起秋闱主考官一事。” 他刻意把声音压低,选了个四周无人的时机问起,只因此事比方才所谈的任何事情都要敏感。 徐泽海神色一凛,瞥了眼他垂首的模样,沉思少顷低声说:“本官几日前见了张相和孔相了。” 顿住片刻,他看着沈凭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续道:“今年由张岷担任主考官,不过会有两位副考官,一位由陛下定了张相担任,另一位则由吏部中选人担任辅佐即可。” 国子监令为主考官并非意外之举,毕竟张岷的地位在朝中摆着。但选了张昌钦为副考官的话,这件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张昌钦看似辅佐,实则监督,而吏部选出的这位,才是真正的辅佐,照理来说,只要稍微有些资质的人皆可去。 但是又不能轻易举荐,不仅和张相在此事上相辅相成,若是办得好,此人还能得到提拔,即使不能在吏部中提拔,名声也能更上一层楼,亦或是得到一定的社会地位。 方才徐泽海之所以停顿,是想看沈凭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只是看完后他似乎还拿捏不准,所以又复问了一句,“不知幸仁觉得,这吏部中谁更合适?” 沈凭将脸抬起,脸上带着浅笑,态度谦卑道:“只要不是下官便好。” 徐泽海一听顿时笑了起来,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沈凭道:“如今眼下距离秋闱还有三月之余,下官在衙内只能算入门,难担起大任。其次下官科考经验不足,恐难服众,才疏学浅定会落下把柄。” 闻言,徐泽海略显诧异,须臾大笑几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笑道:“幸仁啊幸仁,你还是太谦虚了,不是本官抬举你,其实本官心中若有人选,你必然为首,所以凡事对自己怀有信心才是。” 沈凭不再接话,两人抬脚朝宫外走去,直到马车停在面前之后,徐泽海顿足朝他看去,眼底难掩对他的喜爱。 但这样的欣赏于沈凭而言毫无用处,因为那眼神不是平等以待的,而是将他视作吏部一条忠实的狗罢了。 徐泽海道:“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秋闱之时,本官为你在张相面前好好美言一番。” 沈凭作揖道:“下官谢过大人。” 说着欲要上前相送,但被徐泽海拦了下来,“行了,这段时日你也劳累了,明日休沐好好歇息,有事便派人走一趟传话就行。” 沈凭颔首,道:“那下官便把折书誉抄一份送去官州。” 提起此事,徐泽海好似想起什么,回头提醒道:“切记,这几日少和户部来往,那边现在可不太平。” 他瞧见沈凭脸色有些迷茫,只好压低声解释说:“孟悦恒毕竟是新官,两头盯着紧,现在陛下要找一位官员跟着他去官州,其实无非就是盯着他做事,户部为这事儿整日焦头烂额了。” 可想而知皇帝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送走徐泽海后,沈府的马车缓缓上前,家丁手中还拎着纸袋,暖烘烘的还冒着热气,来到沈凭面前时便递了上来,“大公子,这是老爷交代买好的早点。” 沈凭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还热乎的包子点心,温暖传到他的掌心中,将他方才的谨慎一扫而空,就连嘴角一直僵着的笑容都放松下来。 自打他前段时间夜里胃痛几次后,沈怀建向伺候他的人打听作息,得知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之后,便整日盯着他一日三餐必须准时,就算他因工作忙得抽不开身,闲下来之时,眼前都会出现热乎的食物。 他将包子取出咬了一口,看着逐渐高挂的烈阳,心里盘算着方才徐泽海说的话。 直到他把包子咽了下去,朝家丁问道:“燕王府最近有何动静?” 家丁回道:“听闻大理寺最近案子颇多,三殿下时常早出晚归。” 沈凭稍加思索后说:“去递个口信,明日见。” 但家丁却连忙提醒道:“但是大公子,明日是夫人的忌日。” “......忌日?”沈凭愣了下,转头看向家丁。 家丁讪讪道:“是啊,往年都是大公子您提醒老爷的,莫非您是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07-30 13:46:04~2023-07-31 20:0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森桉寄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忌日 家丁的话令沈凭瞬间回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立刻接道:“记得记得,方才我的意思是,山上见。” 家丁有点不可思议, 随后只能回道:“是, 大公子。” 次日清晨, 沈凭早早洗漱好后便朝着前厅去。 昨夜他回府多方打听,又回想起这段时间和沈怀建的交谈,恍然间才记起, 前几日沈怀建曾提醒过他,只是当时他为了公事, 没有刻意记在心上, 不想竟会是祭拜之事。 他前脚到了前厅, 后脚沈怀建就带着管家出现。 沈怀建看了眼他示意落座用膳, 期间沈凭总有意无意借失忆了解原主的习惯,不过沈怀建全程都只是态度淡淡, 沈凭担心是自己在亲情上演技拙劣, 导致漏洞百出才如此。 为了不露馅,他在前去祭拜的路上都极少说话, 沈怀建偶尔会问两句他的公事, 他答完之后又是沉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祭拜结束之时, 沈凭的内心还是很不安。 直到沈怀建站在墓碑前说道:“夫人,这么多年了, 我终于把凭儿带来见你了。” 那一刻,沈凭蓦然明白今日反常的原因出自何处, 当时他看着面前墓碑上的寥寥数字, 竟全身血液凝固, 整个人呆滞站在原地。 他是沈凭不错, 但他不是沈怀建的儿子。 因为沈怀建的儿子,从来都不是孝子,那是一位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即使被沈复杰瞧不起也能理解的废物,是失去良知的逆子。 沈怀建静静看着青色的墓碑,像在和沈凭说话,可那神情仿佛自言自语,“你娘她如果没走这么早,也许你也会早些来看她。” 沈凭偏头看了眼他,轻声道:“从前孩儿不懂事,父亲放心,今后每年孩儿都会来为母亲扫墓。” 沈怀建听见时略微沉吟,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说:“是啊,每年都能来了,都能来了。” 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沈凭默然不语,心底也因此越发不安,总感觉自己的伪装被拆穿似的。 “真的每年都会来吗?”沈怀建蹲下身拨动纸钱时,忽地喃喃自语问了一句。 乍然一听,彻底让沈凭生了慌乱,他想跟着蹲下身帮助,但却生了退缩,这位父亲,就连眼前长眠于此的母亲,都不是他的。 他的父母亲,早就不要他了。 沈凭张了张嘴,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沈怀建这句话就像镜子似的,将他这个替代品照剩一副皮囊。 他想告诉沈怀建,沈家的儿子不会再来了,但是他也可以照顾沈家,尽他最大的能力。 热风从山外吹来,却吹不干沈凭额角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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